既然什麽都不做這人肯定會死,那不如嘗試一下異想天開的方法。
齊穹兌換了淨水露,塞入胡仕的口中。
下一秒,胡仕忽然劇烈地在狹窄的後座扭動起來,蜷縮著身子,仿佛痛苦萬分。李佳佳嚇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緊緊咬著嘴唇。
許久之後,胡仕發出聲長長的呻吟,吐出一口黑色的膿血來,隨後,他緊鎖的眉頭一松,呼吸也逐漸趨於平穩,但依舊十分衰弱。
齊穹跑回車內,從自己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枚元氣丹。
他也不想管藥物之間會不會衝突了,目前根本顧不上這些。
胡仕吃下元氣丹,又被灌了一顆退燒藥,臉色終於紅潤了起來。他的眼皮抽動,終於緩緩睜開,第一個映入他眼中的就是齊穹的身影。
“是你……”胡仕喃喃,“你救了我?”
他開始慶幸當日自己動了惻隱之心,告訴了齊穹正確的路徑。因果輪回,他救了的人,也救了他的命。
李佳佳感激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扯著齊穹的衣袖,說以後要給他寫錦旗,左一個妙手回春,右一個味絕天下。
齊穹剛想推脫,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從一旁的車上傳來。
怪物襲擊?他臉色一變,立即甩掉李佳佳,朝聲音的源頭衝去。
可當他一把拉開車門,迎接他的卻是一副古怪的場景。
一路上都十分不起眼,只會撒嬌喊餓的表弟,如同蚯蚓一般弓起背,拚命翻滾,口中發出猶如野獸般撕心裂肺的尖叫。他滿臉漲得通紅,青筋爆出,七竅流血,模樣非常可怖。
怎麽會忽然變成這樣?齊穹愣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一切隻發生在須臾之間。表弟眼睛如乾癟的魚似的瞪出,手在虛空中抓了兩下,無力地垂了下去,就那樣斷了氣。
舅媽摟抱著兒子的屍體,渾身顫抖,惡狠狠地瞪向齊穹:“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吃了你放在口袋裡的東西……”
齊穹本來還沒想起來,被一提醒,終於回憶起了元氣丹的副作用。
【健康的人吃了會亢奮致死。】
表弟一向貪食,見齊穹拿元氣丹救人,便以為那是什麽好東西,竟然順手摸來吞了。
喪子之痛讓舅媽失了理智,她用手指著齊穹,開始口不擇言:“你就這麽想害你弟弟,你就這麽恨……”
沒等舅媽說完,齊穹突然眼皮一掀。
“滾下去。”
他的話語裡不帶一點情緒,仿佛在闡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舅媽一哆嗦,目瞪口呆。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做困獸之鬥:“你就這麽狠心?害了你弟弟的命,現在還要殺我們是吧!我們供你吃喝好幾年,你媽媽要是……”
舅舅眼看妻子不停胡言亂語,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少講兩句……”
齊穹冰冷地重複:“我說滾下去,聽不懂嗎?”
他瞥了一眼舅舅一家,沒有表情:“我不喜歡欠別人,也不喜歡別人欠我。”
“你自己纏上我在先,不遵守規矩在後,你兒子更是偷了只有我才擁有的寶物。難道你覺得這世道,幾十萬比救人的藥更珍貴?”
“他已償命,我們兩清,我沒有保護你們的義務。所以,滾下去,別讓我再重複一遍。”
舅媽還想辯解些什麽,抬起頭,卻對上了一車人或敵視或冷漠的眼光。她一直以為齊穹還是曾經那個好欺負的外甥,可現在她才反應過來,
齊穹根本是這個小集體默認的頭狼。 況且,沒有人會喜歡拖油瓶。
車輛再一次發動,絕塵而去。背後,舅媽的叫罵聲逐漸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為止。
李佳佳似乎是怕迷路,也開車緊隨在齊穹一行人後邊。
小狐狸趴在齊穹懷中,不停抖動著耳朵,似乎有些不安。齊穹也有些不好的預感,剛剛他們在道路中央吵鬧了半晌,說不定會引來什麽糟糕的東西。
事實也證明,他的預想是正確的。
毛大叔再次猛地踩下刹車,臉色煞白:“那個,前面好像有什麽東西……圍過來了。”
他扭頭,看了看後視鏡,嘴唇顫抖:“後面好、好像也有。”
果然被包抄了。
齊穹迅速進入了戰鬥的狀態,拔出菜刀,握在手中。小狐狸輕盈地跳上他肩頭,神采奕奕,尾巴掃來掃去,展宏立馬心領神會地跳下車,手中的藤蔓蓄勢待發。
這段時間他們仨磨合得很好,在捕獵時已經養成了固定的陣型,基本不會怎麽失手。
“我們去車前,毛叔你就好好待在車上。”他瞧了一眼坐在後排的蘇宗言,忽然微微一笑,“對了,你也給我下來,去守車後。”
蘇宗言一愣:“啊?”
齊穹難得露出很燦爛的表情:“要守不住後邊,你也沒法自保。你那麽厲害,能做到的,對吧?”
他本來就被舅媽搞得有點不快,一腔怒火沒處發,此時又回想起在超市裡自己原本想隱藏實力,所以沒對蘇宗言發難。
蘇宗言嘴角抽搐:“做不到怎麽辦?”
齊穹歎了口氣:“那就不好意思啊,我看走眼了。”
這家夥果然是一報還一報啊。蘇宗言也跳下車,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朝著車後跑去。
血雨飄飛,他等待著怪物的靠近。郊區周圍是起伏的丘陵和田地,在一片朦朧和黑暗之中,有什麽行動緩慢的東西正在朝他們走來。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慘白的帶著血絲的眼睛,整整有一個成年男子那麽高,從底下和左右側伸出雙腿雙腳,簡直像是恐怖版mm豆吉祥物。瞳孔很小,一片赤紅。它的四肢黏糊糊的,呈現詭異的半透明狀,十分惡心。
你們血雨區的怪物是不是和眼睛過不去啊!齊穹拿刀比劃了兩下,突然有點不知道怎麽下手。
他之前遇到的都是防禦較弱,速度和攻擊一般的怪。
但這個怪物光從表面上看並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弱點和特點。唯一能看出來的只有,它們的移動速度似乎真的很慢,非常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