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比例嚴重失調的動物死屍,根據它身上不同的蹄印來判斷,那是由兩種動物組合出來的。
前半身是鹿,後半身是野豬。
在平整的脖頸切口處,縫合著一顆人頭。
胖子用工兵鏟翻開獸毛遮蓋下的傷口縫合處,在燈光的照射下,那裡面閃爍著細小的金屬光芒,但並不是特別的明顯。
我看了胖子一眼,還真是被他說對了,就用橫刀去割附近的皮毛,那玩意看著不結實,但沒想到泡了那麽多年,居然還有些韌性。
獸屍體內有完整的骨骼,但是內髒肌肉變得萎縮軟糯,就像是一碗爛肉粥,倒在獸皮內。
“松花灌肉腸?”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猜測應該是黑水造成的。
那是某種秘製藥水,會侵蝕內髒骨骼肌肉,不會對皮毛有腐蝕的作用。
但似乎也解釋不通,如果隻想要完整的獸皮,有很多種方法,可為什麽要縫上人頭,再封存在缸裡?
可為什麽偏偏要在此,放這樣的東西?
如胡老板所說,這裡不僅是眾祖匯聚的祥瑞之地,更是天神山那位的立廟拜像的神聖之地。
如此聖潔之地,怎會放如此古怪之物?
我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詞,用來形容這具怪異的獸屍。
如果真要說,那它便只能是妖物,一個存在於神話故事裡的妖怪。
胖子神情凝重盯著地上的獸屍,手裡的煙燃燒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確定這是鎮墓獸?跟你先前在遼西見到的,是一樣的?”
他木訥地回道“我不知道,在遼西我見到的是兩具風化骷髏,人頭牛身象征著極樂世界的接引者,擺渡人。”
“可…這具是什麽緣故?我實在想不通?人鹿豬?豬鹿人?”
“這…是什麽奇葩組合?鎮墓獸的形製也是有規定的,並不是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難道不是鎮墓獸?”
我看著地上的獸屍,腦海裡的思緒也是亂糟糟的。
人是不可能在灶台上拉屎的。
可這獸屍的出現,可要比在灶台拉屎惡劣許多。
我倆實在有些想不通,就決定把獸屍四分五裂,決定從內部找出緣由。
解剖過程跳過,太影響食欲。
原本我倆認為獸屍胡亂拚湊一起,可能是某個象征意義。
剖開後,我倆才明白,那是場非常嚴謹的手術。
古代醫療環境不如今天。
別提心臟搭橋、骨髓移植這樣的大手術。
孕婦生產,在古代也是會經常死人的。
前鹿後豬兩種不同體型的動物,在腰部以下位置縫合,不光皮層用極細的銅絲縫合,髒器腸胃也用了很細的牛筋線縫合。
最讓我倆驚訝的,就是獸屍的脊椎骨縫合部位。
上下兩截各有八個對稱小孔,所用到的強韌絲線,即便是到了今天,我倆也很難用人力拽斷。
在獸屍頸椎與人頭相接的地方,除了鑽孔穿線,還多了兩塊手掌大小的金脊骨。
金脊骨沒有腐蝕痕跡,看上去依舊黃燦燦的,上面銘刻著幾十個螞蟻小字。
胖子說那是梵文,有一段時間,市面上把佛經炒的很熱,他也入手過不少佛經古籍,見過那樣的字。
我望著棋盤羅布的黑釉大缸,頭皮有點發麻,難不成裡面裝的都是這玩意?
“如果不是活體鎮墓獸,那它又能是什麽呢?”
“知道兵馬俑嗎?說不定這就是天神山那位的兵馬司!”胖子掂量著兩片金片,
很是高興,隨口說道。 “可能是想讓這玩意,有機會活過來吧!”
這話一出口就驚出我一身冷汗,那樣縫合嚴謹的手術,還真有這種可能。
一台大型手術能否成功,不光要求縫合的細致,更講究無菌環境,病體細菌感染,異體排斥,物種隔離等等,很多因素都會導致最終失敗。
難道它只是一個實驗體?
假如這台手術成功了,該如何命名這個新物種呢?
胖子把金牌裝進包裡,說“蒼蠅再小也是肉,到時候咱倆一人一半,要是能解開上面的內容,說不定還能翻好幾番呢”。
我朝他搙了下嘴,示意他再砸開幾口缸看看情況。
“你沒長手阿!使喚傻小子呢?”胖子委屈道。
我白了他一眼,說“就兩塊你就知足了?”
話音未落,胖子就哈哈大笑起來。
“你小子倒挺了解胖爺的!”
我們選了四口不同時期的缸,根據缸口封泥判斷出的年代差異,我們不僅想再搞幾塊金脊骨,更想弄清楚獸屍的秘密。
四口缸距今時間最長的,至少四百年。
最短的也是四五十年前封存的。
我們先砸開那口四百年前封存的大缸,原本我們心裡還有些忐忑,沒想到裡面空蕩蕩的,缸壁上留著如同千層餅般的層層水跡線。
第二口缸,裡面也是空的。不過缸壁上爬著一層密麻的乾蛆鞘,就像是粘著一層厚厚稍微黑瓜子殼,估計是封閉措施不夠嚴密。
第三口缸,有點奇怪, 裝了半缸子清水,水質清澈沒有雜質。
第四口缸裡面放的東西,讓我倆呆愣了半天。
一株生長在清水裡的植物,顏色很翠綠。枝繁葉茂開著白色的小花,長勢非常好,但是根本叫不出它的名字。
那株植物似乎根本不用光合作用。
胖子點了一根煙,“本以為要發財了!沒想到是到了後花園,有寵物還有植物...”
本來我還猜測,這裡可能是個實驗室。
照目前來看,可能都是巧合罷了。
大缸裡盛放的東西不一樣,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缸裡曾經都有很多水。
難道水才是關鍵?
我總覺得獸屍和那株植物,或許存在著某種關聯,可一時間也悟不出來。
“你說這缸裡盛的水,會不會才是關鍵!”
“拉倒吧!反正咱們也不吃虧!墓裡好玩的事多的很!你就是沒過過大世面,有些事不是你想弄明白,就可以弄明白的!”
“至少你得和墓主站在同等位置才能看清楚!站的高度不同,所看到的的風景也不同!”
看著胖子一副老學究模樣,我真想給他兩拳,這話指不定是誰跟他說的,被他依瓢畫葫蘆的講給我聽。
我心想你是能講出這話的人嗎。
“走吧!再耽擱下去,阿良可就沒命了!”胖子把煙頭扔地上踩了一腳,然後起身就往外走。
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我聽見了一陣很詭異的聲音,敲木魚的聲音。
敲的很有節奏,我問過胖子,他並沒有聽見任何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