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往手心啐了兩口痰,抱起重矛就往缸體裂紋處猛鑿,看那猛如虎的架勢,估計比他結婚那天費的勁都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先前用錯了工具,這次胖子還沒鑿幾下,缸體就已經弄出了一個窟窿眼,胖子打著手電就往裡面窺視。
“你急啥?那又不是你媳婦!接著乾活啊!”我蹲在一旁打量著,自從我們砸那個缸開始,好像就再沒有動靜傳出。
我有點懷疑,先前是不是真聽錯了?可能就是木塔結構年代久遠,有些聲音也是正常的。
胖子盯著看了很久,也不回我的話,一動不動的貓著腰,就好像他是在偷看女澡堂。
“喂!”我輕踹了他一腳,依舊是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尊雕塑般。
這下我是真的慌了,腦海裡立馬想起蟲祖時的詭異場景,難道那裡面也有蟲子?
“胖子!”我大喝一聲。
我抓起他的肩膀,就用力往後拉,誰知道就像是拉著一頭倔牛,費了好大的勁,也沒能把他拽出來。
“胖子!”
我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瑪德這死胖子比我還衝動,當即我就想幫他長痛不如短痛,一刀砍了他的腦袋。
就在我調整用力角度,準備抱著他的腰就往後拉,誰知手剛碰到他的雙肋,這孫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胖子扶著缸沿位置,直起腰哈哈大笑著,如看待腦殘般看了我一眼。
我本想罵他幾句,但一看到他的眼睛時,我愣住了,他的左眼就是剛才窺視缸裡時用的那隻眼,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急忙走了過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的臉側了過來,“開個玩笑嘛,你怎還生氣了,我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
他的左眼裡多了些白色的顆粒,密密麻麻的布滿眼球,很像是螞蟻的白色蟲卵。
我認真地問他“你不覺得眼睛不舒服嗎?”
胖子見我一臉認真的問他,笑的就更開心了,“哎呀媽呀!這套對我沒用!我從小玩到大,你就別指望能騙到我了。”
“滾你嗎的!”
我再次靠近看了一下,那玩意很細小,估計是他剛裝犢子騙我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胖子見我的臉色越來越黑,心裡也咯噔了一下,連忙用手就去擦眼睛,“啥啊!我眼睛怎了?”
當他看見手指擦出的白色蟲卵時,瞬間就慌了,連忙擦的更加用力。
“別擦!”我大吼一聲,抓住他的手臂,“你不要命了?萬一那玩意有毒你給弄破了,那眼睛不就瞎了!”
說完這話,我就要去找水壺,胖子說“真他媽的倒霉,偷雞不成還他媽的蝕把米”。
“別用水!你趕緊找酒精,這玩意估計還有細菌!”
我立馬翻開背包,他們進山準備的很充足,每人都配備了緊急醫療小包,我擰開酒精瓶蓋,就問他“確定酒精可以洗眼睛?”
“快點吧!”胖子吼了一聲,看來是嚇得夠嗆。
他躺在地上,睜大著眼睛,很快我就把一小瓶酒精倒光,整個過程中胖子表現得很有大將風范,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我也就在殺豬的時候才能聽到。
不過好在那些蟲卵並沒有粘性,酒精一衝就流了出來,胖子半蹲在地上緩了好久才緩過神。
我看了看,除了眼睛發紅,上下眼皮雍腫,沒有嚴重的潰爛炎症。
胖子蹲地上狠狠抽了幾根煙,咬牙切齒的非要把那個缸砸個稀巴爛。
我怕裡面會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但看他怒火攻心的模樣,估計就算玉姐跑來勸他,他都不會聽的。
很快胖子就鑿出了一個大洞,我打著手電往裡面照了一下,那裡面裝著半缸子黑水,沒有古怪的味道傳出。
“走吧!阿良還在等著我們!”我拍了他一下,轉身就要離開這裡。
胖子有些不甘心,花了那麽多力氣,就得到一缸沒用的黑水。
他不甘心地拿著矛尖,在黑水裡攪合了一下,立馬發覺水下不太對勁。
胖子白了我一眼,“聽你的,屎都吃不到新鮮的!”說著就把水下面的東西,一下子給挑了出來。
黑乎乎的一大團,就像是一個長毛的大口袋。
啪!
胖子挑著就把那玩意甩到地上,黑汁四濺,我們蹲在地上打量著,發現那是一具萎縮變形的獸屍。
胖子眉頭都擰成麻花狀,一副要偷吃雞屎的表情。
我用刀尖挑了挑那具死屍,屍體裡的水分早都流失掉了,許多肢體部位都黏在了一塊了,看上去十分惡心。
我瞪了胖子一眼。
非要把這惡心玩意搞出來,你是想加頓餐還是怎滴。
胖子盯著那團萎縮一團的屍體,咽了咽口水,“重陽!我們可能發財了!”
“啥?”我古怪的盯著他,你小子失心瘋了?蟲卵侵入你那沒發育完成的大腦?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胖子激動的想用矛尖,把扭成麻花的屍體解開,但又怕傷了那一身皮毛,就忍著惡心,要空手去解開纏繞的獸屍。
我心說你啊你啊,真是不長記性!
剛被折騰成那熊樣,現在又不知深淺,先不說那上面殘留的細菌病毒。
就那灘堪比尿不濕的惡心東西,你居然敢去瞎碰!
“你不能消停會?”
“你懂個瘠薄蛋!老子小時候給牛接生,還摸過更惡心的東西!”
胖子的手速很快,他說是談女朋友練出來的,再複雜的繩結他都會綁會松。
他剛把擰成一團的獸屍解開,一顆扭曲發白的死人頭,就滾了出來,胖子驚呼一聲,從地上直接彈了起來。
我心說你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想用刀尖去挑那顆死人頭,誰料人頭和獸屍長在一起的,我分不清那是什麽動物的屍體,但為什麽會長出一顆人頭呢?
“這是何物?”
胖子臉色都嚇得有點發白。
“靠嘞,老子還想剝皮賣錢呢!沒想到居然是這玩意!真他媽倒霉!”
“什麽?”
死人頭泡的時間太長了,面部浮腫扭曲,臉上的肉爛的像魚鱗,一片片的往外翻著,眼睛鼻子嘴巴粘在一起,分不清是男還是女。
胖子手伸的老長,示意我倒酒精給他洗手。
“你見過這東西?”
胖子擦著手,看了地上一眼,“當然見過,活體鎮墓獸!”
“鎮墓獸?”我疑惑地看著他。
鎮墓獸通常是放在主墓室外的辟邪物,材質也多為石雕、陶瓷以及玉石。
“在遼西某個王爺墓,我見過牛身人頭造型的鎮墓獸,它的脊椎連接處是用金絲縫合。不過我看到的時候,那已經化作骷髏了”。
“蒼蠅再小也是肉,這物件保存的還挺完整,要是能帶出去,算個稀罕物件!”
“來!搭把手…”
我忍著胃裡的惡心,心想他說的有點道理,要是他能賣出去,估計我也能分不少。
我倆把獸屍完整展開,鋪在地面上。
在看清那玩意的全貌後,我們兩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