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的事跡,有關部門的調查信息,可能要比我自己了解的還要詳細。
我不確定這本書,是否能順利完成,因為“它”已經威脅到我的安全。
我很有錢,比你想象的還要有錢!
我的財富可以直接買下半座城,可我還是要躲進地下安全屋。
我無法享受到有錢人的快樂,因為“它”,我變得像個囚徒。
我想趁著自己的意識還算清醒,把自己的過往經歷寫下來,但很有可能是封遺書。
它無處不在!
我的故事要開始啦!
2000年,一夥偽裝成地質勘探隊的盜墓賊。
大張旗鼓的來到我們村裡,他們自認為編織出來的一系列鬼話,能騙過這群久居深山裡的鄉民。
當晚村裡的年輕人,在族長爺爺的率領下,手持火把棍棒,準備將那夥人一網打盡。
我們還是低估了那夥人的實力,盡管在他們的飯菜裡下了東西,可依舊爆發了一場慘烈的打鬥。
我的養父母在那次衝突中,因傷勢過重雙雙離世,至今我都難以忘記那晚的慘劇。
2002年。
望著房梁上懸掛著的養父母,他們乾枯如老樹皮的肌膚,呈現出如熏豬肉般的醬紫色。
在那遮蓋面容的枯乾長發中,他們渾濁地眼睛也在凝望著我。
“哥,我渴了“虛弱的聲音從內屋響起,將我從夢中瞬間喚醒,連忙哦了一聲,倒了杯水端了過去。
床上的丹丹,臉色一天不如一天,曾經那個天真爛漫愛乾淨的小女孩,已經蕩然無存。
因為病痛的緣故,長發剪成了短發,那本該無憂無慮的小臉上,多了些許疲憊和痛苦。
‘丹丹,今天感覺怎麽樣?好點了嗎’我將茶碗遞上跟前,心疼的看著她。
“哥,我想出去玩了,我不想天天躺床上”她抿了幾口,便把茶碗推到了一邊,虛弱的聲音幾乎聽不到。
‘過一段吧,等治好了你的病。’我目光堅定地看著她,輕撫的捏了捏她的小臉,囑咐她好好休息。
臨出屋時,丹丹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聽話的’。
我愣在屋門口幾秒鍾後,就朝外面走去。
丹丹的病我很清楚,只要湊夠手術費,她就一定能好起來的。
跑到後山的一個山洞,這裡原本是村裡人挖來儲藏過冬糧食的。
由於山體縫隙較多,有泉水往下滲露,慢慢的也就被大人們廢棄了。
後來就成了孩子們的秘密基地。
剛走到山洞口,我就聞到一股淡淡燒柴味。
洞內生著火,照亮了很小一片區域,有兩個年齡跟我相仿的人,縮在火影中,正小聲嘀咕著什麽。
我想起了小時候偷東西的趣事,便提高嗓門大喝一聲‘草泥馬的,抓賊了,誰家**崽子又偷我家土豆了!’
大銘嚇得渾身一哆嗦,鄙夷的瞪了我一眼,“重陽哥,你能不能稍微成熟一點”隨即他的目光看回火堆裡燒著土豆。
“你考慮清楚了嗎?我們世世代代都是守陵人,我們村也是這十萬大山最後的守陵村,這事要是被族長爺爺知道了,肯定是饒我們不得。”陳虎皺起眉頭,眼神淡漠的盯著我。
他冰冷的聲音,回蕩在山洞中,那聲音顯然有些刺耳。
“丹丹的病拖不得,我需要很多錢,你能給我嗎?”我直接回懟過去,要不是看在小時候的交情,
這事都不可能找他商量。 我來到火堆旁,找地方坐下,‘鎮上朱大夫來給丹丹看病時,你們倆不是都在嘛,一句話要不要幫我!’
“重陽,你也不是小孩子啦。有些話不說你也該懂,我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守護好大將軍墓,不可能為了誰就堅守自盜,那可是幾十代人共同守護的信仰”。
我明白陳虎的意思,他有他的信仰,我有我想守護的人,道不同不相與謀。
天神山我一定要去,就算要和很多人為敵,我也非去不可。
我看向大銘,想聽聽他是什麽意思。
沒想到大銘趁我和陳虎說話的空隙,從火堆裡掏出一顆體型較小的土豆,剛剝了皮要往嘴裡塞。
“你吃,你吃...你先吃。”他看我盯著他,不好意思地憨笑著,要把手裡燒好的土豆,遞給我。
我心裡煩悶,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都指望不上。
我一巴掌把土豆拍翻在地,起身就往外面走。
有什麽大不了的,老子一個人去。
“重陽哥!你別走啊!”大銘慌了,趕緊追了過來。
“你別急啊!我沒說不陪你去,那丹丹也算是我妹妹啊。”
我看了一眼還在沉思的陳虎,什麽狗屁兄弟,有事還不是各顧各的。
‘你別急啊!虎哥比咱倆大,考慮事情自然要更全面一些”。
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什麽全面?不就是怕擔責任!”
“守護個狗屁!那老畜生都死幾千年了,他是人我們也是人,憑什麽要為他,耗費我們的青春。”
“是....是是,你是村裡唯一上過學的人。懂得自然要比我們多,要不是你,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我心裡積攢了太多年的怨氣。
要不是天神山將軍墓,養父母不會死那麽早,更不會無法下葬土埋。
我也早該去省城讀大二,丹丹的病不至於無人照顧,無錢可醫。
‘重陽?”大銘有點難為情的看著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擔心就算你搞到了做手術的錢,丹丹也可能會死的’。
兩人走到村後的小河旁。
我愣住了,連忙問他什麽意思。
大銘焦急地捏著自己的耳垂,那是他的標志動作,上次捏耳朵,還是他偷看別人洗澡被當場抓住。
我笑話了他很久,說他急的像個猴。
他沒回答我,撿了顆薄石片就往河面上丟,一連打出三十幾個水漂。
“到底什麽意思啊,說啊!”我有些著急,一腳踢了過去。
“丹丹的病!壓根就不是錢的事。她要麽爛在床上,要麽就會死在下山的路上。”
“這就是命,我們的命。”大銘的情緒變得低迷。
“什麽意思?”我心裡本來就窩著火,心說你不幫忙算了,還咒我妹?
我一下子就沒控制住情緒,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掄起拳頭,一下接一下打在他身上。
大銘忽然像得了某種癔症,不哭也不喊,就是一直在笑。
我不知道他的笑從何而來,心裡就有些發毛,心想打傻了?
大銘的笑漸漸化作了哭腔,兩行熱淚流淌而出。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真沒人想出去看看嗎,你覺得我們腦子進屎了?”
“重陽哥.....難道你都忘記了嗎?”他忽然發問。
“這裡就像一座天地囚籠, 我們都是被困住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我心說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剛要去反駁他的屁話,喉嚨一下就被堵住了。
“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嗎?”
“偶像!”
聽到這裡,我腦海裡塵封的回憶如潮水般襲來。
“從小到大,我有多羨慕你!你能隨意離開這片大山,可以不受到任何傷害“。”
“你所講的花花世界,我真的很想去看看”他挽起袖管,露出胳膊上猶如瓜子仁大小的傷疤。
他苦笑道,“真的挺感謝你的,教我識字,帶書籍給我看”。
“你別想的那麽複雜,就是很特殊的皮膚病!”我安慰著他,這個解釋連我都不信。
上學那會,有天我心血來潮,想無視大人的告誡,偷偷帶大銘去幾十裡外的鎮上讀書。
路上都很順利,只是快要到鎮上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大銘忽然暈倒,毫無前兆。
前一秒還活蹦亂跳,下一秒就昏死了過去,像是被忽然抽幹了所有精力。
他的全身骨頭都變得很疲軟,如同一條斷了骨的蛇,怎麽拉都拉不起來。
沒多久他的皮膚也開始潰爛。
從腳面往上開始蔓延,膿皰裡流淌著腥臭的褐色液體,那味道很臭。
他就像突然變成了死去很久的屍體。
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大銘爸爸及時趕到,他爸沒說任何話,抱起大銘就拚命往村裡趕。
後來大銘沒事了,他爸卻死了,屍體至今都懸掛在村中銅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