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銘對視一眼,決定先不打草驚蛇。
現在已經看破他們的留手,相對來說博弈的平衡沒有被打破,只需要調整一下進山路線就行,尾隨的人遲早會被解決掉。
“過了神廟地界再考慮這個吧”。
我倆邊往回走,邊嘀咕著對策。
“你就瞧好吧!”大銘的目光炯炯有神,緊了下翎神弓背帶。
我不服氣的暗罵了一聲,這家夥憑著那把弓,沒少搶我風頭。
打獵這一塊我就沒贏過他。
倆人嘻嘻哈哈的打鬧回去,裝作一點事都沒有。
玉姐看了我倆一眼,那眼都快翻進後腦杓了。
這幾天她除了和胖子,有一搭沒一搭的罵上幾句,其他時間都保持靜默狀態,但看她倆也不像情侶關系。
反正不管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等撕破臉那天,小娘們你就給爺等著吧,但我就怕大銘那愣小子,一箭就給爆頭了。
大銘圍著營地轉了一圈,就爬上了一棵大樹。
看樣子今晚他是要在樹上度過,另外也是利用弓箭的超遠射程,在製高點以絕對威懾力控制局面,這是一種本能的選擇,是我們從小打獵養成的。
他喜歡待在高處,俯瞰全局。
蔬菜粥煮熟了,阿良踢了胖子一腳,想讓他過來吃點飯,誰知胖子根本不領情,直接就開罵了“滾蛋”。
阿良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去,就在他想動手的時候,胡老板及時喝止“趕緊墊上幾口,明天還得接著趕路呢”。
一聽到這話,小胡端起熱粥的手,哆嗦了幾下,連忙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那眼神就像餓了幾天的狗,正盯著主人碗裡的剩飯。
我不是心軟的人,不可能為他浪費一天時間,更何況已經知曉他們留有後手。
我裝作沒有看見,接過阿良遞來的一碗粥,剛要往嘴邊送,就愣住了,這裡面該不會放東西了吧,然後他們可以借此,管我要胖子的解藥。
我把碗直接放回火堆旁,連忙說“不想吃這玩意了,黏黏糊糊的跟坨大便似得”。
正在大口饕餮的玉姐,頓時停了動作,眼皮緩緩上抬,那凶惡的眼神如猛虎撲食般,讓我也有點害怕起來。
阿良的臉色更是烏雲密布,本來皮膚就黑,加上火光暗的緣故,一時他的臉都有些看不清了。
“不是,不是那意思,我不餓,你們吃吧,明天還要趕路呢”說完我尷尬的走到一棵樹下準備歇息。
幸好我反應夠快,也多虧大銘的提醒。
但他們忽略了此地的險惡,再有一天時間,便要到達神廟范圍,過了那裡,瘴氣就變成了毒性更強的黑障。
青色瘴氣是為了驅趕誤入的采藥人,而黑障是為了滅殺。
胡老板不愧是個老江湖,居然背地裡還藏著這麽一手,要不是被大銘提前識破,我可能真的會慢慢相信,去接納那夥人。
尾隨其後的那人,究竟是如何保證不跟丟我們的?
山路崎嶇加上野草昌盛,常有丟失視野的時候。
大銘經常憑借視力極佳,和弓箭的超遠距離狙殺,從小到大和他進山狩獵,總是他的獵物比我多出一倍左右。
從小到大,都特麽搶我風頭,操,想到這裡,我朝樹冠分叉處白了一眼。
難道?我不露聲色的看向小胡,難道是他?
因為體力原因,他常常落在隊伍最後,也就是說這窩囊廢,在不經意間成了別人的燈塔?
我不想和他們鬧翻,
我還指望他們帶我找到陵墓入口。 至於隊伍後面跟著的尾巴,我根本不在乎,但胡老板的不坦誠行為,讓我很介意。
明天就要到達神廟范圍內,這正是目前我最擔心的一件事。
神廟坐落在千年老蛇榕樹下,那地方常年有人把守,那是為了防止村子被人突破後,進天神山的路會變得暢通無阻。
簡單來說,進天神山需要通過三道關卡,村子,神廟,神殿。
潛伏在山中的瘴氣也有三種不同。
外圍起驅趕作用的青障,依次是破滅的黑障。
濃如暖玉的白障,那可是絕對的生命禁區。
白色瘴氣終日凝而不散。
覆蓋在天神山外,與天相接,遠遠望去那就是一座,霸氣磅礴的白玉神山,充滿神聖的肅殺氣息。
進山必須通過關卡,那是最安全並且最近的進山路,尤其是能解黑障的血菩提,只出現在神廟,那東西至關重要。
否則必死。
把守那裡的人,未必會願意讓外人進山,這便是最令我頭疼的原因。
如果和談不成,總不能和他們鬧翻臉吧。
我捏了捏有些酸疼的眉心,不管怎樣,事在人為,我不相信霉運專挑我來坑。
看了一眼營地,只有阿良坐在火旁守夜,其他人都各找位置呼呼大睡去了。
通過幾天的觀察,我發現這人跟個老黃牛似得,任勞任怨的,胡老板說東他就絕對不去西。
一天到晚的都在忙活各種事,幾乎沒看到他清閑的時候,相較之下那個小胡,一路上除了是個累贅,好像根本沒有什麽用。
若不是他們對我有所隱瞞,我還真想交下他這個朋友。
我很久都沒睡著覺,一閉眼就想到大銘說的話,即便他們今晚動手,我也根本不怕。
只要發生一點動靜,大銘的箭一定是搭在弦上。
可是這種面和心不和的危機感,始終繃緊我的神經,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實在讓人放松不下來。
到了後半夜我實在是睡不著覺,就跑到火堆旁,準備換胖子守夜。
火堆在劈裡啪啦的燒著,映出附近一片橘黃色。
胖子靠在火堆旁的一棵樹下,正在抽煙,小眼睛死死盯著玉姐休息的方位,那樣子就像是一頭餓極了的狼,看到小綿羊時的眼神。
他聽見動靜後,轉頭看向我,“是要換我的嗎?”
我點點頭,朝火堆裡續了新柴。
胖子聞言倒也沒睡,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朝著自己夢想的位置走去,邊走嘴角的笑就越詭異。
沒多久,啪的一聲脆響,久久回蕩在山谷裡。
胖子垂頭喪氣的走了回來,囑咐我千萬別亂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