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三聲,天剛蒙蒙亮。
衙門夥夫已經準備好早食,一人一碗粥,一點鹹菜,八十多張嘴,好一陣忙活。
此時巴捕頭也已經穿戴整齊,還是那身捕快製式長服,不過多了一件布甲,這是巴捕頭祖上傳下來的,前面鑲嵌這一塊銅板,傷痕累累,想來也為巴捕頭一家擋過不少刀劍。
“吃完了吧!!吃飯了我們就出發!!!”
巴捕頭站在石台上高喊,聲音雄厚有力,絲毫看不出他已經五十歲了。
巴捕頭在武平縣素有威望,大手一揮,民壯隊伍開始移動,朝著後山出發。
武平縣後山有一隻食人的野獸,這事已經傳開了,只是這天被“王、回”兩家的事給蓋過去了,可等到眾人茶余飯後已琢磨,還是那隻食人野獸有嚼頭!
看著越來越“壯大”的隊伍,巴捕頭有些頭痛,他幾次叫人驅趕,可作用卻不大,趕走的只是遠遠散開,過不了半刻就又聚了過來。
這哪是去抓什麽野獸!
巴捕頭按住腰間的樸刀,無可奈何。
後山離縣城有一段距離,正好就要穿過前天發生衝突的四家方寨,四家方寨如其名,四個大性家族在此居住,時間悠久,不過這些年,除了王、回兩家蒸蒸日上,剩下馬、何兩家卻是日落西山,人丁單薄。
走過那處打鬥的地方,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腥臭味,隊伍中的一個年輕漢子想去那口山泉喝口水解解渴,卻被眼前場景嚇的失聲尖叫。
在前頭領路的巴捕頭聽到身後傳來叫聲,還以為是哪個不著調的打鬧,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驚呼喧鬧,發現事情不對勁的巴捕頭趕忙帶著幾個暫定隊伍,帶著幾個手下朝著人群聚集的跑去。
等巴捕頭一眾趕到時,已經被人圍的裡三層外三層,好不容易扒開眾人,擠進去了,還不等他開口,眼前的一幕就讓他呆住了。
還是那口山泉池子,按理說那天流進去的鮮血也應該順著泉水流光了,可眼前的景象卻不是如此!原本清澈的泉水此時已經變成一口冒著血泡的血池,在陽光的暴曬下,滋滋往上冒著白煙,越是靠近,那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就越重,已經有幾個人倒在地上乾嘔不止了。
但這也遠遠不能讓一個青年男子下的失神,最主要的是血池中還零零散散的浮著肢體,一個頭顱被沒過一般,起起伏伏,面目猙獰,四周是一些肉塊殘肢,場面觸目驚心,恐怖至極。
空氣中的腥臭味夾雜著嘔吐物的酸味,衝擊著人們的嗅覺,時刻在提醒這在場的眾人,眼前的一幕是真實的。
“都**退後!!擾亂辦案一個個都給我抓回去!!!”
巴捕頭瞬間警醒過來,將旁邊一個還在探著頭的男子一把拽起,往後一甩,將人群砸倒一大片,也打開了一個缺口。
“我再說一遍!!都給老子滾!!!無乾人等速速退去!!!”
眾人見巴捕頭大發神威,往那一站,就如同一頭人型惡鬼,哪敢觸他的眉頭?慢慢的退去,將這個地方讓了出來。
舊事未了,新事又起,現在看來這件事還更加棘手!當即巴捕頭就做出了決定,自己現在就去找知縣大人,眼下大事頻出,恐怕快要超出他這個捕快能夠處理的范圍了,而現在這進山抓捕野獸的事也不能耽擱,就命自己手下得力之人帶著民壯繼續出法。
對這件事巴捕頭也明確說了要是有人敢傳出去,衙門牢房可還空著!!
狠話放出去,
知道沒什麽作用,但還是要有個形式。 “巴頭!這是王家...”一旁手下緊張的提醒道。
血池中的頭顱雖然被浸了半邊,但還是能夠辨認,況且這位也是個名人!!
“嗯...我知道,王家族長嘛...”巴捕頭眉頭緊鎖,虎目緊緊盯著那顆頭顱,寬廣的胸膛起伏不斷,一股怒氣正在胸口積攢。
先是那橫死的賣貨郎,然後是王、回兩家血鬥,這回又是王家族長無端慘死!!
巴捕頭腦中千思百轉,想要在這之中找到一絲聯系,然而沒有一絲頭緒!
莫非是回家所謂?這個念頭剛出現,巴捕頭就將這個念頭拋棄掉,要說自己對這四家方寨不勝熟悉,但對回家卻打過多次交道,回家算是這鄉下地方較為有名的書香家族,族中子弟多是純良之輩,前天的打鬥經過查證發現,也是王家挑起的事端,所以回家殺了王家族長?自己是不信的!
那又是誰?
巴捕頭按住強忍著腥氣,緩緩靠近血池,想要在這找出一些有用的線索。
血池詭異非常,源源不斷的血液無端冒著出來,源頭在那?巴捕頭蹲下盯著血池思考。
“咦!!”
巴捕頭看著王家族長殘肢,目光停在那個頭顱上,似乎有些眼熟!
也顧不得什麽,巴捕頭將腰間樸刀取了下來,將刀尖做鉤,緩緩將王家族長的頭顱劃過來。
也顧不上什麽,抬手抓住頭顱上的發髻,直接拎了起來。
“嘩~”
血液如瀑,直往下流。
將頭顱拉近,果然!
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出現在脖頸處,一直到耳根,脖頸連著頭只有一塊薄薄的皮肉,臉上還有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血池中還看不清楚,拉近一瞧,整個頭像是被怪力壓成一個葫蘆模樣,一個眼球半吊著在外面,死狀淒慘。
巴捕頭將頭顱仔細看了個遍,隨即交給一旁嚇得臉色煞白的手下,吩咐著將這些屍塊撈上來,帶回衙門讓仵作看看。
他自己則是朝著原路返回,找知縣去了。
——————武平縣後山。
帶隊民壯的是巴捕頭手下的郭寶福郭捕快,今年剛剛四十,做事老成持重,讓他帶著巴捕頭也放心。
郭捕快將人帶到山腳,抬頭看著眼前這座山頭,心中已經有了注意。
“章七!!”
對!郭捕快喊得就是那獵戶頭頭,獵戶在當時也是比較稀有的,一個好的獵戶能跟具野獸數天前的蹤跡找到它,再將它獵殺,這是獵戶世世代代的傳承,而這個章七就是這一代武平縣有名的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