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平縣“後山”就叫“後山”,它沒有名字。
後山綿延幾十裡,不算太大,武平縣的人對這座山卻有這異常的畏懼,這是祖上就傳下來的,所以山上常年罕有人跡,野獸山精在這裡繁衍,把這裡當成天堂,所以後山附近時常可以看見有野獸出沒的蹤跡,到現在,人們對它的畏懼是少了些,一些膽子大的樵夫、獵戶就會進山,打獵、伐樹,卻從不往深處去。
此時章七就帶著幾名獵戶緩慢的進入這個地方,章七和一個中年獵戶走在前面,另外五個跟在後頭,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這是他們以前結夥獵殺老虎、黑熊的隊形。
日出天際,晨光如梭。
章七幾人沿著一條樵夫伐出來的小徑進山,早晨霧氣頗重,不一會,他們身長穿的衣服就變得濕漉漉的,而且稍不注意就會被藤條抽上一下,雖然不太痛,但被抽打的地方會起紅腫,瘙癢難耐,已經有幾個中招,口中叫罵不止。
待再走的遠些,路已經快要被植被侵沒,越來越難走,旁邊的樹也越來有人砍伐的痕跡。
“七哥!你說那吃人的是老虎嗎?我可聽人說了,那人雖然是被要死的,可那淒慘樣,還有脖子上兩個大大的洞!”身後一個比章七年輕一點的男子還會揮著手,趕走圍在他身邊的蚊蟲,一臉認真的說道。
走在前面的章七在進山後就一直保持著警惕,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正待他想著前面路該怎麽做的時候,就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馮膽!給我閉上嘴!”章七壓著聲音回頭對著還要再說的馮膽吼道。
聲音不大,但卻驚起了一陣飛鳥,卻是在不遠處茂密樹叢中,一陣響動~
回頭看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已經搭弓上箭,緊張的盯著那處地方,怕是只要裡面那東西露出一個角,保準讓他變成一個刺蝟。
馮膽看大家都搭上了弓箭,想來也已經夠了,所以自己就自顧自的跑道前面,將腰間那把足有兩尺長的獵刀拿在手上,一臉興奮的問道:“七哥!要不要我去把它引出來?”
馮膽是章七家旁邊山頭馮老頭的獨子,馮老頭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操心不已,馮老頭年輕的時候腦子靈活,攢了不少家當,反正是比章七家富有的多,可自己這個兒子卻是個不著調的,吊兒郎當的很,所以馮老頭就將他托給老章頭,讓這個昔年獵王幫他調教調教這個兒子。
自此馮膽就一直跟在章七身邊,確實是學到了些本事,但還是本性難改,這幅性子卻是定型了。
章七也是無奈,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馮膽就已經走上前,樹叢濃密,多年沒有人活動的痕跡,一些樹藤足有茶碗粗細。
馮膽拿著獵刀左砍右劈,慢慢接近,時不時的拿起身邊砍掉的藤條扔過去,嘴上不斷罵著,想要將它給逼出來。對身後一眾人的聲音置若罔聞。
“誒!!沒事的,等我將它引出來你們射死它就行啦!!”馮膽自說自的,繼續朝著那抖動的樹叢過去。
章七氣急,但他卻不能就這麽過去把他拉回來,這裡就數他箭法最準,臂力最大,要是等那野獸出現,自己可以第一時間把它射殺!
所以他沒有製止馮膽,反而是叫旁邊的人消聲,盯緊那裡,只要那東西一露就放箭。
“呼!”馮膽深深呼出一口氣,樹叢已經近在咫尺,他握緊手中的獵刀,心臟在此刻猛跳不止,心中除了之前的興奮,還有一絲對著後面未知的恐懼。
手中獵刀緩緩抬起,將刀尖插入樹叢中,緩緩掀開擋著的樹枝...
馮膽身後眾人見他的動作,手中拉著弓弦的手勁不禁大了幾分。
章七更是直接將獵弓拉了個滿圓,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滿臉漲紅,顯然已經將氣力提升到了極致,此時他的一箭哪怕是一頭黑熊,只要被他射中,不死也殘!
眾人屏氣凝神等待著目標出現,在最前面的馮膽已經將樹叢劈了個大窟窿,卻不見有野獸向他撲過來。
“七哥!你們過來看!!”馮膽此時手臂、臉上被樹叢的藤條刮的數到紅疤,渾身上下已經被汗水浸透,汗珠嘩嘩的往下流。
章七一眾預想的事情沒有發生,反而是馮膽一臉興奮的叫他們過去,於是就放下弓箭,手臂發顫。
章七第一個到馮膽身邊,眼前的一幕卻是他沒有預料到的。
樹叢中,一頭半人高的麂鹿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原本花亮的身體上多了數到猙獰的爪痕, 足有拇指深,鮮血如注,隨著它腹部的起伏,傷口上的鮮血嘩嘩往外冒,樹叢的動靜就是它的後腿掙扎的反應。
等眾人都到齊,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都倒吸一口涼氣,身為一個獵人,他們能夠分辨任何動物的爪痕,而眼前留在麂鹿身上的爪痕,既不是老虎,也不是黑熊的。
“這爪痕深可見骨,不像是抓的,更像是以蠻力按下去撕開!”一個經驗老道的獵戶蹲下查看了麂鹿身上的傷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眾人皆是一驚,這個獵戶是他們中間年紀最大的,也是見識經驗最豐富的,眾人對他的說的話自然是相信的。
“不是老虎?也不是熊!蠻力撕開的?哪有這種東西?老鍾頭我看你是老糊塗啦!按你這樣說還有什麽東西能做到?人嗎??”馮膽站在一旁,彎著腰喘著氣,沒好氣的說道,卻沒發現他不經意說不得話,讓眾人頭皮發麻。
蹲在一旁的老鍾頭面色凝重的對這馮膽說道:“小子!你還別說,真有可能就是人做的!只是這個‘人’嘛...就不一定是真的人嘍!!”
老鍾頭說的雲裡霧裡的,馮膽見識淺,立馬就被吸引,也不看現在什麽情況,就纏著老鍾頭給他講講。
一眾人見此,其實也是只知道一點,當然也想聽聽,章七也沒有反對,只是時刻盯著周圍。
鍾老頭見眾人的目光都匯集了過來,也不好意思推辭,所幸就地坐了下來,掏出懷中的煙鬥,點燃,吧唧一口。
一陣煙雲騰起,那是三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