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合理說明他現在狀況的解釋。
但現實和他想的一樣,沒有解釋。
不過連重生這樣的事都能被他遇到,再獲得一個讀心術的buff,也不是太過難以接受。
只是這個buff是怎麽觸發的呢?
為什麽今天才發現?
趙恪試著像剛才那樣盯住酒杯中自己的倒影。
現在他看見的是一雙酒氣迷蒙的眼睛。
他強行集中了注意力,沒人注意到此時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渾濁。
“什麽芹菜牛肉,太難吃了!”
“我靠,再不回去,母老虎又要催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約我出來喝酒,不就是想睡我嗎?”
“真是個智障,我忍,我忍……”
趙恪耳旁忽然響起此起彼伏的呢喃聲,鄰桌的人不同的聲音傳進他的腦海。
一時間,趙恪的腦袋裡嗡嗡作響。
兩道濕潤的液體從趙恪鼻子裡流了出來。
“趙恪!你怎了!”
馮海洋趕忙問道。
趙恪兩眼一抹黑,突然暈了過去。
仿佛世界失去了顏色,空氣又變得那麽冰冷。
趙恪的意識陷入了一片荒蕪。
趙恪,趙恪。
冰冷荒涼的世界裡,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飄蕩著。
一張模糊的臉出現在半空中。
“你是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誰。”
“你怎麽會在這裡,這是哪裡?”
“這是你的腦海,是你意識的空間,我知道了,我是你的想象。”
“想象嗎,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和你一樣迷茫。”
“你其實就是我吧?”
“我不知道,應該是的,你現在是這樣想的,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好像昏迷了。”
“你想要醒來了嗎?可是我有很多話沒說,這裡好冷,我很孤獨。”
“那你說吧。”
“我想不起來了,你先醒吧,我覺得你還會回來的。”
嗡嗡嗡!
“呼!”
挺身而起的趙恪大呼了一口氣。
他突然明白,強行讀心會有嚴重後果,輕則昏迷,重則再次接觸死亡,非必要自己不能使用這個buff。
視線一掃,是個陌生的房間。
身邊馮海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還在打著響亮的呼嚕。
趙恪起身離開了房間,這好像是馮海洋的臥室,是他的家。
看著牆上的掛鍾,已經是凌晨一點。
趙恪胃裡翻江倒海,有些發嘔,他找到衛生間,吐到喉嚨反酸。
隨後,他離開了馮海洋的住處。
依靠著記憶,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依然明亮。
趙恪的思緒很混亂,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些事,他還不能在短時間內消化掉。
08年的蓬城午夜,還沒有後世那麽安全。
即使在明亮的路燈,漸漸完善的監控網絡下,違法犯罪的行為還是時有發生。
趙恪找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一包軟雲。
出了便利店後,想起自己忘記買打火機了。
於是轉身再進。
目光和迎面而來的一個年輕且妖冶女人的視線發生了碰撞。
只是個路人,趙恪也沒有放在心上。
買了打火機後,
趙恪再次走出便利店。 他發現先前那個妖冶女人坐在街邊長椅上,姿勢有些撩人。
趙恪點燃了香煙,他知道對方在等他,也知道她是做什麽的。
“帥哥,借個火唄。”
當趙恪從女人身前走過時,她站起身靠了過去。
一陣香風撲鼻。
趙恪不是純情小處男,但是他現在的欲望確實不濃。
“不好意思,我的打火機隻給自己點煙。”
趙恪越過了女人。
妖冶女人愣了一下,也沒說什麽,無奈一笑,便讓趙恪走了。
趙恪走在08年的街上,這些老街在將後的十多年裡會被翻修數十次,哪怕這些街道並不破舊。
趙恪注意到先前的女人跟在他的身後。
但也沒多想,畢竟路就兩個方向,他再走幾步就要右轉了。
在兩條街道的交匯處,趙恪瞥到一個小個子男人正在牆角撒尿。
雖然不文明,但是喝了酒的男人很多都做過。
右轉後,趙恪往前走了十多米。
那妖冶女人並沒跟來,或許是發現新客戶了吧?
“啊!”
趙恪聽到一聲尖叫,他皺了皺眉。
聲音是從後方傳來的,他轉過頭去,什麽都沒有看見。
那個站街女?
趙恪有些猶豫,他往前又走了幾步,最後還是決定回去看看。
在離十字路口不到十米的地方,趙恪看見一隻細高跟鞋。
再往旁邊看,是剛才路過時都沒注意到的漆黑小巷子。
巷子裡面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喂,警察來了!”
趙恪對著裡面大吼了一聲。
隨後就聽見有人奔跑向巷子深處的腳步聲。
趙恪把鑰匙串握在掌中,指縫間夾住了一枚鑰匙。
他小心地走進巷子。
不出所料,在雜物堆旁邊發現了昏迷的站街女。
趙恪推了推,她沒醒過來,好在呼吸平穩,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趙恪想打電話報警,但是他沒手機啊,這是08年,他還是個學生。
他靈機一動,這女人應該有電話吧?
他把女人扶了起來,但是發現她的這身打扮根本沒有地方裝手機。
應該有個包,趙恪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
那就只能是被搶了。
“哎,倒霉。”
趙恪歎了口氣,總不可能把她丟在這裡,就算她是個站街女。
趙恪把她扶到了街邊的長椅上,順便還撿過來了她的高跟鞋。
這時候剛好有一輛出租車駛來。
“媽的,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趙恪又把她塞到了車裡。
送她去醫院嗎?這是最合理最科學的選擇,但是趙恪沒錢。
全身上下就只有幾十塊。
“去哪家酒店啊,小哥?”
出租車司機投來一個大家都懂的眼神。
“去印象小區。”
趙恪不想解釋什麽。
給站街女系好了安全帶,發現她好像有些蘇醒的跡象。
“喂,你醒醒。”
趙恪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眼睛微微張開,但下一秒人又倒在了趙恪身上。
趙恪看見她左額有塊隆起,應該是被打的或者撞的。
到了自己家小區,付了六塊五的車費,趙恪把女人扶進了屋子。
幸好自己家離小區大門不遠,又剛好在一樓,不然真挺麻煩的。
把她放倒在客廳沙發上,趙恪長籲一口氣。
心想自己是不是慈悲過頭了,這在後世明顯就是沒事找事,說不定就被人給賴上了。
不過趙恪也沒什麽好怕的,虱子多了不癢,他家也沒有什麽可賴的。
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幾上,趙恪有些疲憊,就回房間睡了。
對於昏迷的站街女,他是不懂得怎麽去照顧的。
他還沒好好享受五一假期呢!
離夏季越來越近,天亮得更早,氣溫也越來越高。
不知道睡了多久,趙恪的身上有些燥熱起來。
他睜開眼睛,陽光已經灑向房間。
只是,床尾怎麽回事?
趙恪看見單薄的被單下有塊突起。
他連忙翻開被子。
“你幹什麽!”
趙恪連忙拉上睡褲。
那女人抹了抹嘴。
“我漱過口了,用的是沒打開的新牙刷,我也沒病。”
她有些無辜,以為趙恪嫌棄。
“不是,你收不收費?”
趙恪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她明顯愣了一下,搖著頭說:
“我隻想感謝你。”
“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趙恪歎了口氣,他並不是看不起人,他經歷過那種沒有希望的歲月。
“謝謝。”
站街女看出了趙恪眼底的悲涼。
“你沒問題了吧?”
趙恪看見她頭上的包好像消了一點。
“沒問題了。”
站街女回答。
“那?”
趙恪的意思其實很明顯。
“我馬上就走。”
站街女趕緊點頭。
趙恪也點了點頭。
“我叫吳娜,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臨出門時,見趙恪並沒有介紹自己的意圖,吳娜選擇了主動。
“趙恪。”
“哪個恪?”
“豎心旁,一個各。”
“你的名字很特別。”
“謝謝。”
“我走了,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