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搶一搶?”

　　柳諳手臂搭在窗台上，往外去看，又開始神遊，根本不準備應和他。

　　宋铖卻坐到他邊上，“我們一起去考吧，一起去還能有個照應。”

　　他不依不饒，說個不停，“柳諳，你想想以後可以離開這個窮苦的小坡村，以後……”

　　“以後，你要做什麽?”柳諳突然接了他的話。

　　“去高中讀書，給家裡長臉。”

　　柳諳手指上筆轉了一圈，筆尖點了下桌面，狹長的眸子，瞳孔凝神，宛若明珠，一動不動盯著他，問:“讀完以後呢?”

　　宋铖和他對視沒一會兒，很快躲了他注視，眼光躲閃，聲音變小。

　　“去了城裡讀高中，以我這樣的努力，我一定可以去超越他們城裡所有人，然後，成為他們學校第一。”

　　“然後，讓他們都知道，我們保河村裡出來的學生也不輸他們！”

　　“我們山裡頭的孩子，也不是一般人！”

　　本來躲閃的目光開始變得堅定而凝實，開始灼灼發熱，和柳諳對上視線，黃褐色眼眸澈亮、純粹。

　　“然後，我要賺很多很多錢！要給阿爸阿媽買新衣服，要讓他們不用再這樣辛苦乾活！要……”

　　“反正，我要賺很多很多錢！”

　　柳諳聽到這，抿了下唇，算是笑，讚同點了下頭。

　　他說:“不錯啊，按你想的去做。”

　　受了同齡人的認同，宋铖更加興奮，笑得燦爛，像是受到初陽的溫熱，明媚無比。

　　宋铖問:“你呢?”

　　指縫間的筆啪嗒砸在桌面上，柳諳垂下眼皮，“沒想過。”

　　宋铖立刻為他著急，“我在一本書裡看來，一個人最好在年紀小的時候找到自己方向，然後一輩子朝它努力，就可以達成不朽的榮耀！”

　　“嗯。”

　　“……”宋铖一股腦熱情被他直接澆滅，他結結巴巴，“柳諳，你也太無聊了吧?”

　　“無聊嗎?”柳諳搖頭，“還好吧。”

　　他指著窗外的天、飛過的鳥兒、窗外的樹木…，“不是挺有趣?”

　　“……”

　　宋铖無力歎氣，“真搞不懂你。”

　　“上課！上課！”

　　陳坤老師進門就喊人，“宋铖，你怎麽又沒聽見上課鈴聲，跑到柳諳邊上去?你們關系這麽好，要不拿個膠帶把你們捆一起坐?”

　　“別別別，陳哥別生氣。”

　　宋铖賠笑，一股腦溜到自己位置上。

　　“還有幾個月老師就得轉回城裡。”陳坤話音未落，在座的都吵鬧一片。

　　“不要！”

　　“啊…”

　　“不想要陳老師回去！”

　　“……”

　　幾個學生甚至站起來，有衝上去的念頭，陳坤急忙製止，示意他們坐好，抹了下鏡片下的眼角，牽強露出個笑。

　　“你們這麽激動幹什麽?我又不是不回來。”陳坤說，“老師先去城裡學些知識好回來教你們，讓你們變得更優秀。”

　　大家這才松了口氣，嬉笑鬧成一片。

　　“這次幫你們申請到三個名額，可以讓你們直接跳過中考去城裡參加高中的保送名額……”說這事時，陳坤看了眼柳諳。

　　柳諳也在看他。

　　少年背脊僵硬，失了平日裡的淡漠，更多的是無措、尷尬。

　　陳坤輕歎氣，繼續說:“去了以後會進行校內排名，前一百名學生可以免學費還有獎學金可以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