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了菜,柳老漢又急急忙忙走。
柳諳方才掛在臉上的笑,落下不見,他茫茫然盯著那盆菜,手指從它四周轉了一圈都沒法下手。
“你可以用筷子。”
熟悉聲音響起。
門框邊上立著個個喜歡笑的少年,與離去時候不同的是他一身青衣長袍,腰間掛玉墜,那是葉家直系傳承人的衣服。
“葉登溪。”柳諳詫異,“你回來了?”
“是啊。”葉登溪依舊是笑,眯著眸子笑,帶著純天然的親和。
“不走了?”
葉登溪點頭,笑,“出,遇風則止。潛龍勿用。”
柳諳永遠聽不明白他話語裡帶的其他含義,但可以明白他是不走了。
“爺爺讓我把這個給你。”葉登溪遞給他一個掌心大小的盒子,順口道,“上下扭轉,乾為上,坤為下,年歲走離火,木藏於林,當以反其道而行之……”
“你幫我開了。”
葉登溪啞然失笑,雙手擰動那沒有一絲縫隙的盒子,又把它翻轉,輕輕晃動,往前一推,又往左面翻轉,往上一拉。
沒有鎖扣的木盒子突然發出聲響,上面的木頭散落開,沾到地面立刻化作粉塵。
一塊墨藍色石頭浮在柳諳面前。
“這是他給你的保命符。”葉登溪難得嚴肅,走到門口看了看,拉上門,才輕聲,“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修行者。而這我們家族歷代祭拜的竟然是一塊石頭。”
“這是什麽?”
葉登溪搖頭,“我啊,也不知道,但被我們家族家主各代秘傳,定然不是俗物。”
他知道柳諳的性子,定然不會信他說的這些沒有根據的話,伸手抓著給柳諳看,推銷般,“你看這色彩,這樣子,我們家那老爺子絕不會說假話,你不考慮考慮?”
柳諳詫異,葉傾谷怎麽會這樣不小心,不可能不知道修行人的規定,以這老頭的性子更不可能忘了這事。
葉傾谷,可是步步算到,怎麽會偏漏了這一步?
除非,只有一種可能,眼前這人也不是普通人。只能這樣想,葉登溪不是普通人,難不成他也是星輝之人?
怎麽可能。柳諳這樣想,想自嘲一番,星輝之人之間根本不可能有所感應,一般都是各自處理自己的任務。
而這代對星輝之人有所感應的已經走了,他也無法判斷這是誰。
葉登溪本以為自己還要費口舌勸說,卻不想柳諳伸手把它拿了過去。
柳諳輕聲,“我知道了。”
“你知道它是什麽?”
“不知道。”
“你知道它怎麽用?”
“不知道。”
葉登溪:“……”
柳諳手指稍微一使勁,石頭像是活了一樣,像藤蔓纏繞著他指腹攀爬上,在他掌心大拇指根部落定,化成一塊淺藍色印記。
突然想起什麽,柳諳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盒子,裡面都是各種色彩的晶體,掌心靠過去,隨著他的念想,盒子一掃而空。
所有晶體消散不見。
柳諳低頭審視自己掌心。
“?”葉登溪詫異,“你知道!關於修行者的事?”
“或者,其實…”他頓了頓,咽了下口水,看自己夥伴瘦削的身形,不明所以,“你是修仙者?”
柳諳搖頭,“不是。”
“你是星輝之人?”
柳諳認真想了想,換了個答案,“不確定。”
“唉。阿爺和我說過,遠古時期靈氣凝實化為天地百獸,有智成靈,而獨人不算其中。”
“人本不能修煉,有人求天地,訪萬靈,終得機遇,窺天道,得以修道成仙。一物成,一物生,世間繁雜多為混沌時,便有了入凡塵平衡混沌的余輝之人。”
“而這石頭名為源石,據說是每一代余輝之人消失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