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人，宋铖松了口氣，“是你啊，你怎麽不敲門?”

　　柳諳沒說話，繞過他往裡頭走，宋铖從舊書包裡摸出許多紙錢，一張一張往手掌上攤開，數著數著，他眉頭緊緊皺起來。

　　很快他把它們疊起來，往裡頭的褲口袋塞，拉緊拉鏈，拎起書包往外走。

　　柳諳喊他，“宋铖，你去哪?”

　　宋铖急忙往外走，去拉門，“我去扔個垃圾……”

　　柳諳突然衝過來，又快又猛，一巴掌砸在門面上，門砸上門框，震得整個牆面抖了抖，落下牆粉，粉灰撲了兩個少年一身。

　　柳諳本就比同齡人個子高些，再加上他這雙讓人不寒而栗的眸子，一盯著人，動也不動，盯得那人發抖，躲開視線。

　　“宋铖，你做什麽！”

　　宋铖低著頭說:“我扔垃圾。”

　　他聲音小卻清晰。

　　“這是?”柳諳一把抓過書包，打開，一樣一樣給宋铖看，“都是?垃圾?”

　　“宋铖你說他們是垃圾?”

　　“這些我現在都用不到……而且到時候要吃的時候在城裡買就好，又不是買不到。”宋铖撐著恐懼，抬頭和他對視，“柳諳，我要賺很多很多錢，首先我必須從外面開始做個有錢人。我有了新衣服、新褲子、新書包、新鞋子……”

　　“哦，我知道了。”柳諳往後退開，和他讓開一段距離，“我很多事的確是不懂……但我見過這些食物製作的過程，如果這樣被扔掉，沒有盡它們應有的職責……”

　　“所以，我吃。”柳諳拎著他的書包輕輕放進自己櫃子裡。

　　宋铖呆呆看他，回神，“行，那這些就不是我的東西了！”

　　有些慌張像是想逃離這個舊包帶來的窮苦的詛咒。柳諳就過櫃子門看他，宋铖被他看得手足無措。

　　“我……出個門。”宋铖跑進屋裡奪了垃圾桶上半滿的垃圾袋，又折回來，開門，“我去，我扔個垃圾。”

　　可沒過幾分鍾，宋铖又和室友們回來，為首的人動了動鼻子皺眉頭，“寢室裡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柳諳坐在桌邊手上捏著饅頭筷子上夾著鹹菜，聞聲，回頭來看他們，那沒啥情緒的目光實著是讓他們愣了愣。

　　更別說他們，宋铖對於柳諳這樣平淡沒有反應的神情感到吃驚。

　　幾人相視一眼，沒再說話，各做各的事去。

　　“柳諳，你這……是什麽?”

　　柳諳把碗遞向他們，“吃嗎?”

　　“不不不……謝謝。”這人糾結著說:“只是，這東西在寢室吃味道有些大……”

　　柳諳依舊是面無表情，長手長腳架在木椅子上，聞言，掀開眼皮看他，讓他落入自己的視線范圍內。

　　說他食物氣味大的人，不自覺繃緊後背，伸手指著柳諳鼻尖，“這是大家一起住的地方，你不能這樣……”

　　“啪！”

　　宋铖突然出現，一把拍掉他的手，“你幹什麽?說話就說話，指著別人幹什麽?沒禮貌。”

　　柳諳起身，他垂眼看這個人，一把抓起桌上的食物，頭也不回往外走。

　　“柳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