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戾森然,望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如果凝神像是獵鷹盯住獵物,牢牢鎖定,帶著殺伐之氣。
柳諳很快垂下眼皮,擺出副漫不經心的姿態,眼皮很好的掩蓋住他那眼睛裡迸發出來的冷戾氣息。
讓他稍微變得平易近人些。
顯得懶懶散散。
“嗯。”
少年應一聲便捧著書離開。
陳坤望著他背影消失才緩緩歎了口氣,“貓冉,你怎麽這樣說他?”
貓冉哼鼻子,嗤笑,“我很是不喜歡這種人,看起來就是薄情寡義,對他好一定也沒有什麽用……”
“換句話說,他的心就是捂不暖,冰的、冷的。”
“你怎麽能對第一眼看到的人就做出這樣的判斷,不怕失了客觀的看法?萬一,他不是這樣的人……”
“那您覺得我的直覺不可以信?”貓冉鼓著臉,不高興,孩子脾氣發作,一定要和陳坤死磕到底,“這孩子是你從山裡領上來的,你倒是說說看他是怎麽樣的人……來告訴我我對他的感覺是錯的?”
“柳諳他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他是……”
陳坤想為柳諳辯解,卻是發現自己無從辯解,因為貓冉說得很是貼切。
也讓他想起,柳諳上車的時候,誰都知道,山裡車雖然一天兩班,但車上的人往往來來去去,常常不是熟悉的面孔、等的人。
離開這山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
柳諳不可能不懂,陳坤注意到男孩上車的時候,竟然松了口氣,像是常年繃著的弦松開,終於可以放松一樣。
仿佛待在那家裡讓他厭惡、排斥。
車子邊上,柳夫妻望著車上的孩子抹著淚,為這不知時間的離別而歎息。
柳諳坐在那裡卻是一動不動,目光靜默的望著車前方宋铖則是嗚咽哭泣著上車,看到柳諳,拍拍他肩膀。
“柳諳,你爸媽車後面。”
柳諳聽了這話,緩緩抬起頭,朝他望過來,語氣淡然,“嗯,我知道。”
不同於宋铖的情緒,柳諳的情緒薄得可怕,讓哭哭啼啼的宋铖都愣了下,一時間竟做不出反應。
“啊……”宋铖也有些不好意思哭,坐柳諳邊上,“你怎,不哭?”
“為啥哭?”
少年側頭看宋铖,神情比剛才的漠然多了分茫然與困惑,“又不是不會回來。”
“可是,等我回來那都是什麽時候……”
柳諳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對時間的流逝像是沒有感覺,對於他們所說的很久不見……
心裡沒法生出分情愫來。
“這麽長的時間裡,你難道不會想他們嗎?”
柳諳收回視線,“想啊。”
雖然還是面無表情的臉,但宋铖卻可以肯定,他在說謊。
宋铖回想起來城裡的事,不知怎麽就想到在車上時候,和柳諳對話時候他的神情,他是這樣敷衍而躲閃。
趁著寢室沒有人,宋铖一把拖出自己胡亂藏在櫃子底下的舊書包,打開,裡面的東西都是從家裡帶來。
醃鹹菜…鹹鴨蛋…
柳諳一開門就看著本來蹲在地上的宋铖突然慌慌張張站起來,把舊書包藏到身後,對他打招呼,“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