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你嘛——”皊狐姐饒有興致地圍著墨弈轉了兩圈,伸出食指勾了一下後者的下巴,頗為感歎地嘖了聲嘴,“小壞蛋越看越討人喜歡,可惜啊,姐姐早生了幾年。”
熟悉迷香撲面,墨弈臉孔熱辣,耳根紅暈擴散,隻覺滿目雪白攜遮天蔽日之勢滾滾而來,壓抑得他難以呼吸,不自覺蹬蹬倒退兩步,低頭專心數螞蟻。
“等你傷好了,來找姐姐學輕身功夫,你可願意?”
“願......願意。”墨弈聲若蚊蠅。
“好了好了,事兒也辦完了,咱們該回廬山了。”皊狐姐大大咧咧伸了個懶腰,自顧自抱怨道,“這趟差事可真不輕松,回去得泡個熱浴好好歇歇。”
墨弈聞言如臨大赦,慌慌張張抬腿走出寶庫,突然又倒退回來,念出一句熟悉的台詞。
“師父且去,徒兒替你善後。”
同樣的疑惑不解,不一樣的好奇心,皊狐姐選擇留下旁觀。
在她無語的目光中,墨弈操控機關木偶來來回回,盡他所能清空山賊寶庫底蘊。最後在他裝個滿載,實在搬不走剩余,打算順手一把大火收汁時,皊狐姐勸住了他,說是給南昌官府留點面子。
早知道墨弈還是個小財迷,她就不教什麽看家絕學了,回寨子整點財寶做謝禮得了,省得麻煩。
委托圓滿完成,敖方義半死落網,被押回官府大牢,等待秋後問斬。
師徒二人班師回山,浩浩蕩蕩八輛馬車,一輛載人,七輛運貨。
“怎麽樣,你那毒功秘籍如何了?”
皊狐姐斜斜靠著車廂,一副快要睡著的模樣。
“差點忘了,我這就看。”
墨弈一拍腦袋,從懷中摸出秘籍,粗粗翻閱起來,臉色一會兒欣喜,一會兒又愁眉不展,最後化作久久不散的惋惜。
“怎麽了嗎?”少年千變萬化的表情勾起了皊狐姐的一絲好奇心。
“是個殘本。”墨弈將手中秘籍遞了過去。
【化蠱心經】(殘本)
【天地有五行,以五毒應之,蠍屬金,蜘蛛屬木,蛇屬水,蜈蚣屬火,蟾蜍屬土。
用此五毒為飼,分養五種毒蠱,種入人體之內。
同時磨石膽、丹砂、雄黃、慈石和礬石為粉,和水吞服,以之為餌,誘蠱蟲穿經過脈,吞吃體內毒素。
最終化為毒水,以真氣相裹,循環周天,二者相容,你中有我。
至此,修習心法者百毒不侵,每招每式可附奇毒,達到收放自如之地步,乃成其一。】
總綱篇分三部,墨弈手中殘本只是其一,而且是最基礎最淺顯的那一卷,內容在詳細介紹運行經絡穴位路線後戛然而止。
幸運,但不完全幸運。
“南疆遺世獨立,毒術乃是天下一絕,只是這苗毒向來陰狠詭異,修練者傷敵傷己。”皊狐姐皺眉沉吟半晌,給出一個中肯評價,接著轉頭看向墨弈,嚴肅問道,“你當真下定決心要練這本心法嗎?另尋他法也不是不行。”
聽著皊狐姐口中勸解之意,墨弈沉默低頭,愣愣盯著封頁,好片刻後才抬起頭,目光炯炯,堅定地望著皊狐姐:“我已無路可退。”
翌日。
廬山之巔。
“師兄,山門前是哪戶人家的車仗,好大的排場。”
“可是上至金銀財寶,下至石木廢料,應有盡有?”
“師兄怎知?”
“害——師弟少見多怪,那是墨師弟回來了。
” 後山廢棄練武場中,程墉手持機關傘,拇指微扣,傘面豁然撐大,銀針簇射,暴雨梨花,一瞬間就把對面木偶刺成了篩子。
再看他無名指嵌入暗槽,傘骨陡然跳出兩面月弧彎刃,寒芒閃爍躍過巨石,只見弧光過處,石塊分裂兩半,切面平滑整齊,儼然成了築房的好材料。
“程兄用起來可還順手?”墨弈狡黠一笑,頗為神秘地賣弄關子道,“其實我還設計了很多小秘密,程兄還是回去慢慢挖掘吧。”
一番簡略試用後,程墉滿眼欣喜的收傘回身,然後,破天荒地,開口說了四個字:“不錯!多謝!”
“走走走,雙喜臨門,南兄你可得請我吃頓好的。”
“那是自然,我攢了好久的錢,就是在等你回來。”
“......”
“咦,天凜兄平日與你形影不離,今日怎麽不見他人影?”
“他呀,和段師妹忙著呢,咱們還是自己去吧。”
“......”
墨弈與南飛鍠勾肩搭背,騷擾著程墉,一起往山下趕去。
幾人落座,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南飛鍠喝得興起,非要墨弈講述出山經歷,後者推托不過,隻得添油加醋,逐字逐句娓娓道來。
說書功力不比段紅兒,講得不夠精彩,只有吳當與火狐二人淵源還算吸引人,直聽得南飛鍠一陣長籲短歎,感慨人生無常。
墨弈把二人當成知心朋友,當下無所隱瞞,說到終局便把秘籍也略略解釋了一番。
正飲著玉釀,愁訴修練心法的凶險,卻聽身旁程兄淡淡吐出二字。
“我會。”
“?”
“使蠱之法,我會。”
“果真!?”得此意外之喜,墨弈酒紅面孔又赤了幾分。
“我可以替你準備其中四種蠱蟲,蠍子......”程墉一口氣說了好長一段,然後撇頭看了看肩上的小蠍,為難地搖了搖腦袋。
墨弈自是知道小蠍與程兄整日相伴,似親若友,想必是不忍心傷害蠍子這種蟲子的,於是趕緊擺手說明不要緊,自己會另想辦法。
眼下馭蠱之人已有了著落,真氣之事有道恆師父撐著,只要再讓皊狐姐幫忙尋些毒粉和蠍蠱來,便可重新踏上習武之途。
屆時,清晨拾回短柄,上午隨皊狐姐學輕身、毒術,下午去道恆師父那針療、學醫術,晚上則修練【化蠱心經】。
嗯......不對不對,【太玄心訣】不能丟下,還有當年自己悟出來,覺得用不上的劍法,都得練!
啊!差點忘了木師父的機巧術!
......
墨弈越是暢想,念頭就越是躁動,頓時深覺丹田隱隱火熱,驅之不散。幾番平靜不下,乾脆唆使南兄夜不歸宿,陪他在後山好生過上幾招。
只是內力全無的情況下,無論南兄如何放水,他還是被打得慘叫連連。後來痛得狠了,他便耍賴用上了機關木偶,於是兩極反轉,換了個人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