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本秘籍一直被吳當貼身帶在身上,難怪他們怎麽都找不著。
一手將秘籍揣入懷中,墨弈正待開口道謝,抬眼卻見火狐身子搖晃、面色蒼白,即便單手撐著牆壁,還是有些攙扶不住吳當的屍身。
“火狐前輩,你失血過多,還是趕緊坐下調理身體,吳前輩就讓我來背負好了。”
墨弈擔憂伸出援手,火狐卻連連擺手拒絕,堅持要親手埋葬二哥。可她虛弱身子仿若暴雨大江中飄搖的泊舟,眼看著沒走幾步就要翻身倒下。
灰發少年忙從身後扶住二人身軀,將他們緩緩攙坐在地,隨後思索須臾,神色認真道。
“既然前輩堅持,在下也不好強求。只是,不知前輩信不信得過在下?”
火狐咳嗽了一聲,疲累的眸子疑惑看向少年:“小兄弟但說無妨。”
墨弈沉吟數息,一字一句回道:“前輩所用武功心法【北風歌】,弈曾略有所聞,方才弈於旁觀戰,若有所得。”
“我觀前輩步法之飄逸,出手之果決,其中舍身就義之意,似與皊狐姐告知的那句白狐寨暗號契合非常,心下有所體悟,如若前輩不介意的話,弈鬥膽請教詳細心法口訣。”
“這心法本就不算上乘,便是贈予小兄弟又如何。”火狐雖不明所以,但承恩於先,當下想也不想就滿口答應。
“那【落狐眠塚上,歸子笑燈前】正是取自心訣,自是相合,而完整口訣是這樣的......”
此道口訣,簡易而不冗長,火狐早已爛熟於心,婉轉道來無需任何停頓,墨弈在旁聽得入神,臉上露出些許研究機關木偶時才有的狂熱,還不時點頭認可。
“前輩,你可照心法原有經絡穴位的走勢,催動真氣運行一圈,只是記得及時報出穴位的名字。”
“奧.....哦,好的。”
墨弈漆黑雙眸眼底藏不住的興奮與自信,如星火熠熠,看得火狐不由自主就照他的吩咐去做。
“眉心.....厥陰.....氣海.....水分.....商曲.....”
“就是這,不要走商曲,改走幽門,續接湧泉,回走志室、前頂!”
少年話語斬釘截鐵,火狐一一照做,待一個周天走完,她蒼白面孔肉眼可見湧現血色,呼吸也逐漸回穩有力,原本看看止住流血的傷口,已經略略結疤,大有恢復如初的跡象。
“這!!!”
火狐滿面震驚,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身軀變化,訝異得好半晌說不出話,隻瞪大眼睛望著面前少年,似乎見到怪物一般。
無怪乎她有如此反應,此事若是說出去,足以震驚整個武林。
須知,改進甚至自創武功,若非驚才絕豔者,絕無可能成功。
但凡做到這點的,哪一個沒有再江湖留下赫赫威名。
更何況,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隻當面瞧了一遍心法運用,就能做到如此地步,讓那些守著原版武功秘籍苦練幾十載的老家夥知道了,怕不是要當場嫉妒而亡。
墨弈此刻也稍稍冷靜下來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微笑解釋道。
“心法口訣的確主打赴死就義,以險換傷,但我琢磨著,那一句【歸子】,未必一定要把習武者剔除在外,也許更應該讓【落狐】多一分死而複生的可能。”
火狐聞言心有所感,閉目運行真氣,循環周天,仔細體會真氣改道後,體內那股枯木逢春之勢。
隨著她不斷催動功體,
不過幾次氣息吞吐,體內真氣已恢復了約莫三成,連帶著肉體傷勢也好了七七八八。 複蘇之相來得快,去得也快,三成左右已是極限,但火狐並未因此失望。
她長呼口氣穩定心神,強抑心中激動,雙目輝光閃爍,若星河璀璨,一副要生吞墨弈的樣子。
“墨小兄弟,不,墨少俠不僅是火狐的恩人,更是整個白狐寨的的大恩人。”
“【北風歌】可謂寨中根基武學心法,經由少俠改善,我白狐寨弟子定能在絕境逢生,平添一條性命。”
“此次回寨,我定立刻將此事上報皊狐寨主,不日火狐便上門以禮相謝......而且,從今往後,白狐寨就是墨少俠的朋友,如需幫助,我等義不容辭。”
這一番話說得磕磕絆絆,語無倫次,火狐又是抱拳,又是道謝,好半晌都平靜不下來。
若不是白狐寨隻招收女子,她恐怕已經開口要帶墨弈回寨了,最起碼也得掛一個執事、長老之類的名頭。
什麽?白狐寨沒有執事、長老什麽的。沒關系,從現在開始就有了,寨中她火狐還是說得上話的。
“前輩言重了,此事還多虧了前輩對我的信任,弈不敢居功自傲。”墨弈有些後怕地搓了搓手,悻悻道。
並非他謙虛,而是心底的大實話。
須知武功路數一板一眼, 心法運行更甚,每一處都是身負大才的前輩高人設計好的,擅自改動修練,運氣好的,岔了氣,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運氣差的,直接就走火入魔了。
也就是火狐二哥死在了眼前,一時腦子混亂,墨弈又有恩於她,才導致這一個敢說,一個敢練。
擱外頭,墨弈這麽做,八成會被人當作意圖不軌,謀財害命。
“謝禮就不必了,弈也只不過是一時興起,而且,心法秘籍我也拿到手了,知足矣。”
見墨弈笑著推辭,火狐當即板正臉色:“白狐寨豈能知恩不報!我們......”
“沒錯,我白狐寨知恩必報,弈弟坦然接受便好,還是說——小壞蛋不要謝禮,是想要姐姐親自補償你?”
一道慵懶之聲自寶庫外飄落二人耳中,墨弈循聲望去,料想中的人影慢悠悠出現在視線內。
此刻,皊狐姐已祛除偽裝,恢復了本來的樣貌。
“皊狐姐。”
“寨主。”
皊狐姐並未回話,而是快步上前,一把抓過火狐手臂,細細聽了一會兒後者的脈搏,確認她平安無事,這才放下懸心,舒了口氣。
“給弈弟的獎勵你不用操心,且快些回去寨子,向姐妹們推廣這改進後的【北風歌】。”她幽幽看了火狐一眼,瞳孔閃過一絲危險的笑意,“此次算是例外,若你以後做事還這麽不過腦子,我便罰你三年不準出寨。”
火狐唯唯應聲,倉皇而逃,臨走不忘狠狠瞪那江家姐弟幾眼,直言在寨中等著凶手被捆縛押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