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官主要負責行酒令,是席面上的氣氛擔當,這可不是尋常女子能做到的,對於文學修養要求極高。
現場氣氛較為和諧,幾個人坐在一起談論詩詞歌賦,偶爾穿出“兄台高作”··“哪裡哪裡~”等等對話,好不悠哉。也有獨自飲茶的,沒有明顯爭鬥。
令官見人數差不多時,便上前準備說明規則:這有副骨牌副兒,從頭起,順領說下去。比如我說一副兒,將三張牌拆開,先說頭一張,次說第二張,再說第三張,說完後合成一副兒的名字。無論詩詞歌賦,成語俗話,比上一句,都要葉韻。錯了的罰一杯酒以及很可惜今天之旅就結束了。
聽完令官宣布完規則,有人暗自竊喜,似乎很有把握。有人滿臉愁色,感到遺憾。
不等眾人準備好,令官便已經碼好一副牌了,說道:
“左邊‘四五’成花九。”
首先回答的是一位身著深色長袍的,環佩,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舉杯沉吟許久說道“桃花帶雨濃”
等中年男子剛說完這句,地下立刻低聲私語起來“錯了,錯了,錯了韻,而且又不像·····”
果然,令官宣布錯誤。
遂罷,中年男子自罰一杯便起身準備離開,起身轉身了時,不知怎的,又坐了下來拿出幾兩銀子來表示想看看誰能闖到最後。
令官沒有拒絕。
古昭右前側是一個相貌俊朗,穿墨青色厚袍,腰懸玉佩,同樣一枚墨青色的玉簪子束發,是個一表人才的年輕人,估摸著是個學生。
令官換了一副牌,說道:
“左邊是張‘天’”。
年輕男子沉吟片刻後答道“頭上有青天。”
眾人道:“好。”
令官道:“當中是個‘五與六’。”
“六橋梅花香徹骨”年輕男子回答逐漸熟練起來,引得在坐眾人頻頻拍手叫好。
“剩的一張‘六與么’”。
“一輪紅日出雲霄”。
令官道:“湊成便是個‘蓬頭鬼’。”男子道:“這鬼抱住鍾馗腿。”
“小生許清如,承蒙抬愛”
說完,大家笑著喝彩。
不等古昭品味,已有人站出來稱讚道:“該生對得妙啊,數字,名稱,牌型一一對應,甚是工整,妙極!”
不僅引得在場眾人的喝彩,也使得令官對其青睞有加。
令官抬了抬手邊的小旗,也對他進行一陣點評,吹捧。許清如臉上笑容逐漸擴大,頗為受用。
這就是令官要有文化底蘊的原因,她得讓在坐各位覺得物有所值,得讓眾人開心。尋常歌妓很難拍出高等馬屁來。
場面逐漸熱了起來。
古昭的心卻冷了下來,屬實是沒想到,這個世界的人這麽有水平,這下難度有點大,壓力山大啊。得好好表現,不然錢就白花了。
令官遂即又開了一副牌
“左邊是個‘大長五’”。
令官剛說完一聯,不等別人反應,古昭率先站了出來。眾人皆朝他看去,想看看會有怎樣的表現。
姿色上乘的令官一雙盈盈妙目看向也落到古昭身上。
古昭面不改色,心裡暗自緊張,這次站出來實屬無奈之舉,再不表現出眾,怕是很難引起裡面花魁的注意。
很快,令官開了一副牌說道:“左邊一個‘天’”。
古昭思索片刻,突然靈光一閃,裝出一副深沉模樣,朗聲道:
“良辰美景奈何天。
” “妙!”在坐的眾人眼睛一亮,頓時,看向古昭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許清如放下獨酌的酒杯,看向古昭臉上多了一份重視。算是承認他與自己有著同樣的資格競爭花魁。
令官臉上倒是有了一份惆悵在裡面,顯然是看出了這一聯的內核。
隨後令官調整好狀態說道:“中間‘錦屏’顏色俏。“
古昭說道:“紗窗也沒有新娘報。”
令官道:“剩了‘二六’八點齊。”
古昭道:“雙瞻禦座引朝儀。”
令官道:“湊成‘籃子’好采花。”
古昭道:“仙杖香桃芍藥花。”說完,故作姿態飲了杯酒。
廳中人聽後,爆發出喝彩聲不比許清如的小,許清如臉色不改,朝古昭舉了杯酒點頭示意,表現出欣賞之意。
對完酒令後,古昭如釋重負得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接著便是,令官對其一陣點評,吹捧。
古昭從令官的姿態極其之體語言看出來,她確實中意古昭對的聯語。一些吹捧言語到讓古昭真以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好在古昭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沒有太過在意。
接下來令官開的幾幅牌,也不再有人對出上佳的聯語,對出來的也只是平庸的罷了。
幾盞茶的時間後,廳裡剩下的人也沒有多少了。
因為許清如和古昭在上一輪的表現極為出眾,倒是讓她們好一陣商量。
在她們一陣商量時,許清如端著酒杯走向古昭。
“徐兄,一起喝一杯?”
古昭愣了一下,緩過神來,舉起酒杯說道:“好啊!”
差點沒反應過來自己用的是小號,古昭心想。
“徐秀才也是慕名而來,仰慕含韻姑娘的嗎?”
“算是吧····”古昭小心翼翼得回答著。
“哦,我就是來放松放松, 之後便準備秋闈了··”許清如則大大咧咧的說粗自己的想法,倒是沒有防備之心。
這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另一邊如火如荼的討論已接近尾聲。
最後宣布二人多加一輪測試,為今晚賦詩佳作一首,入得含韻姑娘心上,便能入得閨房。
在二人沉思時,只聽得蕭管悠揚,笙笛並發。正值風清氣爽之時,那樂聲穿林度水而來,自然使人心曠神怡。
古昭率而發揮:“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花有陰。歌管樓台聲細細,秋千院落夜沉沉。”
此詩一出,眾人嘩然,皆歎。
許清如失聲道:“好一個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在下輸了,也祝徐兄好好享受著一刻春宵,告辭!”說罷,徑直走了出去,倒有些風范。
倒是,場上還一個之前的中年男子,臉上竟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不知是為什麽。他起身走到古昭身邊,輕聲說道:“我在外面等你一個時辰,來與不來你自己決定。”說罷離開了這裡。
古昭有些摸不著頭腦,細想穿越而來與那人應該是沒什麽關系。
主臥裡,柳含韻聽到古昭的詩後,隻覺得渾身火熱,面上作燒,走至鏡台,揭起錦袱一照,只見腮上通紅,自羨壓倒桃花。
····
“公子請。”丫鬟展顏一笑,愈發恭敬說道。
古昭鎮定頷首,跟隨丫鬟身後,朝著主臥走去。
····
另一邊,青蓮院外,有些富態的中年男子上了馬車後,吩咐道,一個時辰後再返回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