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火帶著睡意坐上出租車。早晨的天蒙蒙亮,絲絲霧氣裹挾著泥土的味道進入了他的鼻腔。猛地一個寒顫,他便打起了精神。
由於高中坐落在大學校園裡,所以進入校門並不意味著就到了學校。華火來的算早,路上並沒有遇見什麽人。不聞寒蛩叫,不見鳥聲鳴,他默默的走在小路上,手中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這是外賣裝披薩的那種袋子,銀色反光,保溫效果很好,從外表看好像裝了什麽硬質的東西,把袋子輪廓支成奇怪的形狀。現在正值北方的秋季,天氣不算寒冷,卻也稱不上暖和。樹枝光禿,地上已然是鋪滿了落葉。可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麽,從外面看也不得而知,更像是一個保溫飯盒。
進入班級,來的人寥寥無幾,但那個一米九高的身影定然是最早來的一批人。
“華火,來了啊,你也開始帶飯了?”那個身高極具壓迫感的人好奇的打量著華火手中的袋子。
那人叫聞棄,1米9大個,絕對的社牛,是學校的學生會主席,他認識的人和認識他的人可以說是布滿校園。
華火搖搖頭,笑道:“不是不是,我今天來了個好玩的,下課人來齊了我給你們展示一下。”聞棄應了一聲,便拿著自己的茶缸去倒茶葉了,華火也走到自己座位旁,小心翼翼的安頓好保溫袋,開始交起了作業。
早讀並無亮點,吵吵嚷嚷的交作業,昏昏欲睡的聽力都讓華火感到十分的疲倦。果然昨晚沒睡好啊,他揉了揉眼,召集他的小夥伴們圍到他的桌子前。
等到眾人圍的嚴嚴實實後,華火才打開那個袋子。從袋子裡拿出來的是一個白色的正方形網箱,用塑料支撐成框架,覆蓋一層孔徑很小的網,裡面隱隱約約看到一個黑影佔據了箱中的上半部分空間,華火把一整個網箱放在課桌上,將其倒置,底部是沒有網罩住的,直接就能看到裡面的東西,那是一隻巨大的螳螂。
“這是大魔花螳螂”華火介紹道。華火之前也不是沒向學校學校帶過螳螂,但都是一些小小的若蟲,他也並未聲張,隻當是自己的樂趣。而今天箱子裡這隻大魔花螳螂,則足足有十多厘米長,淡綠的顏色,胸部有寬大的擴展結構,深紫色的四條細腿,一對巨大的捕捉足,帶有豔麗的色彩。這和小夥伴們記憶裡的螳螂大相徑庭。若是不說,可能許多人不會以為這是一隻螳螂。
“這螳螂實在太好看了!”華火轉身一看,是作者。作者也是喜歡昆蟲和節肢動物的人,他家也養過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動物,曾經他帶到學校的一隻捕鳥蛛可著實震驚了班級。
“放我手上,我要玩一玩”作者說道。華火慢慢的將箱子裡的大魔花趕到自己手上,又輕輕的讓它爬上作者的手。“誒,慢點,別它腿沒落穩就把手拿開,腿會斷的!”華火急忙囑咐道。
這隻大魔花螳螂,耗費了華火10個多月的精力,從一隻螞蟻大小的黑色小若蟲長成現在的“龐然大物”,他自是把它當做自己的寶貝來看待,生怕它受一點傷害。
“有點癢......嘶......”作者倒吸了一口氣,這麽大的昆蟲爬到皮膚上,也難免受到它尖利爪鉤的傷害,但是總體上還是問題不大。“這和捕鳥蛛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啊。”
又有幾個不怕蟲子的同學要上一下手,華火便一次次重複著小心的呈遞動作,看著同學們驚訝的樣子,華火心裡也十分高興與滿足,因為他就是想讓別人看看這些神奇的生物。
但令他不愉的是,有些女生正皺著眉頭以嫌惡和驚恐的眼神看向這邊,是不是還竊竊私語的議論這什麽。他搖了搖頭,深感男女之不同與悲哀。他本就不奢望可以有人能夠走近他,於他交流他所喜歡的東西。他笑了笑,望向自己的大魔花,輕輕用手撫了撫它的腹部。果然,還是螳螂比較好,華火暗歎。
但就在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突然傳來:
“能把它放在我手上嗎......”
這聲音雖然小,但是辨識度很高, 讓華火猛的愣了一下。他回頭看去,正一個女孩子怯怯的站在他的背後。
“你叫......白茶?”
“嗯嗯,我對螳螂也有興趣,但剛才人太多,不大好意思圍上來......”
白茶似乎是因為和華火不熟悉的緣故,待別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走上前來,想上手玩玩這隻奇特的螳螂。華火驚喜萬分,但也不好意思表露,隻得尷尬的笑了笑。這樣的不怕蟲子的女生實在太少見。因此,華火也格外的小心翼翼,一方面是怕螳螂受到傷害,另一方面則是怕不小心觸碰到面前這個女孩子的手。
華火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面對異性,心裡總是會很緊張。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子擺弄著手上的螳螂,眼神裡充滿著好奇,嘴角上揚,露出微微的笑顏,華火感覺到心裡有一股特殊的滿足。那種溫暖且治愈人心的笑容讓華火心中隔著的那道對異性的障壁有了裂縫。但他的心裡又還有一絲絲的不安。
上課鈴驟然打響,華火和白茶也有些慌了。白茶有些召集,但也還保持著輕輕的動作讓螳螂爬到華火手上。可終究還是有了失誤,她的手指撫上了他的手背,他的指尖也觸到了他的掌心。二人猛地抬頭,霎時間四目相對,紅了兩張臉。都想道歉,卻又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麽。
老師走了進來,她逃也似的回到了她的座位上,華火還有些愣神。他身旁的作者把螳螂接到了手上,並沒有注意到二人的舉動一般。華火猛地甩了甩頭,也坐到了座位上,很明顯,這節課有很多人都沒能好好的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