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終於能看到煙花了呢!”女孩滿眼憧憬的看向夜空。旁邊的男孩看著她,笑道:“是啊,真是令人期待呢。”
女孩叫函,男孩叫晟,都是在讀的高二學生。女孩家和男孩家對門,是從小的鄰居,現在也在同一個班級。兩家人極其熟稔,從爺爺奶奶那輩開始,是三代的交情了。
晟與函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所以他知道自己這個發小最喜歡的事便是在過年時候看煙花,盡管他覺得那樣的巨響很吵鬧,卻也一直陪她一起看這焰火的繁花。
故事是從臘八開始的。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學習,原本宅在家裡的兩人被父母趕出去買醃臘八蒜用的大蒜。“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函哼著歌,眼睛偷偷瞄著晟。晟無奈的說:“我看是你饞了吧,又想吃臘八粥了?前幾天不說好要悄悄減肥,然後驚豔班裡所有同學嗎?”
函把臉歪向一邊,小聲地說:“不是我不減肥,實在是太好吃了啊。”
“笑死,這就食言了?”晟露出鄙夷的目光:“就這還減肥?絲毫沒有定力啊。”
函漲紅了臉,反駁道:“吃好吃的不能算食言......吃好吃的!......吃貨的事能叫食言麽?我這是為減肥運動和好好學習養精蓄銳!”
兩人說著鬧著,就到了商場。一進商場,撲面而來的便是年味。大紅色的橫幅上寫著“牛年大吉”。兩邊都是些常見的年貨:春聯、紅包、乾果等應有盡有。
“喂,咱們要不買個旺旺大禮包吧。”函拉著晟的手不讓他走。晟翻了個白眼:“你是三歲小孩?多大了還吃這種東西。再說,咱們預算不多,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更想要的。”函歎了口氣,戀戀不舍地向著蔬菜區走去。
“您好,三斤大蒜。”“十二塊一,算你十二。”
買完大蒜,晟又給函買了一串糖葫蘆後二人便回家了。
外邊突然下起了雪,陣陣冷風吹來,夾雜著雪花,直教人睜不開眼。晟用手擋著前方,回頭看向被護在後邊的函:“先別吃了,先找個地方避一避吧。”
函正吃得起勁,見他回頭,便把手中的糖葫蘆向前一推:“裡也要次糖福祿嗎(你也要吃糖葫蘆嗎)?”晟無奈的一拍額頭,拉著函去了一條避風的路。
不一會,兩人一齊停下腳步。
“晟,那是......煙花?”“是啊,聽說今年四環以內也可以放煙花的呢。”“那咱們也放,好不好?”“嗯,聽你的。”
伴著風雪以及對煙花的期待,兩人回到了家中。
臘八時晟家要醃製臘八蒜,每次都會分給函家一瓶,盡管函和晟都不喜歡吃。蒜很講究,得用紫皮蒜;醋選米醋,因為米醋色淡,泡過的蒜橙黃翠綠。?醃製時將蒜去皮,浸入米醋中,裝入小壇封嚴,至除夕啟封,那蒜瓣湛青翠綠,如同翡翠碧玉。蒜辣醋酸相溶在一起,撲鼻而來,可以說是兩家除夕菜品中必不可少的配菜了。
“今年又得叨擾了啊。”“沒事沒事,咱兩家什麽關系,前幾年是我們要回老家,這兩年因為疫情不回去了,咱兩家正好一起熱熱鬧鬧過個年。”
兩家家長正在客廳聊天,見狀,晟撇了撇嘴,略帶嫌棄的看向函:“今年你得在我家吃飯了,我怕你會把我家吃窮。”函氣得鼓起臉,作勢要踢晟,被他閃開了,便喊道:“阿姨他欺負我!”
話音未落,只聽得廚房一聲“粥好了”,
函便顧不得晟,忙去廚房幫忙端碗端盤。嬉鬧玩笑與臘八粥的香氣中,新年緩緩拉開了序幕。 “喂,函,出來玩了。”早起,晟穿戴整齊,敲了敲門。
“那個,今天我有點不舒服,你自己去吧。”未見其人,只聽得函生無可戀的說:“你知道的,女孩子最大的敵人。”
晟扶額,隻得轉身自己一個人去買灶糖。找尋了附近的好幾家超市,裡面都沒有灶糖,這讓一直不善運動的晟頓感無奈與乏累。正當他放棄尋找想要回家時,突然發現街角那裡聚集了好多人。他擠上前去,正是有人在賣灶糖。
“來兩斤老式的,兩盒新式的。”
“老式的一根三塊,新式的一盒十五。”
“有點小貴。”晟搖了搖頭,付過帳後又擠了出去,剛出來,眼睛便瞟到了旁邊的另一個小攤。小攤不大,攤主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姐姐,攤上盡是些小物件。
“小姐姐,有暖手寶嗎?”
“有的有的,這一款真的超可愛!還有暖貼,看看你小對象會喜歡哪個?”小姐姐含笑看著晟。
“什麽啊,我只是給我發小買一個。”晟尷尬的說道。
小姐姐笑的更開心了:“哦,青梅竹馬啊,我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日子呢......”
晟臉一下子紅了,忙選了小姐姐剛才推薦的那一款,而後落荒而逃。
“回去就給她吧。”晟如此想著,回家的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臘月二十五,咱們該買年貨了吧。”函一邊梳頭,一邊這麽問。
“我想想,吃的、用的、穿的、戴的、耍的、供的、乾的、鮮的、生的、熟的咱都齊活了啊。”晟掰著手指頭查數,疑惑的看向函。
“你忘了嗎,還有炮仗,你說好要陪我看煙花的。”函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晟便徹底敗下陣來,連連答應。
“還有......還有我的新衣服,過年要給小孩買件新衣服,這是規矩。”
“你還是孩子?有你這麽大的孩子嗎?你很驕傲?”
“我不管我不管!”眼見著函又要耍賴,晟只能答應下來,無奈扶額。
“你倆不用去了,他爸買完了,哎,今年的炮仗可真貴。”隔壁傳來的話解救了晟。
二十八把面發、二十九把油走,貼了春聯,上了燈籠,粘了窗花,掛了年畫,最後一請財神,一切便準備就緒,靜候三十到來。
三十清早起來,還保留著上學習慣的晟愕然發現,醒來的只有他一個人。於是他默默打開手機,開始快樂的遊戲生活。
這一等便是到了十點,家人紛紛起床,開始為下午的娛樂活動和年夜飯做準備。
到了晚上,有放炮的聲音陸續響起,函便嚷著要下樓放煙花。拗不過她,晟隻好陪她一起下去。
漆黑的夜空中,一朵朵絢麗的煙花綻放開來,紅的、綠的、白的,各式各樣,在城市上空鋪開來;煙花之下,是一個手持仙女棒的女孩,在激動地望著天空中那璀璨的花朵,還念誦著“墮地忽驚星彩散”。那嘴角的笑,正是晟想一直守護的東西。
“可是真的是很吵啊。”可看著函高興至極的樣子,這句活晟沒有說出來,只是笑了笑說:“好了,該上樓了,外面冷,你也有情況,回家吃年夜飯了。”
函充耳不聞,又放了一掛鞭炮。晟黑著臉,拖著函便往家走,絲毫不顧身後人的掙扎之態。
“起碼讓我把我放的鞭炮看完啊!”
“聽就行了。”
兩人回到家,家裡人連忙招呼:“快來快來,春晚開始了。”象征性地看了個開場,兩人便覺得無聊,離開去了另一個屋子。
“我想吃凍柿子,我想吃凍柿子!晟你給我去拿好不好。”
“不行,吃了你又該肚子疼了。”
“就一口,一口嘛。”
“絕對不行。”
莫名其妙地,一個小時過去了。年夜飯這個重頭戲開場了。“四大件兒”:雞、魚、排骨和肘子是必須的,還有涼菜、燉菜,煎炒烹炸一應俱全。主食不是米飯了,而是餃子,大年三十晚上辭舊迎新,一定要吃餃子,在眾多的餃子中隻包上幾隻帶有硬幣的,誰吃到了這樣的餃子就預示著在新的一年裡會交好運,有吉祥之意。包餃子餡料和面不能全都用光,要剩點,說這樣是年年有余糧。過年吃的餃子餡也是十分有講究的, 不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肯定要吃一頓芹菜餡的,寓意勤勤懇懇;一定不能吃酸菜餡的,酸菜雖然很好吃,但名字總歸不是很吉利。飯後要吃凍梨,凍梨是將普通白梨冰凍變成烏黑色,硬邦邦的,砸到地上,也不會有絲毫損傷。經過冰凍之後的秋梨酸甜可口,果汁充足。年夜飯後吃這種梨能解酒、解油膩。
“晟你讓我喝口酒嘛,白葡而已,一口。”函懇求。
“絕對不行。”晟冷臉拒絕。
“那你去拿點醋吧,我吃餃子要醋。”晟不疑有他,便去廚房取醋。
待他回來,發現函的小臉已是紅撲撲,定然是喝了酒。見此,晟歎了口氣,這已經是今天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歎氣了。
函酒量極差,現在都有點發暈了。見到晟回來,還呆坐在那裡,一小會後才說:“晟晟我吃飽了啦,帶人家去看煙花嘛。”
晟也一下子就呆住了,這麽可愛的函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驚喜之下,他忙不迭的把函帶到她臥室的窗子邊點亮了燈籠,囑咐道:“燈不能關。”。函沒有回話,雙手托腮,看向夜空靜靜地坐著,時不時發出小小的,聽不清的聲音。沒過多久,便趴在窗台上沉沉的睡去了。晟把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拿出忘記給她的暖手寶和暖貼放她在旁邊,偷偷拍了張照片留作紀念,也便回到自己屋子裡去了。
故事在此結束,一切也又恢復了正軌。這個新年,也許在許多人眼裡是普通的,但在二人眼裡是極特別的。起於煙花,終於煙花,未來也定會如煙花般絢爛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