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廣場上燃起幾簇巨大的火堆,木材、獸骨劈裡啪啦的燃燒著,赤紅的火光,映照著人群的面龐。
洗禮完的少年,跟著自家大人,默默地關注著石鼎內剩下的五人,大家都想看看幾人底能堅持到什麽地步,偶爾還低聲交流幾句。人群前坐著幾位長老,有的已經眯起眼,打起瞌睡。
嘩啦聲響,驚動了眾人,大家紛紛側目,陳二狗從石鼎內率先站了起來,看來是洗禮到了極點,身體不能再承受更多的靈氣了,虞老揮袖將其帶出。
緊接著李鐵牛、孔二壯也相繼從石鼎內站起來。看來此次的洗禮已接近尾聲。
約莫小半柱香的時間,雲熙堅持不住,落到廣場上,迎來了周圍一片讚美之聲,畢竟,這次洗禮也只有雲熙有霞光透出,小妮子回頭,有些擔憂地看著著鼎內的江凡羽。
此時的他卻遇到了點小麻煩,肉身的血肉粒子不停的爭搶竅穴的天地靈氣。竅穴因此增強吸納靈氣的力量,初始他還樂見其成。
可隨著時間流逝,這種情況愈演愈烈,竅穴吸納速度陡然加快,外界的寶液中蘊含的靈氣瘋狂的湧入他的經脈。
他這個經脈河道的河工,是頭大如鬥,不停調動精神光團,裹挾靈氣,修複經脈,《莽牛勁》運轉到極致,可依然不能緩解這種壓力。奔騰的靈氣如山洪爆發,瘋狂撞擊著經脈堤壩。
他有些擔憂,要是這種情況控制不住,必然會經脈破損,靈氣肆虐,傷及自身根基,江凡羽咬牙堅持,沒有其他辦法了,必須要拚盡全力。
“怎麽回事?”耳邊想起虞老頭的靈氣傳音。
“我也不知道,我再試試看,實在不行我就退出。”江凡羽一陣苦笑。
廣場上的人群,發出竊竊私語聲,眾人也發現這一異常狀況,大家都緊張的盯著石鼎,希望江凡羽這小子能化險為夷。過去族內的洗禮,也有這種情況發生,但最後結果都不太好。
幾位長老也沒了瞌睡,擔憂的看著石鼎,這小子怎生的如此魯莽,靈氣紊亂可不是小事,弄得不好就會根基受損,成就有限。這可是族裡這些年唯一修出五行劍道根基的年輕人,難道真的是天亡劍族?
長老們紛紛向虞老投去詢問的眼神,虞老頭微微頷首,以安人心,隨後沉聲喝到,“安靜”。
“靜心寧神,全力修補經脈,梳理靈氣,我會密切盯著,發現不對,會馬上將你移出石鼎。”江凡羽耳旁想起虞老頭嚴肅的靈氣傳音。
“是”,隨後他沉入全部心神,投入到經脈修補和靈氣梳理的戰鬥中。十處竅穴早已不受控制,開始形成一個個小漩渦,瘋狂吞噬著經脈奔湧的靈氣。
如此持續半刻鍾,江凡羽感覺自己有點堅持不住,經脈撕裂,帶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小臉扭曲,臉色蒼白,額頭汗珠密布,“看來是堅持不住了,再熬下去,會出大麻煩。”
江凡羽打算,最後再堅持五息,就退出洗禮。
這時,異變突起,絲縷綠色的氤氳之氣宛如霧絲,從經脈周圍的血肉見騰起,輕柔地包裹著蛛紋密布的經脈河道。
清光閃爍,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雖然大量靈氣會持續帶來新的裂痕,但修複的速度明顯可以持平。
他靜靜地觀察,發現情況並沒有惡化,而且被綠色霧絲溫養後的經脈,變得前所未有的堅韌,遂放下心來,心中也充滿疑惑。
“何時出現的這種霧絲?難道是因為劍道根基的緣故?”,
轉眼投向五行劍道的空間,發現並未有異動。對這情況他也想不明白,遂不再關注,精神逐漸向竅穴漩渦轉移。 呼,江凡羽體內的異象,虞老頭亦有所察覺,雖不明所以,也隻當是劍道根基的緣故,隨後向幾位長老傳音,大家也都放心下來。
廣場上,眾人發現江凡羽的情況好轉,都替他高興,紛紛投去讚賞的目光。
江凡羽控制精神,來到氣海竅穴上空,竅穴城池泛起陣陣金光,金色的光線纏繞在城牆之上,一點一點的鐫刻著天地紋理,內部核心處,也發生了變化,產生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將整個竅穴城池內部完全填滿。
轉頭再看向神庭竅穴,相比氣海,神庭竅穴築造的城池更加浩瀚,而且有大部分藏在迷霧之中,看不真切,只有金線在勤懇的修築城牆,刻畫道紋,城池內部也被靈氣漩渦填滿。
隨後依次檢查其他竅穴,均是有條不紊的在吸納靈氣,刻畫紋理,相似之處就是內部都被靈氣漩渦塞滿。而這些竅穴修築的城池,也初具規模,樣式各不相同,有的險要,有的高聳,有的巨大。。
石鼎內,宛若玉液瓊漿的寶液被消耗的差不多,外埠區域已經清亮見底,江凡羽睜開眼睛,看著鼎內情況,靜靜思忖。
“這十處竅穴如同無底洞一般,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沒有被填滿,竅穴的‘饑餓感’傳遍全身,這可如何是好?”
體內這十處竅穴,真是將江凡羽折騰不輕,不久前是“吃”的太快,傷及經脈,現在是不夠其果腹,這誰養的起。
沒有辦法,江凡羽看向虞老,現在也只能找他想想辦法。
虞老頭當然早就發現石鼎內的情況,他也是一時氣結,就參與一次宗族洗禮,這讓他折騰的跌宕起伏。
隨後,虞老收起石鼎內隔離獸血的霧絲結界,從空間法寶內,取出備用的獸血和一些珍稀,全部投入石鼎。
“唉。”虞老的動作,引來廣場上眾人的關注,轉而明白其中的道理,有些哭笑不得,嘿,這小子是真會折騰。
石鼎內的少年,神色輕松,眼珠亂轉,滿臉舒坦的表情。
肉身內的情況的確不需要他擔心,十處竅穴需要海量靈氣,自主吸納,比江凡羽運轉經文強太多。之前擔憂的經脈問題,在綠色霧絲出現後已經不是麻煩,因此他才能夠如此輕松愜意。
如此,過去兩個時辰,身體汲取靈氣的速度放緩,江凡羽迅速內視身體狀況。
十處竅穴,根基穩固,紋理密布。產生的十處靈氣漩渦正在緩緩轉動,竅穴周圍的血肉粒子已經完成蛻變。其中有七處漩渦核心內孕育著神芒,光華透出,仙音縹緲,異象紛呈。
“霞光,還是七彩霞光。”江凡羽一時驚歎,隨即欣喜不已,繞著孕育霞光的七處竅穴,來回觀看。
雖然霞光還未完全透體而出,但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再看神庭、氣海、照海三處竅穴,凝視良久,卻毫無動靜,略微有些失望。
“看來是我太過貪心,七處霞光已經非常不錯了,這次洗禮,真是一波三折,但收獲頗豐,還是值得高興。”最後,再察看了一遍五行劍道空間,沒有太多變化,他也就退出內視。
江凡羽緩緩睜開眼,微握雙拳,帶來陣陣爆響,感覺自己能夠一拳打倒一頭五品妖獸,當然,這只是境界提升後的一點錯覺。再看鼎內的寶液,已經由最初的瓊漿變成了清水。
周圍人群靜寂無聲,都是一副看怪物的表情在看著江凡羽,有人瞪著眼,有人捂著嘴。
這時,一陣刺鼻的臭味傳來,江凡羽再看自己的身體,表面脫落了一層層黑色的雜質,全身都是。
躍出石鼎,落在廣場上,面對眾人的怪異的目光,他略微有些羞澀。
“娘,你看,羽哥哥臉掉地上了。”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拽了拽身旁母親的手,怯生生的說道,母親趕緊捂住小女孩的嘴。
“哈哈哈。。。”頓時,周圍傳來轟然大笑,圍觀的族人再也忍耐不住,在火光的映照下。
江凡羽臉色黑紅,有些無地自容,迅速往自家方向奔去,身後還能隱約聽見族人的議論聲。
此次的洗禮就在這片笑聲中,宣告結束。
衝入家門的江凡羽,迅速將自己衝洗了一遍,回到院中。
微微有點發愣,今天的洗禮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重新內視自己的身體,發現和在石鼎內的情況一樣,遂放下心來。
瞥見角落的石鎖,這次洗禮應該提升不少吧,隨後走了過去,打算檢驗一下自己的力量。
“前段時間,雙臂力量達到六千斤,這次洗禮怎麽也能達到八千。”隨後來到八千斤的石鎖前,雙手緊握,輕松舉起。
“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
看著旁邊的萬斤石鎖,江凡羽躍躍欲試,問題應該不大,移步過去,雙手緊握,依然輕松。
“這提升不小啊,這應該是跟我過去這一年持續汲取獸核靈氣有關系。過去這一年,雖然吸收不少獸核,但是力量增長緩慢,現在看來,是都被那十處竅穴吸收了,平時不顯露,這次算是將它們徹底激活喂飽了。”
看著不遠處的兩萬斤石鎖,沉思片刻,江凡羽走了過去。
重重的吸了口氣,蹲下身子,雙手抓住石鎖邊緣,緩緩往上托舉,胳膊上肌肉如虯龍般凸起。
“咯嘣”,腳下的石板地面碎裂開來,手裡的石鎖也被江凡羽舉過頭頂。
“嘭”放下石鎖,院裡半天沒了動靜,江凡羽也被自己震的不輕,六歲雙臂力量兩萬斤。
這特麽的不是怪物嘛?是不是有點影響我這玉樹臨風的形象啊。。。
“咕嚕咕嚕”一股濃烈的饑餓感,打斷了江凡羽的遐想。
身體機能的迅速提升後,需要盡快補充相應的血食,不然容易造成身體虧空,影響自身根基。
收回思緒,江凡羽一路小跑到了祠堂,那張常坐的八仙桌上擺滿了烹製好的各式妖獸食材,騰騰冒著熱氣。
虞老頭依然是坐在門口的那張長條凳上,默默地抽著旱煙。
江凡羽迅速坐下,拿起桌上的食物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吃到哽咽處,拿起手邊的果酒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瞧見江凡羽吃的差不多,虞老頭才緩緩說道。
“三天后,我們出發。”
嗝,“哦”江凡羽打著飽嗝回應道。
半晌,“你現在雙臂力量能有多少斤了?”虞老頭又接著問著。
“剛剛試了試,兩萬斤”,江凡羽不在意的嘟噥道。
虞老頭那渾濁的雙眼冒起精光,“我看你體內有霞光要凝結了?”
“嗯,七處。”江凡羽邊吃邊說道。
虞老頭面色欣慰,微微頷首,眼裡滿是讚賞,“嗯,還行。”
江凡羽撇撇嘴。“有我爹的消息了嗎?”
“沒有。”
“我爹到底幹什麽去了,有什麽事情比他兒子都重要。”江凡羽側頭詢問。
虞老沒有作答,只是靜靜的抽著旱煙,江凡羽也沒有指望,只是發泄一下怨氣。
兩人半天沒話,酒足飯飽後,江凡羽依舊在衣服上擦擦手,跳下凳子
“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