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同父親在家裡吃早飯。老父親一臉嚴肅,還時不時往我這邊看。他就是不說話,搞得我渾身不自在。
看來是來認真的。
我索性拿出手機刷刷朋友圈,看看微信信息。
“在坐的各位大拿早上好,老僧閉關這期間,諸位可安好!”我在一個全國零售高管的微信群裡發出這條信息,如同一枚深水炸彈爆炸,濺起數十米高的水柱,衝上雲霄,灑落的水花足足有數裡之大。
一下子成為了群裡的熱點。
“我靠,帆哥大咖終於露臉了!”
“我愛你帆哥,今晚WYN等你!”
“帆哥,貴州賓隆發來賀電:采購總監席位50K誠邀您入場。”
“哈哈,幾年不見,出來了還是那樣調皮。”
“江湖上四處都是帆哥的傳說。”
“麽麽噠,帆哥我已經洗好白白等你。”
“帆哥這是要重出江湖的節奏。”
“帆哥漂白了!”
“……”
我發了個紅包在群裡,瞬間秒沒。
群裡一下子又徒增了一個新熱度。
接下來又連續開始有電話打來,他們一開始都以為我換手機了,沒想到還能打通。
他們一頓噓寒問暖。
“各位朋友,”
早餐過後,我依然開著電動車去賴挨街的覃叔那裡坐坐。
嘖嘖,這客流,觀望整個縣城的任何一處都比不了這裡。
縣城的超市,早上10點鍾開始客流就瘋狂下跌,可賴挨街依然保持人頭讚動的局面。
只有晚上,這裡才沒有人逛。
雖然這條街也有幾家門面也賣蔬菜,豬肉,但還沒有真正摸到模式。
就如同夫妻店,夫妻起早貪黑去做,能賺到錢,相比比較辛苦。
“小夥子,我看你天天來我這裡坐,怎麽稱呼你啊?”覃叔問道。
“哦,覃叔你叫我張帆就可以了。我是楊業村的。”我回答道。
“我每天沒啥事乾,希望到熱鬧的地方坐坐。”我掏出香煙,也給覃叔遞上一根,給他點上煙。
“來喝杯水!”覃叔的老婆楊嬸給我端來一杯水。
我說了聲謝謝。
“覃叔,你這裡目前一天營業額有多少啊?”我問道。
覃叔遲疑了一下,心想這小夥子肯定不是單純地來坐坐的。
要是平時來這裡吃粉的顧客,哪有問店主營業額的?
如果是熟客,有可能會問一下,倒也合理。
莫非他是來找店的?
想到這,他倒吸一口冷氣,眼睛開始打轉,開始思考。
不過他還是多留了個心眼,眯著眼睛笑呵呵地說道:“沒有多少,勉強過日子。賺不了什麽大錢。”
我尷尬地笑幾聲,沒有再說話。
其實我是故意的,讓他知道我是想找鋪面或者盤店的。
畢竟這麽多天的調查,和對比,最終還是覃叔這家粉店是我非常想把它盤下來的。
不如提前讓他覺得我有意思,讓他也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像他們這種做生意那麽久的人,早就是老江湖,老奸巨猾,不可能不知道。
其實現在打的都是一種心理戰。
再說這家粉店本身坐落十字路口,兩面見光,面積也剛剛好。門口外面又比較寬敞,又可以擺堆頭陳列蔬菜水果等。
在一線城市,諸如深圳、廣州、珠海一帶,這種位置簡直是絕好位置,
總會被各大連鎖超市瘋狂搶簽。 飽和的一二線城市,市場競爭激烈,人才濟濟。
大型的連鎖超市開始逐步下沉三四線城市,唯獨小型生活超市並沒有下沉下去。
這才是我的目的,做三四線城市的生活超市的領導品牌。
我打了聲招呼離開了覃叔的粉店,也沒有準備開始談。
我打電話給村裡同姓不同親的堂哥張譯澤的電話,托他幫我問問賴挨街陽光粉店的住址以及能了解到的各種情況,其中包括他全家的喜好與性格等。
越詳細越好。
因為無論任何事情,如果對事情不能詳細了解,對於從事商業的人來說是大忌,會影響某件事情的判斷與談判。
有些事情自己做不了的,可以花錢托人去做。
不要省下這些錢,而忽略了自己應該要做的任何一種情報。
它最終可能給到你的結果是成功和豐厚的回報。
……
我又去到縣城的東大街,它的旁邊僅隔著一條街就是當地有名的風景區容州古城,是縣政府重點扶持的AAA景區,也是整個縣城休閑活動的重要場所。
東大街是橫跨縣城兩岸的重要交通樞紐,整個縣被一條河域寬兩百米的秀江河分為南北兩岸。
南邊我們稱為河南,是秀江河的南邊,以工業發展為主要標志;北邊我們直接稱為縣城。
這邊兒剛好有個房子是整棟出租,也是在十字路口兩面見光的房子,也比較顯眼。
一共五層。
每層樓的面積是一百八十平方,也就是說一樓鋪面也有一百八十平方,拋除了樓梯,每層也有一百六七十平方。
前兩天我有去談過一次,整棟出租開價一個月的租金是一萬二,後來是九千五。
真的去談,可能會在八千五一個月的幅度。
我的規劃是一樓鋪面做生活超市,二樓做總部辦公室,三樓自己住,四五樓先晾著。
房主姓龐,叫龐江龍。
據我了解到的信息,龐氏食品有限公司是改革開放縣裡除了公家外的最早一批經營食品生產的公司。
龐氏公司就是龐江龍的。
龐江龍接過他父親的棒子,硬生生把龐氏公司推向整個省份,佔據食品生產的品類十分豐富。
雖然龐氏還沒走出廣西省,但廣西省的市場份額還是給他帶來了非常多的紅利。
就龐江龍名下在各地方得不動產都多得驚人,他資產過十幾億也並不是空穴來風。
龐江龍由於上了年紀,龐氏現在已經傳到他兒子龐十一的手裡,他也乾脆回到家鄉裡守著三分地悠閑地過著日子。
“龐叔,我是前兩天給跟您有談過的那個小夥子,我是張帆啊!”我打通了龐江龍的電話繼續說道:
“我現在在您東大街房子的樓下,您方便嗎?我們再談談?”
其實我一開始就想著,租金即使不減,我也樂意去租。
因為地理位置本身就很好,再加上龐江龍的背景。
如果我租下龐江龍的房子,也相當於是在他的庇護下。
別人聽到龐江龍的名字也會禮讓三分。
我就像一個普通的人一樣,正常的去問租,是最好的。
搞得太直接,反而會遭龐江龍的多慮。
過了大概十分鍾,龐江龍騎著一輛二十八杠的經典自行車到來。
如果我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他是龐江龍,真看不出來他是資產十幾億的人。
按我們這邊的話來說,扮豬老虎。
有錢的人都是低調得不要不要的。
“來龐叔,先來根煙!”我給他遞上一根香煙,幫他點燃。
“小夥子,怎麽樣?”龐江龍打開門問道。
“我是有心想租,就看龐叔給不給我機會了。”我笑著說道。
“這整棟房子原來的租客是做幼兒園的,連租了有十個年頭了,合同到期他們就不想續租了。”龐江龍說道。
“這個我知道,我也明白。但是我心裡價位是七千五,您看,龐叔您給些機會我們年輕人嘛!我一租也是簽十年。 ”
龐江龍皺了一下眉毛,說道:“九千,不能再低了。”
“八千,如果同意馬上簽。”我脫口而出。
“小夥子,我出租的是整棟樓,而不是一樓鋪面。”龐江龍走了兩圈,一邊兒說著:“如果僅僅是一樓,我會毫不猶豫地馬上同意。”
“這裡相對來說是二三線鋪面,您老不能拿一線的鋪面租金來坑害我們這種年輕人吧?”我開始裝可憐:“我自己打工了十幾年存了些積蓄,家裡老父親年紀大了,做兒子的再有衝勁最終還是要回來多陪陪家人,才有了這第一次想租鋪面做些生意。”
我使勁我的軟磨硬泡,我能感動龐江龍有些動容。
“我看您也非常有孝心,八千五,是我的底價了,如果您同意我們就簽,不同意,就算你有多大的孝心,我也愛莫能助了。”龐江龍歎息一聲說道。
龐江龍他心裡想著,要是自己的兒子也如這小夥子一樣,不求他們經常回來看望我這老頭子,那起碼也要多打些電話回來呀!
“行吧,那就八千五吧!”我有些不太情願地說道。
我的這些都是裝的。
但當我拿出一份合同的時候,龐江龍傻眼了。
龐江龍認真地看了一下,倒吸一口氣。
非常正規合同!
龐江龍本身就看過非常多的合同,但他沒想到這麽普通的租客會拿出這麽正規的合同。
他肯定不是第一次簽了。
也絕非簡單。
這簡直是別他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