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黃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母親是瀟灑的走了,他可走不了。老師看著母親遠去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麥黃了狠狠地說“就不給你換,你媽還厲害的能做啥”。下午的課麥黃了坐在座位上一動不敢動,戰戰兢兢的挨到了放學。
周末,不用上學,本該是快樂的事,麥黃了卻心事重重,腦海中始終是班裡孩子的話:“你媽真厲害”,“你媽敢罵老師,你娃以後日子不好過了”趕緊給你媽說給老師道歉”。麥黃了整個周末都提心吊膽,他也怨母親怎麽能這樣子,他以後怎辦,他給母親說讓她給老師道歉,母親哪裡聽他的話。周一,麥黃了不想去學校,奈付母親一個巴掌,乖乖起身,一路志忑。
他又遲到了,他一路小跑,滿頭大汗的衝進門,講台上,老師正在拿著粉筆講課,四目相對,麥黃了的心咚咚的跳,可能是跑的太急了。
“幾點了?不知道時間嗎?”老師一邊喊他一邊對他說“過來!”,帶他到了過道處一??位置對一個孩子說:“你坐那去”。說著一指麥黃了前三周的座位。
“你,坐這”。麥黃了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的動。
放學回家,還沒等麥黃了開口,母親便問他換位置了沒有,麥黃了一臉崇拜的看著母親說換了位置,就是上周母親指著的位置,那個位置好極了,旁邊就是過道,再也沒人擋著位置進不去,靠近窗戶亮堂極了。母親笑了一聲說那就好。麥黃了又問母親為啥她說的話老師就聽了,母親說吃你的飯,麥黃了見母親不肯告訴他,就賭氣的說等他爸回來他問他爸。
下午放學回家,直到晚上父親才回家,麥黃了告訴父親今天發生的事,父親說他也不知道,父親轉而問母親,母親才和父親說起:“我去找了亞慧他爺,我知道亞慧不聽她爸話,但是肯定聽她爺話,前晌午剛好在路上碰著她爺了,給說了一下“。
“你還本事大,你怎知道亞慧不聽他爸話?”
“她爸都不管女子,女子能聽嗎”
“你胡說,他爸怎能不管女子”
“哎,亞慧是先房婆娘生下的,先房婆娘生亞慧生死了,他爸又給他娶了個二房,亞慧就一直她爺她奶看的長大的,亞慧見了她爸眼皮都不抬,能聽他爸話嗎”
“哎,我都不知道”
“你村裡的事你都不知道!”
“我還真的不知道”
“你看你活了個糊塗”
“那女子今年多大年齡了”
“我想一下,可能十五六了。”
煤油燈的火焰在黑暗的窯洞中照出微弱的光亮,麥黃了強忍著困意,傾聽著父母的對話,原來女郎是那麽可憐,他瞬間覺得自己應該做一個王子,去保護可憐的粉色女郎。
陽光又一次回到大地,照亮這片土地上可憐的人。女郎手捧著書坐在門前專心的曬著太陽,風帶著無數的安慰吹過她黃黃的頭髮。
麥黃了盯著眼前的女郎,心裡無限憐憫。
“你一天不做作業,盯著我天天看啥?”女郎似乎放棄了抵抗,無奈的看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麥黃了說道。
“老師,你會發光,跟觀音菩薩一樣。”麥黃了終於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眼中曬太陽的女郎了。西遊記裡的觀音菩薩,出來的時候背後總有一團光。
“哈哈,觀音菩薩?我會發光?瓜娃,這是太陽,不是我會發光!”女郎哈哈大笑著,溫暖的像麥黃了解釋著她不會發光。
“老師,
真的,你坐到那曬太陽好看極了,真的像觀音菩薩!”麥黃了真誠的說道。 “瓜娃,那你想想曬太陽?”
“想。”
“那你來!”女郎一臉笑意。
“我不敢!”麥黃了覺得平時那麽凶的老師,一下子變得這麽溫柔,肯定是要騙他過去。
“叫你曬太陽你還不來?”
“你不打我我就過來!”
“我不打你!”
麥黃了站起身,開心的跑到女郎眼前,不知所措。
“不準說話,靜靜地站在這裡!跟我一起看書。”女郎說著指著自己眼前的位置。
麥黃了規規矩矩的站在女郎面前,低頭看著女郎手裡的書,書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像暴雨前忙著搬家的螞蟻,麥黃了時不時吸著鼻涕,猶如鬧鍾般在某個特定時刻;“出溜”一聲。
強烈的光線照在泛黃的書上, 密密麻麻的字看的麥黃了眩暈,那“出溜”聲響徹在整個教室。
“你回座位上去!”女郎終於受不住麥黃了鬧鈴一樣的“出溜”聲。
“我還沒曬夠呢。”麥黃了一臉無辜的看著眼前變了臉的女郎。
“回去,把你鼻涕收拾一下,還有你看你衣服,髒死了,回去叫你媽給你洗去!”女郎嫌棄的說道。
麥黃了聽女郎說回去洗衣服,轉身就往外面走去。
“回來!放學了了嗎?”女郎叫住已走出教室門的麥黃了。
“你不是叫我回家洗衣服嗎?”麥黃了理直氣壯的說道。
“我是讓你回座位上去,誰讓你回你家去了,給我滾回去!”
麥黃了“哦”了一聲,轉身就往座位上走去,他想不通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翻臉了。怎麽就像他媽一樣,說翻臉就翻臉。
委屈佔據了麥黃了的心,他再也不要看見那個像他媽一樣凶的女人了,麥黃了回到座位,翻出自己的生字本,認真的寫起作業來,他再也不要理這個狠心的女人了。
放學回家,母親正準備給一大家子人做飯。麥黃了憤怒的指著自己的袖口,讓母親給他洗。麥黃了一邊說著老師嫌他髒一邊用手摳著因為抹鼻涕而變的硬邦邦的袖口。母親聽完只是哈哈大笑,卻也架不住麥黃了那樣子跟前跟後的控訴,打了水,幫麥黃了洗起衣服來,麥黃了在一旁盯著,認真的看著衣服上每一處有汙垢的地方,指導著母親仔細的洗,直到他自己覺得乾淨了,才心滿意足的忙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