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微回溯一下。回到今天早上剛從舞會脫身的親王。
親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的這座塔是月亮塔,和隔壁那座高塔不同的是,這座塔有一個隔間。
就在自己書架的後面,那是一個石牆環繞的房間,裡面除了哲學家之卵和蒸餾器等基本的魔術用品外,還擺放著藥船和研磨缽等藥師用具、紡錘與手工織布機等古典的工匠用具。
對他而言,人類與社會並非能引起他多大興趣的對象。從他剛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獲得了能夠看穿人心的顏色的能力,比如之前把他拋棄的人的顏色是恐懼的顏色,之後遇到的一個農婦給他了金色的慈愛顏色。不過,這世上慈愛是最少的顏色,大部分都是黑色或者灰色,他1888年的時候收養了一位養子傑克,他有著和自己一樣的能力。
但是——
越是能看見人心,就越是覺得惡心。人類的卑劣性是無法拯救的,而且就連自己也在俗世中被染色。
他不斷掃視著放在桌子上的圖紙,上面記載的是一種能夠讓自己重新變回無色的狀態的法陣。
時間、人、地點,都已準備齊全,隻待今晚月蝕之日來臨。
門打開了,進來了一位仆役,最顯眼的是他那一頭的白發。親王回憶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來了。
“辛苦你了。估計今晚還是要靠你去幹擾一下教會。”親王盡可能擺出一副關愛下屬的樣子。
“大人吩咐的,屬下必當全力以赴。”白發仆役行了個禮,然後退出了房間。
*
受到起來的霧氣的影響,原本就很昏暗的森林內部逐漸轉變為不靠特殊的眼睛,就無法看透的真正黑暗。
金發少年羅賓一腳踏在潮濕的森林土地上上,展開雙臂。
“來吧。Scheiah。讓我見識一下傳說中的「獸性魔術」。”
獸性魔術,在許多土地的傳說中,都有人執迷於將野獸的能力納入魔術中。以某種秘法從內在引出莫大的獸性。獲得野獸神秘的身軀,大幅超越單純「強化」的框架,以壓倒性的速度和臂力蹂躪敵人。
說到底,人類自身就擁有獸性才得以用某種秘法激發出來,在古代用獸血,致幻植物,在現代則采用囚禁實驗和電擊試驗。
而這個怪物應該說這位白發男人使用的就是這樣一種魔術。他可以算是煉金術的產物,在煉金術中本身就有用於引導自身潛能的產物。
羅賓從教袍底下取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掌心的是一本書,書的封面上有兩個大大的燙金字母「 The Bible」,教徒拿著聖經,很合理的配置。
“不能殺掉你實在是太可惜了,那隻好用最基本的作戰方式了。”
羅賓輕輕開口,自言自語道。
「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的罪孽...」
隨著這一句話,羅賓手上的書本發出耀眼的光芒,轉眼間書頁滿天飛舞把羅賓包裹。
「你若明理,就當聽我的話,留心聽我言語的聲音。」
羅賓的雙手從一堆紛飛的書頁中抽出了兩張,那兩張書頁在他的手裡變成了刺刀的樣式。
「凡有血氣的就必一同死亡,世人必仍歸塵土。」
隨著這一句話,羅賓擲出了兩把刺刀,撲向少年的速度真是迅捷如雷,兩把刺刀打破空氣阻力,比眨眼還快地朝白發男子全身揮落。男子利用自己的的咆哮回應攻勢。
如果只是單單認為刺刀飛出去就是為了擊中目標,
那麽就大錯特錯了。白發男子想用自己的「猴爪」去對抗來自「神」的力量,不過在「猴爪」剛碰到刺刀的刀身的時候,他的第六感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猴爪與刺刀之間的碰撞轉瞬間迸發出更大的火花,刺刀在接觸後可以被使用者直接引爆,這就是刺刀擲出去的攻擊方式。
羅賓曾經憑借這招在教會中獲得了『弓』的稱號。
但是煙霧過後,白發男子只是落在了地上,身體上除了多了一些爆炸產生的黑灰外,也沒有受傷的痕跡。
這次交鋒的結果是不相上下嗎?這也難怪,畢竟刺刀本身就是屬於教會基本人人都會實用的入門級別的戰鬥方式,更何況羅賓選擇的還是投擲這種大幅度削弱刺刀本身優勢的方式,即便有爆炸這種手段但是面對煉金術的產物會顯得力有不足。
“有點意思,不過還是不夠。聖經的書頁宛如上帝的恩惠,無窮盡。”羅賓的意思是在說自己的武器的數量也是無限。
仿佛在確認什麽,羅賓這次直接拿了六張書頁,六張書頁化為刺刀直接把他的手掌塞滿。
羅賓的身體突然消失在原地。
有誰知道他是以大幅超越人類動態視力的速度,朝背後跳躍?周遭的空氣在大聲呻吟。羅賓像彈珠在森林樹乾之間跳來跳去,這種一般用來聖餐儀式的刺刀被他直接用做武器,六把刀同時從多個角度,不止六把,羅賓一邊提速一邊從周身環繞的書頁中抽取武器。
角度,速度,精準度,一切都在羅賓的完美掌控下。
*
在與二人對戰的不遠處。夢野綾子和其他三位教徒正在透過望遠鏡觀察後庭那邊的舞會現場。
“這群人我都看不下去。上帝知道人類還是這個樣子,乾脆再來一次洪水。”莫桑神父直接把望遠鏡扔在了地上,對於剛才舞會上那群人的放肆不雅行為,作為神的信徒,那簡直就是髒了他的眼睛。
夢野綾子也放下望遠鏡,她囑咐了一下另外兩位後來到莫桑神父身邊:“莫桑大人,這只是個例。”
“行了,不用給這些人開脫。我也沒那麽生氣,只是好久沒動手了,太無聊了。”邊說著,邊握緊拳頭對著空氣來了幾拳。
明明是個神父卻弄得和戰鬥狂一樣。不過夢野綾子剛進入教會的時候就聽過莫桑神父的威名,雖然自己和他分屬於不同部門下,但莫桑神父也是實打實的拚出來的一個人,同樣也是自己做多接觸的人,入門的時候就是莫桑神父給自己做的洗禮。
“剛才為啥不讓我去找那頭怪物,羅賓那小子頂啥用。”
“莫桑大人要去的話,那就是最危機的時刻了。而且把這麽大一個森林全部包圍在結界裡面,莫桑大人也需要時間回復一下狀態。”夢野綾子捂住嘴笑道,這點她並沒有說錯,基本上莫桑神父一出動,那任務目標基本是有死無生。
更何況剛才莫桑神父還協助自己構建了一個囊括整個森林的結界。
不然的話,論羅賓的那種顯擺姿態,戰鬥聲音早就傳到舞會那邊去了。現在打草驚蛇可並不好。
“得了得了,別拍我馬屁了。綾子你自己剛加入教會才兩年就被小姐拉走了。我上邊的少爺可是每天愁這愁那。”莫桑神父見沒什麽事情索性放下了想法,開始嘮起了教會的家常。
在教會的時候反而不會像這種出派任務這麽輕松,雖然可能會遇到很棘手的敵人,但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久而久之,教會突然出現了一種僅限於男性團體中的奇怪的風氣,比誰身上的刀疤多。
“喂喂,我累死累活去抓怪物,你們倆倒好,聊得很開心啊。”羅賓從森林深處走了出來,在他的手上抓著一根繩子,繩子的盡頭捆著一個人。
“喲,羅賓我們剛好聊到你呢。”莫桑大言不慚地說了謊話,明明就是在吹噓自己的光榮事跡。
羅賓一把把那人扔到眾人面前,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後呢,怎麽做?”
“等著。”夢野綾子露出招牌式微笑。
“綾子姐。”羅賓突然發出了哀求的聲音。
咚!
莫桑在旁邊毫不猶豫地給羅賓的頭上來了兩拳:“別想去參加那種宴會。你是教會的人。”
“你誤會我了!莫桑大叔!”羅賓抱著頭委屈道,“我是想問還要多久。一直等下去太無聊了。”
“等到月蝕降臨就可以了。”夢野綾子望著遠處的熱鬧,眼神迷離,“這座城堡,所有房間,所有過道全部被我的聲音留下過標記。花了我不少時間。”
“綾子,難不成你!”夢野綾子口中所言背後的意義讓莫桑神父瞪大雙眼。
“是的,”相對的,夢野綾子的臉上綻放出笑容。
“我打算直接引爆所有的法陣。”
在旁邊聽著的羅賓目瞪口呆,地上的白發男子聽完後加大了掙扎的幅度,嘴裡不停發出聲音。
就算不能理解夢野綾子說的是什麽,但光是引爆整座城堡,就能體悟到這是一份多麽驚人的力量。這可和剛才四個人布置出的結界不同,這是一個人的力量,簡直就像是挑戰風車的唐吉訶德一樣。
“沒有比這更簡單的方法了吧?這樣一來,不管是什麽意外都可以應對了。”
“綾子...”莫桑罕見地說不出話了,他被眼前的小姑娘的氣勢所折服,雖然臉上閃過淡淡的怯意,但刹那間就剩下了挑戰強敵的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