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走進了下城,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做星際時代的太空定居城市。
城市已經進入了夜晚模式,頭頂上遙遠處的反光板折疊成了對外翻轉的模式,將恆星的光芒吸收、折射,讓整個內部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是好像是隨著黑暗的到來,這個城市才活了過來。每一條街道都被各式各樣的閃爍著各式各樣畫面的燈光、顯示屏和招牌佔滿,畫面上、實體店招上充滿了赤裸裸欲望的改造美女,誘惑性的語言和折扣信息。無論是那一條街道,門口都站滿了吆喝的小販和拉客的女人,四個人目瞪口呆的站在繁榮的十字路口。
“這不適合吧。”街道上似乎末日般的狂歡氣息好像和這四個少年的心情有點格格不入。更不論老酒的肩頭還有一個剛剛喪失了自己母親的孩子。舉目望去,似乎賭博、娛樂佔據了街道最黃金的位置。
“不合適。”夏夜和黃麥穗異口同聲的說。
“那就往那邊走一下。”不遠處是類似於夏夜在聯絡站暫居的公寓的樓房。
“那些小巷子的裡面應該有一些小的店面,都是給公寓裡面的人吃的。順便我們看看有沒有可以出租的房子。”說起來對於城市的感覺,這裡面最有發言權的還是夏夜。
應該沒有錯,但是看起來那些小巷子黑洞洞的,和這邊紙醉燈謎的光亮形成了很大的對比。自己這邊好像戰力堪憂,還多了一個未成年的小尾巴。
這群人解決問題的能力還要說是百裡。雖然他們確實按照規矩把小猿放回了采礦船,但是看著百裡遞過來的小包裹,老酒就知道小猿也留下了一些東西。
老酒一邊接過來,一邊和百裡嘟嘟囔囔。
“你說著城市的警察都快要被滲透成破洞了。不說別人,就我們也是啥都能帶進來。你別說,剛才我還不是真害怕,看到你拿出來這玩意,我就更害怕了。”
百裡像白癡一樣的看著他。
夏夜也過來說:“我覺得沒啥。有時候警察還不如那些混混呢。混混至少還有比較遵守明裡暗裡的規矩。”
進了小道又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樹立在每一個巷口的隔音板把外面吵鬧的聲音隔離在了外面。
小巷子裡面的照明基本就沒有好的。靠著建築內透漏出的光亮,一行人勉強能看到內部道路的情況。夏夜在前面問著路,一行人跟在後面,不時地躲避著巨大的金屬框架和臨時搭建的建築。曲曲折折的走了有一刻鍾的時間,幾家懸掛著幾盞淺黃色小燈的店鋪,伴隨著食物的香味出現在眾人面前。
“來啦。”走過了第一家酒館,正在當街門面煮東西的老板娘看著這一行少年,熱情的招呼。漂亮的老板娘一身看著樸素又乾淨的打扮,正在利索的處理食物。
“就這裡吧。”老酒問問大家。這時候他的懷裡也傳來了小姑娘咽口水的聲音。
幾個人圍繞著一張桌子坐下來,老板娘端來了一壺飲料。
“外面來的吧。先喝點我們店裡的特色。”說完,給每個人都倒上一杯淡黃色的溫水。
“姐~~”正倒著,一個踩著單人噴氣滑板的滿頭花花綠綠的姑娘站在街道中央衝著店裡面大聲喊叫。
“你們先喝著哈。”漂亮的老板娘溫溫柔柔的說,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老酒喝了一口,是一股濃厚的味道。自己的父親好像原來也利用植物箱種過這種似乎應該是叫做“茶”的東西。
但是只是年少的時候偷偷喝過一點,記憶不是特別準確。後來在小行星帶上面植物種植箱用的挺多,但是大部分都是種植日常繼續補充營養的番茄之類的,在也就沒有見過。 百裡看來也沒有少偷喝。喝了一口,然後裝模作樣的給幾位介紹:“這應該就是茶,但是好像采用的是種植然後提取的技術,不像我們家,原來還可以直接喝葉子水。”
距離無限增大,戰火不停的燃燒。每一個人生活的世界看起來是整個銀河聯盟,其實早已經碎成了身邊一吉米的距離。老酒剛剛還在有點感悟的瞎想,沒想到就被外面的吵架聲打斷了。
隔著玻璃聽的不是太清楚,只是看到老板娘似乎攔在黃毛姑娘的前面,不讓他離開。而黃毛則粗暴的推開了她,還在高聲的叫嚷著什麽,周邊商鋪的人似乎見怪不怪。
吵了幾句,最後看來還是老板娘服了軟,拽著黃毛進了店鋪,用自己的手機給她轉了一些錢。
黃毛打開一看:“姐,拜托,今天我同學的生日啊。人家是在上城生活的,下城就邀請了我一個,你給我這麽一點錢,我怎麽去麽。”正說著,門推開,一個穿著褐色風衣的人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脫下風衣,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察。
姑娘似乎有點怕她,“唐姐姐,你先坐。”也顧不得再說錢的事情,踩著滑板就要走。老板娘緊緊的跟在後面,“說好了,三個小時以後一定要回來!”
黃毛姑娘擺擺手,也不回話的跑遠了。
姓唐的女警沒有像老酒他們一樣,而是一個人選擇坐在了操作台的邊上。
“準備上班啊。”老板娘看來也是強打著精神,招呼她。“你還是老樣子?”看著女警點點頭,這才又向老酒他們走過來。
“”你們幾位吃點什麽?”老板娘又添了一圈茶水。
“和那位警察姐姐一樣。”這時候百裡總是最活躍的。“熟人最知道什麽好吃了。”
“好嘞。”老板娘說著就回到了操作台裡面,一邊煮麵,一邊和女警聊天。聲音有一搭沒一搭的傳到了老酒耳朵裡。
“你說你,去年調你去上城,你不去。今年又調你去上城,你還不去。”正說著,一陣刺耳的警笛聲從半空傳來,一大堆警用飛行器排著長隊從半空飛過。
“你看看人家,衣服鮮亮,巡邏高級。你再看看你。”說話的老板娘一點都不耽誤手中的活。不多時,一份份的面條就被放在小杯中,沉進水裡。
“成了,漢娜姐。”女警似乎沒有啥聊天的心思。
“還不聽人勸,一個女孩子,每天都在著下城裡面和那些牛鬼蛇神打打殺殺的。”不多時,叫漢娜姐的給五個碗中細心的放進去幾根煮過的菜,又把旁邊滾熱的白湯乘了進去。
“漢娜姐,有這功夫你還不如勸一下小吉,這幾天下城都亂成了一鍋粥。”
女警巴巴的聞著湯水的香味,咽著口水。“要不是我們認識了二十年,我真不知道你在湯水裡面放了啥,就衝著,我也不去上城吃那些冷方塊。”
“就你會說話,哪有吃了二十年還不膩味的東西。”老板娘被她這麽一說,似乎有點擔心的看著外面。
“慢慢吃。”老板娘先給他們四個端了過來,還貼心的給了老酒一個小小的碗和一個小杓子。看著老酒身邊的小姑娘,摸了摸孩子的頭頂,歎了口氣。
“我說,”老板娘回到了餐台,小女警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她給自己盛飯,一邊探著身子小聲的說:“老板娘,你這人最好的一點就是心軟,但是我給你說哈,最不好的一點也是心軟撒。你以為滿街的都是好人啊,我給你說,這下城最多的就是那些人販子,軍火販子的不是人的東西。”
“嘿。”剛還在偷偷瞄女警的百裡差點把苗條從鼻子裡面噴出來。旁邊的黃麥穗趕緊給她遞了一張紙。“你好好吃飯。”老酒一邊給小姑娘分飯,一邊說。“人家既說得對,又沒說你。你為啥總是怎怎呼呼的。”
說心裡話,老酒也覺得自己這次出來身上帶有詛咒,不知道為什麽事情總是找上門來。在這麽下去,估計自己很快就能在這聖卡迭石城也出名了,這可不是他要的。
“你這臉蛋啊,算是媽媽給的。但是你記住哈。”老酒記著自己母親用手指頭指著自己腦門說的話,“雖然說帥是有點遮掩不住了。”他爹在旁邊總是會做出嘔吐的鬼臉。“但是一定要向你爹學習,在什麽世道下都要猥瑣發育,那可真是運氣好、身體棒啊。”說完,兩個人就摟著年幼的老酒哈哈大笑。
猥瑣他基本懂,發育他也懂。可是現在這情況還真麽猥瑣?況且第一天到這裡就和警察、入境兩大最有權的部門交了火,雖然連打帶消的躲了過去,可是誰有難免不去挖挖底,找點後帳?現在又何苦在和警察起矛盾?
安頓這小姑娘稀裡糊塗的吃東西,老酒卻站起來走到老板娘旁邊,決定冒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