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吃到這麽好吃的美食了，老板娘，能再加三份麽?”

　　說老酒帥那純粹是他母親愛子心情。

　　但是老酒長了一張乾淨的無害的臉，尤其是當他咧嘴笑的時候，會讓人不由自主的信任他。

　　老酒清楚，在這個貿易基本上靠自發自覺的黑市的年代，沒有人能夠保障自己的原材料足夠用。因此，老酒沒有直接點餐，而是來到了操作台和老板娘低聲商量。

　　“成啊，幸虧你們今天來的早，要是再晚一點就只有清湯面了。”老板娘笑呵呵的說。老酒也使用了自己慣用的一招，咧嘴一笑當做是回禮。

　　說完話，老酒沒有回去，而是在女警的旁邊拉了一個凳子坐下來，自顧自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笑眯眯的看著女警狼吞虎咽的吃東西。

　　不多時，女警感受到了老酒的目光，仰著一張鼓著腮幫子吃的滿滿當當的臉，一臉不善的盯著他。老酒連忙從吧台上抽了一張餐巾紙，舉在胸前，似乎在當心女警一不小心噴出來。

　　女警一下焦躁了，舉著握著筷子的手揮舞了一下，這才連忙趕緊吞咽。

　　“看來警察內部也沒有通報我們的事情啊。”老酒覺得女警在明亮的燈光下應該已經足夠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臉，現在的這個反應證明了他們在入境處的事情應該被控制在內部。

　　老板娘看到老酒借著和自己說話偷看小女警也覺得很有趣，這件事情不知道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生了多少回。

　　這個姑奶奶的父親是原來下城的警察局長，在自己年幼的時候父親去世後，全靠警察局長才把這個小店保存了下來。等到局長不明不白死在抓捕現場的時候，又輪到了自己來照顧年幼的姑奶奶。

　　說話間，女警已經吃完了嘴裡的東西。

　　“證件。”恢復了冷冰冰的模樣。

　　老酒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遞給她。轉身問老板娘:“您知道這裡哪有房子出租麽。我和弟弟妹妹想租兩間房。我是來這裡上學的。”

　　女警看著老酒不理她，氣咻咻的把錄取通知書扔回去。“不安生啦，去上城住。看你們就不順眼。”

　　老酒知道這時候說什麽都是錯的，乾脆就笑笑不說話。

　　“正好啊。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家裡有隔出來的兩間，不會多收你的還能管一頓早餐。”

　　“我走啦。”站在旁邊的女警看著也無趣，站起來說。原本還想說別租給這些無賴小騙子的話，後來想到老板娘也是很不容易，自己覺得自己還挺偉大的，看著老板娘跺跺腳，擰身出了門。

　　“哎，早上回來別忘了喝湯，我給你放在你屋子裡面了。今天就沒喝。”老板娘跑出去叮囑。

　　“你們再坐一下，我現在就帶你們上去看一下。”老板娘看起來還挺急迫的。老酒倒是覺得很理解也很放心，這年頭有那個生意好做。

　　老板娘麻利收拾完，戶外的屏幕顯示等待呼叫的按鈕，就帶著他們向後面走去。

　　看著老酒姿勢別扭的抱著小姑娘，乾脆就伸手抱過來。小姑娘似乎還挺喜歡的，貼心的窩在老板娘的懷裡。

　　到了房子的時候，老板娘稍微有點羞愧。房間很小，起居室裡面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設備。在起居室的後面，可以看出來是臨時搭建的一個小艙，被一扇不知道從哪裡淘換來的隔音板分割出來兩間。老酒的個子不高，還需要低低頭才能走進去。每間房間裡面懸掛著兩個睡眠艙，

能看出來是很早的型號，甚至不如老酒在小行星帶的設施。　　老板娘搓著手:“下城的環境都不好，就我們這裡還行，你們看。”老酒看得出來，老板娘似乎很需要多一點掙錢的來源，才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安裝了這個隔間，估計她自己的居住環境也不好。

　　環顧一周，看看大家都點點頭。老酒也直爽的說:“對我們來說已經很好了。”老酒自己有經驗，面對一次性的交易，不妨錙銖必較一些，凶狠一些。可是這種長期的交易更像是一種合作，一開始最好的策略反而是直爽一些，退讓一些。

　　老板娘有點出乎意料，在她的心目中，這些和自己妹妹一樣大的孩子距離戰爭稍微遠了一些，已經開始非常計較各種生活條件了。她這裡的房間空了好幾個月，一個人居住有點大，三四個人又有點擁擠。

　　“其實我們日常也就三個人住。我、我三妹，還有小妹。”老酒直接說。“我弟弟和妹妹有工作，可能一周才能回來一次。”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娘本來還覺得人有點多，沒想到這麽妥善。

　　“小妹可以和我住。”小姑娘一直睡在老板娘的懷裡。“我的房間大，晚上很晚才能回來，不是剛剛好。”可以看出來，老板娘也是一個豪爽的人。老酒也覺得再好不過了，在這個階段，小姑娘其實真是需要一個像媽媽一樣的人。

　　“那就說好了。”老酒簡單的判斷，就知道這時候價格都不用談。“我們能掙錢，你說多少就多少。”

　　百裡根本覺得錢就不是問題，黃麥穗平時也不管。只有夏夜皺眉，但是也沒有好說出口。

　　“不管誰在，早晚餐都和我們一起吃。”老板娘也越發想留下他們，“兩間房你們一個月就算，”老板娘吭哧一下，“就算600 個十字星幣好了。”

　　“行。”老酒點開自己的手機，把簽約和支付系統展示給老板娘。老板娘鏈接過後，3600 個聯盟幣發送過去。

　　“哎呀，這不行。”老板娘這才發現老酒支付的是聯盟幣。戰爭前聯盟幣和星幣的比例是一比一，現在還是一比一，可黑市上你要報 1:1.2多的是人搶著要。“我算一下，多的我退你。”

　　“不用啦，漢娜姐。我們只有聯盟幣，你就收下，回頭我們上學了，小妹還要多多的麻煩您呢。“兩個人推拉了一番，最後老板娘說給他們延長租賃時間，這才停止。

　　就在老酒和老板娘為房租拉扯時候。而那位剛才和他們一起吃飯的女警察這才把磁懸浮警車停在了一幢巨大的建築面前，開始了自己在下城巡邏的日常。

　　下面的巡邏路程不能開車了，女警蹲下去緊緊自己的鞋子和褲子上面的護墊，沿著擁擠的建築中間的蜿蜒向上的金屬通道，緩步走了進去，而自己警車後座上，一個和他差不多的男警察流著口水睡的正香。

　　女警突然想起來什麽，點擊了兩下。後面的警車頂上釋放出來一個小巧的無人機，飛到了自己肩膀的位置，無人機亮起了自己的探照燈，照亮了女警前面的道路。

　　她所要巡邏的是一棟巨大的，醜陋的建築。你已經基本上看不到它原來的基底，甚至於連在普通居住區常見的巨大粗壯的和核心筒鏈接使用的金屬臂也被掩埋在建築之中。它有點像是一個粗糙版的蜂巢，沒有了蜂巢的規律和精致，只剩下了蜂巢的密密麻麻和擁擠。即使這樣，它現在還在努力的向空中無序的增長，一個個如同累累腫瘤一般的圓團一般的建築以各種不可能的姿勢在半空中狹小的空間憤怒生長。

　　現在即使是城市的正午，城市上空的反光板把全部的恆星光芒全部折射進來，這座建築的底層依然漆黑如深夜。

　　這裡早就沒有巡邏車行駛的空間。在聖卡迭石城，高層區可以選擇乘坐電力列車、組合飛行列車、電磁汽車往來於各處之間， 中低層則依靠地公共組合列車和呼叫無人駕駛的微型車。這裡只剩下微型的電磁摩托，可以在這個地方奔馳。

　　在原本就只剩下一線天的叢林中，利益驅動著人們。新建的建築不再提供完善的空間，而是像買地一樣只是出售每一層每一塊空白的金屬板。

　　唯一還能稱之為建築的是你走進這棟怪獸建築就能看見的石佛廟。

　　完全仿古的建築，用網格材料和輕質玻璃把難看腐爛的巢穴組擋在了外面，植根於養殖器皿的喬木灌木鬱鬱蔥蔥，轉到了側面，漏出的支撐桁架又讓整個建築看起來像是劇場中臨時搭建的布景。

　　廟門照例是緊關的，兩側是兩個供人一進一出的小門，女警官跟著幾個工人模樣的人進了小門。

　　“您是參觀還是上香啊?”幾個年輕的男女客氣但是委婉的攔住了女警的腳步。

　　看樣子幾個人剛才還在一起圍著聊天，突然發現了陌生人，這才稍有點慌亂的站起來履行自己的職責。

　　城市人口大幅下降，能用人工智能的地方放絕不會用人。即使有人還在建築入口維持秩序，也是一直工作下來的老人，能聚集這麽看起來斯斯文文的青年人確實是一件挺奇怪的事情。

　　女警官不理他們，只是沿著古廟內部的道路完成自己的巡查路線。

　　“你們他媽的連唐警官都不認識了?這是誰帶來的?”幾個青年還試圖想要圍起來擋住女警的路線，旁邊竄出來一個穿著一身保安護甲的光頭一巴掌拍在了其中一個男青年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