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無宿聽見這聲音,琴聲錯亂了些許,他轉過頭看見這抹嬌小的人影,心裡閃過一抹驚慌,一萬種殺人滅口之法在他的腦海中忽閃而過。
兩個人就這樣在月光下靜靜對視著、鬥爭著。
那女娃娃的眼睛像是小鹿一般純潔無瑕,動人心弦。
“我是越國的大公主,還不快把窗戶給我打開!”
朱尚婉嘟著嘴,有些不滿地叫道。
越國的長公主......
官無宿微微一頓,在思考這女子說話的真實性。堂堂越國的大公主何故三更半夜闖進太子府裡來找他?
據他所知,越國大公主心地善良,恪守禮儀,深受百姓的愛戴,完全不似這般粗俗無禮。
“快!開!窗!”
朱尚婉用力地拍了拍窗戶,官無宿仍舊不為所動。
“啊!”
突然,少女驚呼一聲,重心不穩,摔了下去。官無宿更是心驚,幸好這裡只是一所偏院,不會有任何人來往,否則麻煩就大了。
他皺眉,還是打開窗戶,低頭向下望去。
只見那少女跌坐在地上,裙子沾染了些許泥土,眼巴巴地望著他。她眉目端莊,眼睛靈動,額上有著一朵紅色的蓮花。
他竟一時看癡了......
“還不快拉本公主起來!”她嬌嗔道。
官無宿心裡感到無奈,還是對著窗外,伸出了滿是鞭痕的手。
朱尚婉見這樣一隻秀氣卻布滿傷痕的手,眼裡劃過一絲心疼,她天生治愈滿級,最是看得別人受傷受苦,她自小便懷著憐愛之心,去看著世人,去幫助世人。
所以她內心對自己的王兄厭惡至極。
一種柔軟的觸感闖進了官無宿的心裡,那少女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他怔怔地抽回了手,看著她又爬上窗戶,跳了進來。
朱尚婉毫不在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一雙眼睛在黑夜裡好像點點星光。她上上下下掃了一眼官無宿,又問道:“你就是興國的王子?”
“正是。”
官無宿站在那裡,點點頭,如他的影子,看起來孤單而落寞。
朱尚婉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官無宿嚇了一跳,反射性地要抽開,卻見淡淡的綠色的光芒從他們的手中散發而出。
“我王兄太過分了!”
她看著官無宿渾身是傷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是興國的王子,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你且同我走!”
官無宿看著自己痊愈的雙手暗暗心驚,但當她聽到這番話卻是苦笑一聲,這越國的大公主倒是有些天真過頭了。
她費盡心思治好他的傷,要帶走他,全屏一身凌然正氣和自己心裡的正義,殊不知,這是害了他。
他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
“你幹什麽呀!我可以救你!你也不想被我王兄折磨吧!他這個人老惡心了,天天殺人!”
官無宿抽回自己的手,搖了搖頭。朱尚婉見他不動彈,也跟著轉過身來,“你幹什麽啊?”
“公主身份尊貴,不必為我這個小小的質子著想。”
“可你也是王子啊。”朱尚婉下意識的反駁道。
官無宿隻覺得自己的心弦哪裡被觸動了。
“公主可知,你這樣做的後果?”
“你王兄帶我來此,便是得到了你父王母妃的首肯,你現在出現在我這裡,又想把我帶走,便是通敵賣國,是殺頭之罪。”
朱尚婉聽了,便瞪大雙眼,“可是......”她好不容易翻牆過來的.......
“公主還是快走吧,我的事,與你無關。”官無宿冷漠地說,蒼白的臉,面若寒霜。
他默默歎了口氣,越國的公主就像個聖母心泛濫的小孩子,與她的王兄截然不同,可悲、可歎......
亂世之中,這樣的天賦是禍害還是福緣呢?
朱尚婉看著官無宿冷漠地臉,隻覺得自己的好心喂了狗,但她又覺得自己不能強求別人,便有些不甘心地走回窗戶旁,的一雙小手扒著窗沿,一動不動。
官無宿早已轉過身,回到了木琴旁。
突然,她回過頭,霸氣地說:“我明天還回來的!”
說完,便又跳了出去。
“可別再來了......”
官無宿歎氣,便靈活地拆開一道琴弦,勒在自己的手上,一時,鮮紅的血液流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