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老憨得笑容凝固在臉上,呆愣了幾秒,就要往屋子裡奔!
被王嬸攔在門口,怕他倔強脾氣上來,隻得強裝鎮定,好言相勸著,畢竟沾親帶故的不說,一旦出了人命,她這個鄉野接生婆為了點喜錢也脫離不了關系不是:“老憨啊,大出血咱村子也沒個大夫,只能去鎮上衛生院,快去找車吧,遲了人可就沒了!”
石頭村不過五十來戶,世代靠天吃飯,平日裡也不見人沒事往鎮上瞎跑,路遠且不好走不說,主要是沒個趁手的交通工具。駕著牛車,往返一趟沒個一兩天是回不來的。
唯一燒油的機動車就是村東頭李二柱子五年前買的不知道幾手的三把子!
只是這家女東家孫月娥摳門的緊,平常誰家有個急事用下車,不從你身上卡下幾量油水,這買賣是萬萬談不成的!
李二柱子又好酒成性,酒品還差幾分意思,年前喝多了借著酒意非要頭一個看看老憨剛買來還裝在麻袋裡的小媳婦,嘴上穢語連片沒句好聽的!被後者趕出了院子,這梁子也就結下了,自那事之後便從來沒得來往。
風水輪流轉,事到如今,甄老憨不得不求到人家眼皮底下。
四下環顧了一周,卻沒見到李二柱子的影兒!
這小子最愛湊熱鬧,今日怎麽不見他,難道是故意躲著咱兒?甄老憨心裡泛著嘀咕。
“二柱,二柱…”
“老憨,別叫了,柱子今天被他婆娘管著,出不了院門!”
說話的是個二十八九的壯碩男人,個頭有一米八幾,哈哈一笑,怎麽看都是個肚子裡沒幾分筆墨的傻大哈,村裡人都叫他鐵牛,而這言語中卻毫不避諱對二柱的嘲諷!
據說當年他攢了幾個錢也想成為村裡第一個有機動車的男人,結果被他未過門的老婆討去給其弟弟做了彩禮,就被李二柱子搶了先!
這件事可沒少讓後者對他吹噓,如今抓住機會,哪能不踩巴幾腳,繼續說道。
“三十好幾的老爺們,還能被婆娘管住,可真孬!”
頓時引來哄堂大笑。
甄老憨得知李二柱子沒來,心頭一震,八成是因為年前沒能看上自家媳婦頭一眼不說,還被傳遍了整個村子,傳來傳去最後到了孫月娥的耳朵裡也就變了味道。
說什麽李二柱子看上了甄老憨買來的女人,非要第一個和她睡覺。
要說這孫月娥摳門也就罷了,硬是拎著剁肉的菜刀追著李二柱圍著整個村子跑了十幾圈!非要砍下他那亂發情的命根子,嚇得後者半個月沒敢進自家的院門!
最後還是村長王主任出面,不知道用何計量哄的孫月娥放下了差點斬斷李家香火的屠刀!
李二柱子這才得以進了家門,只是不曉得他這半夜睡的安生不安上。
可能擔驚後怕下一秒命根子分了家,孫子絕了孫,沒多久孫月娥就有了身孕。
想到此處甄老憨惆悵地歎了口氣,壓下心中翻飛的思緒,事到如今,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一路小跑思量著到了李二柱子家該如何張嘴。
石頭村是個坐落在半山腰,方圓不足兩裡地的小村子,據說當年打倒地主分了田地,封建的那一套也就隨風而散了,偏偏這村子裡的住戶落次還留有講究。
李二柱子家住村中靠東的位置,這些年靠著三把子賺了不少錢,再加上孫月娥守財管的厲害,如今已經蓋上了三間大瓦房,周遭的院牆也是用磚塊砌累而成,足足有兩米多高,生怕被歹人闖進劫了錢財似的,唯一能進能院子的便是兩扇與圍牆齊平的漆黑鐵門,如今太陽還未下山,卻是房門緊閉。
看來真是應了鐵牛的話,這是防著李二柱子往外出逃呢!
甄老憨清了清嗓子,就要扣動門栓,就在這時,緊閉的大門卻被人從內部推開了!
甄老憨抬頭一看,順著門縫映入眼簾的是灰軍帽,近視鏡,隨著鐵門完全敞開,他才發現原來開門的並不是這家的男女主人,而是一襲中山裝的村長王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