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包廂裡一直都是我們三個人在說話,這時突然被人插了一句,倒是把我們三個嚇了一跳。我扭頭看去,發現吳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醒了,一聽說要去三峽,立刻高興的叫了一聲。
只見吳悠伸了個懶腰,又抬了抬她的大長腿,優雅地站起身來,接著又慢悠悠的飄到我們三個的面前,用帶著香氣的細長手指挨個指了指我們三個,慢條斯理地問道:“我說,你們三個聊完了沒有?”。
方永笑了笑,答道:“快了快了,現在只差一個問題需要糜老板告訴我們了,是不是,糜老板?”
糜鈺不知道是真的忘記了還是在裝傻,下意識的理了一下他的小辮子,問道:“方老板,還有什麽事?”
方永聽了也不在意,而是用手指蘸了一點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不死”兩個字。
雖然這兩個字只是方永用手指蘸著水寫的,但我還是一下子被那漂亮的小楷字吸引住了。
我看了一下糜鈺,他臉上的表情表明了此刻他的想法應該是和我一樣。
不過好在糜鈺倒也不是想要隱瞞什麽,一看到這兩個字,先是驚訝,隨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來,笑道:“方老板,你想問的是我怎麽知道不死之術的?”
方永點點頭,道:“你剛才說你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是祖上傳下來的,後來又說了那幅《望川圖》的故事,可是你始終沒有告訴我們你祖上又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
糜鈺聽了笑道:“方老板真是好記性,我繞了這麽多彎子,你竟然還記得這件事情。不過倒不是我有意想要隱瞞二位,實在是因為我對這些家傳的故事不太相信。這樣吧,如果二位決定和我一起去三峽旅遊,我在路上再把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的和你倆說一說。還請方老板、張老師請放心,我絕對不會隱瞞。”
我和方永聽糜鈺這麽說了,也就不好再說什麽。我看了一下時間,發現不知不覺已經九點多了,於是就和糜鈺告別了。
糜鈺倒也客氣,把我們送到了飯店門口,臨了還不忘叮囑我們不要為旅遊的事情費心,一切由他安排。
我和方永當然是一萬個願意,畢竟自己可以不用花錢,又可以享受一趟高檔旅遊,何樂而不為。倒是吳悠還假模假樣說了一句這樣多不好意思,不過話沒有說完就被我按進車裡去了。
方永開著車把我和吳悠送回了學校,雖然在路上我們三個依然是有說有笑,但其實在我內心深處還是對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有點不放心,等到把吳悠送回宿舍後,我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方永,讓他到我宿舍裡再聊一會。
方永也沒有推辭,跟著我上了宿舍樓。
方永進了屋以後立刻“呦”了一聲。這聲音聽著讓我覺得有些奇怪,以為他發現了什麽新奇的事情,於是就問道:“永哥,怎麽了?”
方永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床上,陰陽怪氣地說道:“沒想到你一個老爺們,宿舍倒是收拾的挺乾淨。”
我聽了這話只是聳聳肩,雖然有些小得意,但是也沒有繼續接他的話。我從櫃子裡拿了一罐啤酒遞給方永,接著說:“永哥,我問你,你真的相信糜鈺嗎?”
方永想了想,道:“其實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講,咱們不應該相信他,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在我心裡我總感覺他這個人還是可以相信的。”
我撇撇嘴,接著道:“就只是單純的憑感覺?”
方永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道:“也不全是。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我覺得他說的那些事情還是比較可信的。如果說他只是想單純的利用咱們,他完全可以編一套別的說辭來套取我們的信任,可是他並沒有,他說的事情和我所知道的還是可以對得上的。” 我也喝了一口酒,道:“也許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怕編的太多了被你識破了?”
方永想了一下,道:“應該不會,你看他看到那幅《瓊林夜宴圖》時候的表情,應該不會是騙人的。”
我聽方永這麽說,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轉了一個話題,問道:“永哥,你明天忙不忙?”
方永挑了挑眉,小心翼翼的問:“你他娘的想要幹什麽?”
我一聽他說的這話就想罵人,但是一想到明天還有事拜托他,隻得忍住火氣低聲下氣地道:“我明天有課走不開,你要是不忙的話,你去市場上買些東西,咱們把水猴子那事辦了,也算給它們一個交代。”
沒想到方永竟然沒有多說廢話推辭,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我眼前晃了晃,慢悠悠的道:“可以,不過除了買材料的錢,還要另外再加一萬塊錢。”
我一聽就跳起來了,高聲叫道:“什麽?又要一萬?”
只見方永一口氣把手裡的啤酒喝完,然後把易拉罐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來道:“怎麽,嫌貴了?你愛給不給。”
說完開門走了。
我氣的牙根直咬, 抓起易拉罐也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又看了一眼門口,氣憤地道:“這個老王八,也太他娘的黑了。”
不過說歸說,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方永還是將所有的東西準備好了,還順便租了一輛小貨車,載著我又去了石牌塢村。
不過這次我們沒有再到村裡去,一來是不想再麻煩老書記他們,二來是這次我們要做的事情著實有些奇怪,所以也不便讓更多人看到。
方永租的小貨車挺能造,順著狹窄崎嶇的鄉間小路竟然也開到了離河邊很近的地方,等到實在是沒路了,他才把車停了下來。
方永又從貨車上弄下來一輛手推車,分了幾趟總算把東西運到了河邊。
這個過程我只是跟著打下手,但是幾趟下來也累的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方永看到我的樣子,裝模作樣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搖了搖頭道:“年輕人,還是要多鍛煉…”
我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喘著粗氣,一聽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立刻罵道:“你裝什麽裝,你倒是牛X,有本事你別用小推車,一手一個拎著來啊!”
方永聽完也不生氣,而是指著江邊說:“看樣子那些水猴子一時半會也來不了,要不咱們先去村裡,等天黑了再來?”
我搖搖頭道:“算了,咱們還是別去了,老是麻煩別人也不好,再說了,這些東西放在這裡我不放心”。
可能是覺得我這話也有些道理,方永沒有再堅持。我們倆就坐在春日裡暖暖的陽光下,守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開始了慢慢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