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裡的陽光最是讓人慵懶,我嘴裡含著一根從手邊拔的狗尾巴草,眯著眼睛看著遠處不斷飄過的雲朵,突然感覺有些愜意了起來。
“永哥…”我突然開口道:“你活了這麽多年,有沒有想過自己的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麽樣子的?”
方永此刻正在往江裡扔石子,聽到我這樣問倒是愣了一下,但隨即又將手中的石子用力拋了出去。
石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砰”的一聲落入了水中,他的聲音也隨著傳了過來。
“誰知道呢?這麽多年了,我也曾經想過要不自己給自己來個了斷,可是又覺得不甘心,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但是具體什麽事情我又說不清楚,也許…”
“也許什麽?”我緊接著問。
方永繼續往江裡扔著石子,但並沒有停住話頭,“也許真的有那麽一天,我可能會變成一團霧氣,就像這些天上的雲一樣,突然就飄走了,仿佛從來沒有在世上存在過一樣。只有個別幾個人,比如你,在抬頭看天上的雲的時候才會想起來曾經有一個我這樣的人,孤獨的活了近千年。”
我聽完也拍了拍方永的肩膀,笑著說:“永哥,不用這麽悲觀,也許你終究會和你的師父扶雲子一樣得道成仙,過著逍遙快樂的日子。”
方永搖了搖頭,接著又歎了一口氣道:“你道神仙,我言人間,是短是長,莫信他言。”
沒想到方永說完這個話,那朵悠閑地飄蕩在我們頭上的雲朵卻突然消失不見了。只見江對面的天空中一片黑雲乍起,頃刻間就壓到了我倆的頭頂。
這情景讓我有些害怕,我拉著方永的胳膊道:“永哥,要不咱們還是先回村部躲躲雨吧?”
方永眉頭緊鎖的看著那團黑雲,說道:“來不及了,你先回小貨車裡躲雨,我在這裡看看來的到底是什麽貨色。”
我還想逞一下強,可是緊跟著的一聲炸雷把我最後的一絲勇氣也嚇跑了。我趕緊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前跑,沒想到剛跑了沒多遠,我再回頭看方永時,卻發現方永已經不見了。
我一下子就炸毛了,趕緊又折身往回跑,可跑回到原地卻發現根本沒有方永的影子了。
此刻大雨已經伴著雷聲劈裡啪啦的砸到了我的臉上,我嚇壞了,在風雨中大聲呼喊著方永的名字,可是那聲音根本傳不了多遠,我喊了幾句就放棄了。
風雨太大了,大到我在江邊根本無法站立。我沒有辦法,扭身又往小貨車那邊跑去,沒曾想剛跑了兩步,腳下一個打滑,整個身子順著江邊的泥草滑進了江裡,我心道:“完了…”
我的身子一進到水裡就開始迅速地往下沉,緊接著我聽到半空中又是一聲炸雷。我在水裡掙扎了幾下就慢慢失去了意識,任由風浪將我往江心處卷去。
夢開始的地方,就是路的起點。
我夢到了那個晚上,那個我和張濤、胡彤、蘇陽告別的那個晚上。
我很疑惑,我的記憶告訴我,我沒有離開這個城市,我已經考上了編制,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人民教師,可是為何這個夢會如此真實,我帶著滿腦子的疑慮再一次喝完了那頓酒。然後我依然選擇一個人走在江邊回去,我也再次看到了方永的虛度書店,可是這次和上一次不一樣,書店的門是關著的。
這個時候,我竟然有些顧慮。
我的顧慮是,我究竟要不要打開這扇門。也許如果我不打開這扇門,我是不是就不會遇到方永,
如果不遇到方永,我也許就不會遭遇以後所發生的事情,也許我也就從此回了老家,做一個平平凡凡的屌絲。 我站在書店的門口,手輕輕地按在了門板上,但是我並沒有用力,我依然在猶豫著。
風從門縫裡吹了過來,寒冷刺骨。
一幕幕往事再次從我腦海中重現,就仿佛是一股股的清泉不斷衝洗著我渾濁的大腦。
最終,我笑了一下,用力推開了書店的大門。
出乎我意料的是,門的後面竟然還是一扇門。
我立刻就懵了:“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老天爺其實不想讓我開門,所以又給了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這種想法讓我剛剛建立起來的信心又開始動搖了,我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著,考慮著要不要再打開這第二道門。
就像大多數故事裡描述的那樣,其實我知道就算打開了這扇門,裡面應該還有第三扇門,所以我本來應該毫無顧慮的打開這第二扇門,可是我還是猶豫了。
選擇,其實代表著內心。
所以我決定用腳把門踹開,對,踹開,說乾就乾。我踹開了第二道門,緊跟著毫不猶豫的又踹開了第三道。
隨著第三道門的打開,門外強烈的白光讓我趕緊用手擋住了眼睛,等到眼睛慢慢地適應了,我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離江邊不遠的地方,但是帶我進來的那扇門,卻消失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卻發現方永此刻正在不遠處的草叢裡趴著。
我趕緊走了過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道:“永哥,你剛才去哪裡了?”
方永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指著遠處道:“先別說話, 你看那裡!”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不遠處站著一大群人。
只是這一群人的穿著實在是太奇怪了,完全就是古代人的打扮。
我抓著方永胳膊的手立刻緊了起來,聲音有些結巴的說道:“永…永哥,咱、咱們穿越了?”
此刻這個情形,我已經認定了是穿越。因為以我最近的運氣來說,是絕對不可能有拍古裝戲這樣的好事存在的。這種情況,絕逼是穿越了。
方永又盯著看了一會,才說:“是不是穿越,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嚇一跳,趕緊阻止他道:“算了吧永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永根本沒有聽我的,而是徑直的向那群人走去。
我沒辦法,隻好跟著方永一起。
等到走的近了,我發現那一群人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是古代人。
但是看他們的裝扮,應該只是普通老百姓,此刻正聚攏在一起對著江裡指指點點。
方永問其中的一個老者道:“老人家,敢問這裡出了何事?”
沒曾想老人仿佛根本聽不到他的話似的,完全沒有反應。
方永以為老人耳背,所有轉身又問了其他幾人,可是依然沒有任何人理睬他。
方永仍不死心,還想再找幾個人多囉嗦幾句,我趕緊拉住了他:“永哥,算了吧,他們肯定是看不到我們,不然以我們倆這身奇裝異服的裝扮,他們肯定早就把咱倆抓起來了,就算不抓起來,最起碼也要圍住咱倆問東問西,你看他們,有任何反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