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潤滿臉堆笑的答道:“太師莫要取笑我了,蔡太師的書法天下聞名,您的字我豈會不認識,而且您寫了一個辛字,意為宰相離家,如果這我都想不到,那糜潤豈不是太過愚蠢了!”
蔡太師笑笑:“遠章太過於自謙了,要論書法,你的造詣其實還是在我之上的。不過遠章,實不相瞞,我這次來確實有個小事想麻煩你。”
說完這話,蔡太師示意讓其他人全部退出了房間,拉著糜潤進了書房。
兩人在書房落座以後,蔡太師道:“遠章,我這次來江南道,是專門帶了一幅名作來與遠章共賞的。”
“名作?”糜潤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蔡太師說的是哪一幅名作,如今的傳世的書畫名品大多都已經被收藏,而且最近壓根也沒有聽說有什麽好的畫品問世。
看到糜潤有些疑惑,蔡太師笑道:“其實遠章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因為我也是剛剛拿到此畫,一拿到就馬不停蹄的趕來這裡了。”
糜潤道:“太師,敢問是什麽樣的名品,竟然讓太師您不辭辛勞的從汴梁趕來。”
蔡太師笑笑,便從衣袖中拿出一物來,並拉著糜潤一起在書桌上延展開來。
畫作徐徐展開,糜潤看的仔細,原來是一幅山水圖,題跋上還題寫了畫名——《望川圖》。
糜潤此刻更加疑惑了,連忙問道:“太師,此畫乃是何人所作,為何題跋上沒有名字啊?”
蔡太師笑笑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此畫出自何人之手。但是我非常喜歡此種畫風,所以特地借閱一看。”
其實糜潤心裡也明白,蔡太師所說的借閱,估計被借的人也是不敢不從,甚至被他直接據為己有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糜潤心下還是奇怪,因為以他對於繪畫的研究來說,這幅畫不管是技法還是布局以及色彩的運用,都稱不上佳作,他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麽獨特之處。但是他又不敢直言,只能不斷地附和著蔡太師。
兩人又聊了一會,糜潤問道:“太師,不知道你從何人那裡借來的這幅畫?”
蔡太師笑笑:“這幅畫,是我從韓家借來的,那韓樸師老頭小氣,我好說歹說也就同意借我七日,如果已經過去三日了。”
糜潤這才有些明白,怪不得蔡太師如此著急,原來是隻借了七日,不過幸虧是這韓家,不然以蔡太師的實力,哪裡還用得著借,恐怕早就直接據為己有了。
糜潤此刻看了一下四周,然後向蔡太師拱手施禮道:“太師,你此次來江南道目的,還望如實相告才是。”
蔡太師笑著道:“看來什麽都瞞不過遠章,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我之所以來江南道找遠章你,是想讓你幫我臨摹複刻這幅畫。”
糜潤聽完大吃一驚,沒想到蔡太師找自己竟然是為了這個事情。
糜潤心裡絕對是一萬個不情願的,可是又不敢直說,因為一旦直接拒絕,得罪了眼前這個蔡太師,在如今的大宋朝,無疑是沒有好下場的,所以糜潤飛快的在心裡盤算著怎麽樣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拒絕。
蔡太師也看出了糜潤的心思,只見他慢悠悠地道:“遠章不要有所顧慮,我此次秘密出京並無他人知曉,我帶出來的人都是我的死士心腹,以你的技法,我相信明日便可以將這幅畫臨摹出來,到時候我將兩幅畫都帶走,神鬼不知。遠章,你可放寬心。”
糜潤聽到蔡太師這樣說,一時也就無話可說,猶豫了片刻,還是應承了下來。
糜鈺說到這裡,突然暫時停了下來,抬眼看了看我和方永,問道:“你們也能猜出來這個蔡太師的打算是什麽了吧?”
方永道:“蔡太師應該非常喜歡那幅畫,所以讓你先祖這個臨摹高手複刻一幅收藏,這也很正常。”
我聽方永這麽說,心裡又把這個老王八蛋罵了一遍,娘的,到這個時候還在幫那個大奸臣辯解。
可是我卻絲毫不留情面,對糜鈺說:“我猜那個蔡太師可不是這樣想的,他那麽著急偷偷出京,又跑了大老遠的路,怎麽可能只是想要一幅贗品。他知道你先祖技法高超,臨摹的東西定是可以以假亂真,他必定想將那幅假的畫交給那個姓韓的老頭,而把那幅真品據為己有。”
糜鈺大笑,連忙說:“還是張老師精明,果然是一路人啊!”
我聽了先是一陣高興,可是仔細一回味,就覺得自己被糜鈺這小子罵了。
我豈能吃這個虧,立刻反擊道:“你他娘的罵誰呢?你先祖幫著那個什麽狗屁太師做假貨,你們才是一丘之貉。”
方永一看我倆罵了起來,趕緊打斷道:“你先祖糜潤後來真的連夜臨摹了一幅?可是不對啊,如果他的臨摹真的能以假亂真,那蔡太師又怎麽能分辨出來哪一幅才是真的?”
糜鈺收起笑容,慢慢地說:“那個老滑頭當然不會犯這種錯誤,他在真品上做了一點點小的手腳,留了一個後手。所以贗品做出來後,他自然可以知道哪個才是真的原畫,我猜他這麽做也是為了提防我先祖。”
方永接著問:“所以呢?你先祖真的連夜做了一幅贗品?”
糜鈺卻搖搖頭。
我驚訝的叫出聲來:“什麽?他竟然敢不做?”
糜鈺又搖了搖頭,說:“我搖頭的意思並不是說先祖沒有做贗品,是因為不是做了一幅,而是兩幅…”
我和方永同時叫出聲來:“什麽,兩幅?”
糜鈺點了點頭。
方永拍著手笑了起來,道:“妙妙妙,真的是太妙了,原來蔡太師帶走的兩幅畫,竟然都是假的。”
糜鈺道:“方老板你想到了?”
方永道:“想到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那個先祖糜潤真的是好手段。”
糜鈺道:“是的,我那先祖雖然為人灑脫,但是對於書畫卻是心細如發。蔡太師在畫卷背面所做的那一點點手腳,那個小小的墨點雖然隱蔽,但是由於是新墨,最後還是被我先祖發現了,所以先祖做了一幅有墨點的,一幅沒有墨點的,第二天都給了蔡太師。”
我此刻也明白了,那個蔡太師費了這麽的力氣,最後卻被糜潤給耍了。
方永道:“糜潤看蔡太師那麽重視這幅畫,但是這幅畫偏偏又是那麽平平無奇,知道裡面必定隱藏了什麽秘密,所以才冒了天大的風險把畫給偷梁換柱了。”
糜鈺聽方永說完又一次點點頭。
方永又問道:“請問糜老板,那幅畫裡到底藏著什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