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鈺這個問題其實也有點意思,我本來以為他會問一些讓我回答起來有些為難的問題,可是這個問題,乍一聽倒是沒什麽。
我想了一下,就把怎麽留在這個城市,怎麽認識方永的過程說了一遍。當然,方永超級“王八”變身的事情,我都沒有提及。
沒想到糜鈺聽完,竟然皺起了眉頭,半天才道:“可是…不應該啊不應該!”
我臭他道:“什麽不應該?我不應該長的這麽帥?”
糜鈺斜眼看了我一眼,說話的語氣嘲諷意味明顯,只聽他說:“張老師,你不要臉的樣子以後會成為你最成功的標簽。我說的不應該的意思是,你不覺得,你的這些經歷都太巧了嗎?簡直就像設定好的一樣?世界上真的有那麽巧的事嗎?”
我想了想,覺得糜鈺說的也對,但是我嘴上卻不服軟:“這個很簡單,因為我就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天選之子。”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我心裡也在犯嘀咕,經過糜鈺這一提,我也覺得,我所經歷的事情也太過於巧合了,難道我從頭到尾真的都只是別人手裡的一個棋子?
糜鈺可能對我這種不要臉的態度已經有些習以為常了,所以對我說的話也沒有太在意。
我看到糜鈺那對我不屑的樣子,再加上自己有些心虛,所以趕緊轉移話題道:“糜老板,你還有別的問題要問嗎?”
糜鈺轉臉看了一下方永,眼中出現了一閃而過的期待,但是真的只是一閃而過,然後就接著說:“當然還有一些問題,我希望方老板可以如實相告。”
方永似乎還沉寂在糜鈺所說的事情當中,有些慌神,糜鈺喊了他兩次他才反應過來。
方永回過神來,對糜鈺道:“糜老板還想知道什麽,你問吧?”
糜鈺笑笑說:“我想知道的是,方老板你身上背負的秘密。”
方永此時已經恢復了冷靜,聲音冰冷的問:“比如…”
糜鈺也顯得有些冰冷,聲音低低地問道:“比如,你身上隱藏著不死之術的秘密?”
方永聽完,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也抽出了一根煙,猛地吸了一口,隨後吐出一團長長的煙氣,然後竟然笑了起來,那笑聲由小變大,笑得讓我和糜鈺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好半天以後,方永才漸漸停了笑聲,手指著糜鈺道:“可笑啊可笑,長生不死?妖怪想要,鬼魂想要,富人想要,窮人也想要,古人愚昧想要,沒想到你糜老板也想要。不過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真的不知道所謂的不死之術。”
糜鈺也笑了,接著方永的話道:“我想這點,恐怕方老板你理解錯了,我對所謂的長生不死真的沒有什麽興趣,人在塵世間走一遭,能精彩的過完此生便足夠了,多活又有什麽意思。我只是對這個故事感興趣,或者說,我對這個從山海經上記載的流傳了幾千年的傳說背後的可能存在的秘密感興趣。”
方永沉默了一會,接著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糜鈺道:“祖傳的。”
方永有些奇怪,接著問:“祖傳?從何時傳起?”
糜鈺道:“自然是我糜家最鼎盛之時,北宋時就傳了下來。”
方永有些遲疑,但是還是接著問道:“糜老板,你能不能仔細說說看。”
糜鈺笑道:“方老板,你這不太講道理了吧,我說了這麽多,你可是什麽都沒有告訴我,這個買賣我覺得自己虧了一點,不過無妨,誰讓我有求於你們,
但是我說完以後,希望你也能將你所知道的坦誠如實相告。” 方永點點頭,算是答應了糜鈺。
糜鈺接著說:“你們也都知道了,我糜家是江城的大族,北宋時候我家裡出了一位非常有名望的人,名叫糜潤,世人都知道他在書法和繪畫方面有些成就,所以他的作品在當時也算是頗受歡迎。”
方永道:“這個確實,只是他好像沒有在汴梁城裡做過官,所以在後世的名聲並不是很大。”
糜鈺笑笑說:“你錯了,他年輕的時候也在汴梁城,只不過是在秘書處做了一個小小的校書郎,後來出京以後就一直在地方上做官。”
方永道:“原來如此,那是我孤陋寡聞了。”
糜鈺道:“我想說的是,其實我家先祖除了書法和繪畫外,還有一個事也比較擅長,就是臨摹。”
我一聽差點笑出聲了,指著糜鈺道:“糜老板,你真會說話,什麽臨摹,不是做假貨嗎?”
糜鈺有些尷尬的撓撓頭,道:“也可以的這麽說吧,就是這個本事,讓他觸及到一個秘密。”
我打斷了他的話,接著道:“糜老板,你可以把這個故事完完整整的說給我們聽聽。”
於是糜鈺開始講述這個故事。
故事發生在糜潤在淮南道為官的時候。這天正下著綿綿細雨,他閑來無事,就在家中練字,突然家中下人稟報說有人來訪, 但是卻不肯報上名諱,只是給了一張紙條,說他見了自然會見。
糜潤很是奇怪,但是對方既然這麽說了,他也不敢怠慢,趕緊讓下人把那個紙條拿上來。
糜潤打開紙條,發現上面只寫了一個“辛”字。
糜潤一看這個字,立刻起身命人大開府門,自己則快步出門迎接。
只見門口停著一個兩人小轎,轎子邊站立著七八個帶刀護衛,一臉的嚴肅,但從裝束上看不出隸屬任何官屬。
糜潤急急地往前走了兩步,對著轎子拱手施禮低聲道:“下官不知道太師大人來此,有失遠迎,萬望海涵。”
只聽到轎子裡一個聲音傳來:“遠章客氣了,我事先沒有通知,多有叨擾,還望遠章海涵。”
糜潤趕緊撐開雨傘,拉開轎簾,迎道:“大人哪裡話,外面有雨,大人趕緊進去。”
只見一人從轎中屈身出來,卻有鬥篷蓋住了頭臉,隨後緊緊抓住糜潤的衣袖,抬步往府裡走去。
進了客廳,只見七八個護衛分列兩旁,來人脫去鬥篷,笑盈盈的對糜潤道:“遠章,多日不見,近來可好啊?”
糜潤一個屈身拱手,行禮道:“好好好,多勞太師費心,只是不知太師這次突然來這江南道是為何事?”
來人笑道:“並無什麽大事,只是正好路過此處。我早聽說你糜潤糜遠章聰明過人,所以今日故意突然拜訪,想要試你一試,沒想到只是一個字,你就猜出是我,厲害厲害!”
原來,這個冒雨來江南道拜訪的人,正是方永的老熟人…蔡太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