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觸到那個花瓶,我立刻和方永對視了一眼,隨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了包廂。
糜鈺看我倆進來了,笑笑說:“今日三位能賞光駕臨,真是我的榮幸啊!來來來,趕緊坐下。”
等我們各自落了座,糜鈺吩咐開始上菜。
糜鈺出手果然大氣,雖然只有四個人,但是卻點了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看的我是食指大動,口水直咽。
糜鈺看到我們盯著菜的眼神有些洋洋得意,非常熱情的請我們動筷。
我們三個當然也不會和他客氣,一時間只見觥籌交錯,幾雙筷子不停地上下翻轉,風卷殘雲般將酒菜席卷一空。
酒足飯飽以後,糜鈺讓服務員端上了幾杯好茶,並且讓她在門口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
我看了看方永,心裡明白正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果然,糜鈺在喝了兩口茶以後,正式開始了話題。
他首先從方永開始發問:“方老板,請問你來這個城市多少年了?一直都是在經營那個書店嗎?”
方永也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來了有十幾年了吧,一直在靠那個書店糊口度日。”
糜鈺笑道:“方老板過謙了,開個小書店就能買一輛桑塔納,想來也是生財有道。”
方永也不示弱,回應道:“車雖然不好,但也是自己辛苦掙來的,開著也安心,如果也是靠祖上萌蔭所得,終究感覺不是那麽踏實。”
這話明顯是衝著糜鈺來的,可糜鈺並沒有生氣,仍然只是笑笑道:“方老板這話說的有理,想當初糜鈺剛懂事的時候就跟著父母走南闖北,從地攤到店鋪,什麽都乾過,如今年紀已經三十有余,方才有了這份家業,過的也算能像方老板說的那般心安理得。”
他這話一出口,倒是讓我對這個糜鈺有了些新的認識,如果他的經歷果真如他所說,那他倒也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
方永沒想到糜鈺說的這般心安理得,反問道:“糜老板這話我倒有些不信,難道你不是江城糜家嗎?那可是當地的大族,也算的是家大業大了。”
糜鈺歎了一口氣道:“說來慚愧,祖上積累的那點家業,到了清末就有些家落,後來兵荒馬亂的,除了還剩一些家宅,其他的產業都不複存在了,我家也算是重新白手起家,只是後來生意做的大了,才又在祖宅裡發現了一些祖上留下的東西,轉而也做了一些古董生意。”
方永哼了一下,道:“所以才會把沉船裡的東西搬了個一乾二淨?”
糜鈺聽了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邊笑邊道:“你們以為昨天那個爆炸是我做的?”
方永挑了挑眉道:“除了你還會是誰?”
糜鈺接著道:“你又是如何斷定是我做的呢?”
我接過話題道:“我和永哥昨日也去了那江邊,聽別人說,那幾日有個穿長衫的人去過那裡。”
糜鈺道:“那就好辦了,你回去可以問問你們校長,看看我這兩幾天是不是都是和他在一起。”
我和方永聽了這話都有一些遲疑,本來我們認定了沉船那事是糜鈺做的,可看今天他的反應,這事又好像真不是他做的。
方永隻好道:“這事是不是你做的,日後我們肯定搞清楚,這個事情咱們今天先不討論了。不過我倒是要問問,糜老板今天把我們哥倆叫來,想告訴我們什麽事情?”
糜鈺則道:“也不是這樣說,咱們之前可是說的等價交換,你們要不要先告訴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呢?”
我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語氣生硬的道:“糜老板,你什麽意思?敢情上次我話說的不夠明白嗎?我來這裡是來聽故事的,不是來給你講故事的,當然了,我也說了,如果你的故事我感興趣,我也可以給你講講我們的一些故事。” 糜鈺歎了一口氣道:“看來張老師真的也挺會做生意的,不如不做老師,也下海經商如何?不過既然你們不肯先說,那也好,我就先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和兩位聊一聊。”
糜鈺喝了一口水,接著說:“方老板說的沒錯,我家的確是他所說的那個江城糜家,我家在江城的歷史有幾百年了。當然了,我說的也是事實,我糜家家道衰敗,確實是在清末民初。後來在我父母和我的努力之下又積攢了一些財產,於是就想著將江城的老宅翻修一番,沒想到這一弄,卻出了一些怪事。”
我和方永齊聲問道:“什麽怪事?”
糜鈺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工人一進祖宅開始動工,祖宅就開始鬧鬼。”
我立刻問道:“鬧鬼?怎麽個鬧鬼法?”
糜鈺道:“老宅開始翻修以後,白天工人們在裡面乾活,整個宅子被弄的亂七八糟,可是祖宅裡的東西卻不少,於是晚上我就雇了一個人幫我看家,誰知道隻過了兩天,那個人就不幹了,說是一到晚上那老屋裡就有女人哭哭啼啼,半夜院子裡還經常傳來走動的腳步聲,他起初以為是有人想偷東西,所以故意弄出聲響嚇唬他,可是有一天晚上他卻親眼看到了一個無頭的女人在屋裡走動, 頓時就嚇破了膽,說什麽都不幹了。”
我哼了一聲,對糜鈺道:“什麽有鬼,估計是有人裝神弄鬼。”
糜鈺聽了我這話也是歎了一口氣,接著說:“張老師說的正是我當時的想法,對於鬼神之說,我向來也是不信的,於是我就又請了幾個保鏢,晚上專門在老宅看著,想要抓住裝神弄鬼的人,沒想到過了幾天,那幾個人中有好幾個也被嚇得住了院,後來幾個人態度倒是一致,就是無論提什麽條件都不願意幹了。我知道這些以後心裡也有些發毛,但是我仍然不信好端端的房子會鬧什麽鬼,所以就決定親自在老宅過一夜看看。”
糜鈺停了一下,又接著說:“後來我就帶著自己的兩個朋友一起住進了祖宅。當天晚上,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什麽異常,我和朋友有說有笑,還喝了一些酒。可是剛過了午夜十二點,在迷迷糊糊之中,我就聽到了祖宅深處有人在哭,於是我就叫醒了那兩個朋友,三個人拿起手電往哭聲處尋找過去。我們的腳步很輕,當然也是因為恐懼,我當時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們宅子裡找了半天,終於發現那哭聲是從二進院子裡的廂房裡傳出來的。於是我們帶了幾件防身的家夥,就奔著廂房去了。”
糜鈺一邊說一邊有些痛苦的回憶著,看來那段經歷至今想起來都讓他有些心有余悸,他接著說:“可是當我打開廂房的門,三個手電筒齊刷刷的照進了屋裡的時候,就讓我們清晰的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我和方永異口同聲的問道:“裡面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