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糜鈺的聲音,我竟然沒有感到一點的驚訝,因為在我的感覺裡,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如果沒有糜鈺的出現,那才說明真的有問題。
糜鈺笑眯眯地走了過來,手裡拿了一點零食和啤酒,看樣子是準備和我們倆好好聊聊天。
臥鋪車廂的過道裡沒有三個人的座位,於是在糜鈺的盛情邀請下,我們三個進了一組空的臥鋪坐了下來。
糜鈺又坐到了我的身邊,他一坐下來我就又聞到了那一股熟悉的香氣。我皺了一下眉,當然並不是因為這香氣難聞而皺眉,而是因為香氣是從一個男人身上飄出來,讓我多少感覺有點不自在。
糜鈺打開了兩罐啤酒遞給了我和方永,緊接著問道:“方老板和張老師剛才在聊什麽呢?”
我喝了一口啤酒,用陰陽怪氣的語調說:“糜老板,如果我說我倆剛才在畫王八,您信嗎?”
糜鈺笑笑說:“我信,因為這事你乾的出來。”
我突然啞口無言了。我雖然和糜鈺不怎麽對付,但是糜鈺每次頂我的話,都讓我一時不知道怎麽反駁。
當然我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雖然我一時找不到好的點來進行反擊,但是耍無賴我還是拿手的。只聽我用嘲諷的語氣說道:“那糜老板你要是沒事就別打擾我們倆繼續創作了。”
糜鈺沒有生氣,而是喝了一口手中的啤酒,眼睛盯著對面的方永,仿佛根本就對我的存在和我說的話無視。
氣氛一下子冷場了,三個人相對獨自的喝了幾口酒,方永才慢慢地問道:“糜老板,上次您說您所知道所謂不死之術的秘密是祖傳的,現下咱們三個也沒有什麽事情,您是否可以和我們講講?”
方永說不死之術的時候,用了“所謂”這個詞,我反而覺得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糜鈺先是笑了笑,然後又長出了一口氣,慢慢地說:“其實當時並不是不想告訴二位,一來是兩位彼時對我的戒心太重。二來這個事情要牽扯到歷史上一件有名的事情,我怕說出來兩位根本不信。”
方永剛想說話,我搶先一步說:“糜老板,不用太客氣,別說彼時了,就是現在這兩條理由還是存在的,所以你現在也可以不說。”
方永聽完立刻踢了我一下,然後滿臉笑意的對糜鈺說:“糜老板您別在意,對於你說的這些,我實話實話啊,如果我說我們倆現在對你毫無保留的完全敞開,那肯定是假話,畢竟咱們認識也沒有幾天。但是通過這幾次的接觸,我從心裡覺得糜老板您人還是非常坦誠的。”
糜鈺聽完笑了笑說:“方老板夠直接,有您這句話就行了,我相信通過咱們一起出去玩的這一趟,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另外,我還希望你們倆別再糜老板糜老板的稱呼我了,其實你們可以叫我阿鈺。”
我喝了一口啤酒,接著話說:“別別,糜老板,咱還是別叫阿鈺了,這稱呼有點娘,要不我們乾脆就叫你小胡子,你看怎麽樣?”
我本來說的是一句調侃的話,沒想到糜鈺卻很認真的點了點頭,說:“小胡子,不錯,挺親切的。那以後你們就叫我小胡子,我叫你阿晨,也跟著你叫方老板為永哥。”
我真沒想到糜鈺竟然這麽容易的就順杆爬了,一時也不好再說什麽。
方永則是滿口答應了糜鈺的提議。
接下來,我們本來以為糜鈺要開始講故事,可糜鈺卻是自顧自的喝酒吃零食,直到看到我倆的目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糜鈺才反應過來這是讓他開講。 在說故事之前,糜鈺首先問了我和方永一個問題。
只聽他清了清嗓子,問道:“你倆之前有沒有聽過一個柔福帝姬的故事”
方永聽到這裡,立刻問道:“你說的是道君皇帝的第二十一個女兒趙多福?”
糜鈺點點頭說:“不錯,正是趙多福趙環環。”
而我則是完全不知道他倆說的是什麽,隻得問道:“什麽帝姬?是指皇帝的小老婆嗎?”
方永說:“不是的,帝姬其實就是公主。當年北宋時蔡太師曾向皇帝進言,說周朝時公主被叫做王姬,如今也應該仿周製,將公主的稱呼一律改為帝姬。所以這個柔福帝姬其實就是柔福公主。”
我裝模作樣的“哦”了一聲,心裡則是罵了方永一句:“怎麽又和你這個假嶽父蔡太師有關。”
糜鈺接著說:“沒錯,我要說的是就是這個柔福公主。當年這個柔福公主,身上還曾經有過一場謎案。”
糜鈺所講述的故事發生在南宋初期。那個時候,他們江城糜家也像大多數的門閥舊吏一樣,繼續追隨新的皇帝去了江南做官,那個時候他的祖輩名字叫做糜仁尹。
後來這個糜仁尹被派到兩湖一帶去任職,開始只是一個小官,跟著將軍韓清世做隨軍武義郎,不過就在這個期間卻碰到了一件奇事。
方永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話,道:“這個故事我也大致聽過,是說當時武官韓清世碰到了一個女子,自稱是柔福帝姬,是從金國逃回來的,後來皇帝還派了宮裡的舊人前去辨認,最終確定她公主的身份, 可是誰曾想,後來就查出來這個公主竟然是假冒的。”
糜鈺點頭道:“沒錯,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認定了這個柔福帝姬是真的公主,因此她還被封為了長公主,當時的皇帝幫她許了一門親事。這件事情本來是應該是一件美談,直到…”
方永聽到這裡歎了一口氣,接著說:“誰能想到這件事情後來竟然有了反轉,因為當時皇帝的母親衛太后從金朝回來以後,直接指出柔福帝姬是假的,說真的柔福帝姬一直都待在北方,而且一年前已經死在了北方了。皇帝當時聽了大怒,將已經封為長公主的假帝姬杖殺於大理寺。”
方永和糜鈺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說著故事,故事還算有趣,所以我也聽得很認真,只是我不明白方永剛才為何要歎氣。
方永說完,只聽糜鈺笑了一聲。
我問道:“小胡子,你笑什麽?”
糜鈺聽我叫他小胡子,可能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又說:“我笑是因為永哥知道的還挺多。但是,如果這個事情真的和歷史書上寫的一樣,那我也就完全沒有必要講了。”
方永驚訝的問:“怎麽?難道事情不是這樣的?那個柔福帝姬是真的?”
糜鈺搖搖頭,沒有說話。
我一看他這個樣子就有點煩,罵道:“你能不能不要賣關子,有話就說,你既然都說了不是真的,那還不就是假的。”
沒想到糜鈺還是搖了搖頭,然後說了一句讓人很費解的話。
“是真的,也不是真的。是假的,但也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