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午時將至。
殿內落針可聞。
眾人神態各異,目光全都鎖定在了李侯淳的身上。
他們想要聽聽李侯淳的說辭。
但這老東西此時卻一言不發,神色有些落寞。
“李侯淳,你還有什麽想狡辯的嗎?”
林暮的話,無疑是一道天雷落在了他的頭頂,讓他心如死灰。
李侯淳心知肚明,林暮絕對不會相信他的話。
“你的回答漏洞百出。”
林暮見李侯淳不開口,便再次冷聲喝道:
“你三番五次想要加害於我,想置我於死地,現如今還敢信口胡謅,顛倒黑白!”
林暮甚至都不想當眾去一條條推翻這老東西的說辭。
這話一出,就連李侯淳都愣了數秒。
李侯淳茫然的抬起腦袋,眼神中滿是不解。
而這種神色,似乎是裝不出來的。
“想要毒害我,想要刺殺我,這些事,你可知情?”
“暮兒,確有此事?”林延也連忙吃瓜問道。
林延也連忙問道。
“確有此事!”
“陛下,昨夜殿下差點被一個奴婢刺殺!”
俊哥兒也立馬說道。
“這……李侯淳!”
林延忍無可忍,爆喝一聲,一揮袖子憤然起身,隨後大跨幾步來到了李侯淳的面前。
“陛下,有的事臣做了自然會認,但這些事並不是老臣所為!”
李侯淳面帶正色,現如今竟然敢直視林延的雙眼。
林暮深吸一口氣,背過了身去。
他沒想到,這李侯淳還在狡辯。
“為什麽?你為何要這麽做!朕這麽多年,可虧待過你半分?”
林延嘴唇都開始顫抖起來,臉上滿是失望之色,他沒想到,自己親信的大臣,竟然會乾出這種事來。
“虧待?呵!
“難道陛下這麽多年來,對老臣沒有半點兒虧欠麽?”
林暮聽到這些話,頭都要大了。
難不成,這李侯淳是不滿林延才和那大天師勾結?
逆臣就是逆臣,何必狡辯!
之後,這李侯淳抑揚頓挫的訴說著林延對他的種種不公。
語言之流暢,感情之豐富,讓林暮都覺得自己望塵莫及。
林延聽到這些話之後,兩眼閉了起來,向後踉蹌幾步,隨後重重的摔在龍椅上,顯得頗為頹廢。
許久,李侯淳潸然淚下,正衣冠後,直接再次跪倒在地。
“老臣不忍看生靈塗炭!但也忍不了陛下你對老臣的不公!
“大天師之死,更讓老朽寒心!”
林暮眼睛微閉,右手輕輕揉著眉心。
這老東西難道開始打感情牌了?
片刻,他朝著激動的李侯淳望去。
【洞察】天賦發動。
但這次,他又失算了。
“怎麽會!”
林暮驚訝的無以複加,因為這李侯淳心裡竟然摒棄了一切的雜念。
也就是說,李侯淳已經放空了自己。
“又白瞎一次……”
林暮無奈的歎了口氣,隨後眉頭舒展。
“李侯淳,你說仙人就在大殿之內,這仙人,是誰?”
“就是你!”
林暮一愣,但李侯淳的手指卻突然指向了坐在龍椅上搖頭晃腦的林延。
“陛下!”
大殿內瞬間嘈雜起來。
“你放什麽屁呢!”
林暮被這李老頭氣的想要吐血。
仙人是自己爹?
這件事別說讓他相信了,估計林延自己都不信。
“什……什麽?”
林延兩眼瞪的像銅鈴。
“仙人的神識,就在陛下你的體內!”
“李大人!這話可萬萬不能瞎說!”
“李天官,你這話難以自圓其說啊!”
“依老朽之見,李天官你就是在放屁!”
“李……”
所有的大臣都將矛頭指向了李侯淳,而且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一股戲謔的神情。
甚至有幾人都沒有憋住笑意。
不僅如此,林暮都覺得這話有些荒唐。
“只是神識在陛下體內,但陛下,並不算真正的仙人。”
李侯淳慢條斯理的說著。
“神識?神識是什麽?”
“對啊!李天官,你這話聽起來玄乎的很!莫不是在故弄玄虛?”
“陛下!臣等認為,這李天官妖言惑眾,有辱陛下英明,當斬!”
“陛下……”
一堆大臣紛紛跪地,對他們而言,這可是表明自己態度的一個好機會。
不過林暮猶豫了。
神識是什麽,對於這些大臣而言,那自然是晦澀難懂。
但對於他而言,就比較好理解了。
“神識,和魂魄類似,但和魂魄又完全不同,相當於一種虛無縹緲的意識體。”
林暮突然開口。
緊接著,所有人都朝著他望來。
其中不免有很多大臣滿臉震驚。
“這是修士才能習得的一種靈術,也就是將自己的意識與肉體剝離,意識可以附著在任何東西之上,可以是這茶杯。”
林暮舉起了手中的琉璃盞。
“也可以是人。”
“這……”
“殿下!臣等愚鈍,還望殿下解釋清楚一點!”
“魂魄?魂魄脫離了身體, 那只有死路一條啊!”
“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呐……”
林暮咧了咧嘴,將手裡的琉璃盞放在桌上。
“沒錯,對於我們凡夫俗子而言,魂魄一旦脫離身體,便會立即死亡,但修士不會,一些大能的神識如果侵入人體,便可以佔據這具身體的主導權,而不少的神識散出,大部分只是相當於……相當於探查外界的一種靈體,我這麽說,能明白麽?”
那些大臣或點頭,或搖頭,神色各異。
“總之,對於修士而言,神識和魂魄不同,神識,更像一種可以隨意操控的意識靈體。”
“殿下!老朽明悟了!也就是說,那仙人的神識,現在就在陛下體內,但無法佔據主導?”
“我也懂了!這麽說來,那仙人此時的身體就是一具空殼?”
林暮聽著這些話,也只是微微一笑。
“可以這麽理解,但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能確定,可能這仙人神識脫離之後,就是一具空殼,也有可能,神識的脫離,並不會影響這仙人本身,這仙人依舊行動自如,擁有獨立的意識。”
林暮解釋的已經足夠清楚了,而朝中的大臣也聽得似懂非懂。
不過林暮更偏向於前者。
那就是這修士的修為,沒有那麽高深。
“想不到殿下如此見多識廣啊。”
李侯淳笑了笑,沒有否認林暮的說辭。
而就在這時,林延站起來了。
“那這仙人的意識附著在朕的體內,究竟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