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大人不會同意你做這樣的事情的,你明白嗎?痣城。”
朽木銀鈴帶著孫子白哉橫在流民與痣城之間,所有人一下子失去了控制,雜七雜八地倒在地上。
銀鈴的刀已經出鞘。
一把真正屬於貴族的兵刃!
他的刀柄由十三課緋紅色的寶石鑲嵌於上,側有兩根靈壓製成的虛集,刀身筆直而不帶有任何弧度,細長卻顯得堅不可摧。
刀鋒之光閃閃奪目,即使是在夜裡,也依然可以看得出那把刀自身帶有的強大靈附。
痣城欲抬手出招,卻被銀鈴一道劍氣直接橫斷,他的手掌在空中一翻,不料銀鈴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頭頂,手中的刀更是猶如千百萬把肉眼無法看見的利刃一樣四散而出,又在某一刻頓時驟集,收放間看不出絲毫痕跡。
劍域之內便可聞血光之腥,刀光下盡可透肅殺之季,似這蕭瑟之秋,風婉而落葉不止,翩翩然中張張帶著奪命鬼意。
“在荊棘中肆意生長吧,玫瑰劫舞。”銀鈴解放了自己的斬魄刀,一時間痣城的身體上竟然出現了大大小小的玫瑰花瓣,他的肌膚上劃過一圈一圈的靈壓流紋,繼而幻化為烈風,驅散了所有花瓣。
痣城周圍的靈壓在他的控制下迅速發生著質變和量變,分子的運動到達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銀鈴一笑,滯留在空氣中大量的花粉產生了變異,紛紛成長蛻變為一朵朵鮮豔的玫瑰,紅的似火,朵朵鮮豔到灼人雙目的程度,置身於此玫瑰叢中的人會感到非常強烈的不真實,痣城心中暗笑,卻沒有打算親自出手。
即便是利用肉眼看不見的微粒進行再生和寄生,這種伎倆在自己眼前也略顯低級,重組靈壓可以直接摧毀一切具有生命形態及非生物體態的細胞物質。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厭惡的揮揮袖子,銀鈴的刀竟是直接發生了爆炸,他死死握住冒著青煙的刀柄,被灼燒的手臂上留下一整道紅色疤痕,他陰著臉,滿帶殺意的看著痣城,心裡升起了衝破理智的憤怒。
“月牙——天衝!”
志波一心在層層光圈的加持之下來到了痣城面前,幽藍色的烈火在話音炸響之時赫然騰起,似驚天駭浪一般直衝雲縫,這不是月牙,簡直是一道足以吞噬一切的海潮!高密度的靈壓網絡如同雪白的浪頭洶洶直上,繼而又化作千百群紛紛入海的天鵝,潔白的羽身和浪花完美的融為一體,一時竟分不出彼此伯仲。
志波一心上來就當仁不讓地使出了殺招,在空曠的廢墟上壓迫著周遭一切低屬性的靈壓群體,痣城的反應有些慢,可也沒有被這樣的氣勢所嚇到,靈壓的重組和細胞的分裂不是將靈壓強行轉換為高密度的分子瞬間釋放就能夠壓製的,志波的劍意還未消退,嘴角已經嘗到了血的味道,他用手握著一團收回的火焰,退到了痣城的背後,和銀鈴相對而視。
“果然貴族的事情還要貴族出面來解決,痣城一族的幸存者將竟然恬不知恥地在這裡耀武揚威,是這顯示這個家族肮髒的過去嗎?”綱彌代時歷叼著一根煙鬥緩緩地說著,他的弟弟綱彌代時胤和叔叔綱彌代玄爵穿著一襲區別於死霸裝以外的黑色長服站在一旁,與正常死神不同的是,他們的斬魄刀全部統一的橫掛在了腰後。
身為掌控整個屍魂界情報的家族,綱彌代家族就像十三番隊中的二番隊一樣,不僅行動和家族成員及其保密,就連家族中一些下等仆役和傭人也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
正因為如此,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擁有多麽強大的的刑偵網絡,大多數人只知道沒有什麽事情可以瞞過這些人的眼睛。 綱彌代家族的大多數人都可以擁有吸收靈壓的本領,世代的家主也具有能夠打開任何轉換空間通道的能力。
“就連傳說中的綱彌代也出場了嗎?看來四大貴族已經快要到齊了呢。”志波一心一把抹掉嘴角的灰塵,狠狠地唾了一口。
六車拳西察覺到了很多熟悉的靈壓在靠近自己所將要去的地方,不禁覺得虎軀一震,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緊接著又表現出一種故作鎮定的樣子,這拙劣的演技看上去十分浮誇。
“沒有必要去了,六車隊長。”四楓院千羽不知道從哪裡出現,拳西沒有回頭,感受著寒風陣陣,一個穿著死霸裝的男人擦肩而過,他的手裡拿著解放以後的斬魄刀,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和破損痕跡。
“我知道你要問我隊長羽織的事情,我覺得麻煩所以脫掉了,接下來的戰鬥可不是簡簡單單能夠結束的。”四楓院千羽搶先一步開口道,微怔在原地的拳西徐徐看著天空,心裡默默說著。
“如果是剛剛的靈壓是遠古大蛇的力量,那麽此時這種氣息已經消失了,但是通往虛圈的路卻並沒有消失,樣子奇怪的虛還在繼續來到屍魂界。”
放出虛群的另有其人!
茨羅斯曼已經闖進了十番隊的隊舍,黑色的長靴下踏碎了一個又一顆純淨的心,多少硝煙中倒下了多少無名的屍骸,多少死霸在一次次虛閃的轟炸之下蕩然無存。
“什麽,和四十六室的聯絡中斷了!”
“和總隊長室的消息也無法傳達,就連天挺空羅也無法感知靈壓的痕跡。”
“屍魂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鳳橋樓十郎看著身後緊閉的房門,又竊竊環顧四下,壓低了聲音把頭靠近門邊,“明明已經感覺到了強烈的虛群可是就連現在也沒有收到總隊長大人召集開會的任何消息,說來真的是奇怪的離譜,而且流魂街外的戰鬥近乎快要波及靜靈庭,就連席官級別的死神也能夠察覺到這種怪誕,可諸位隊長們為什麽沒有任何動靜。”
“你可以試試看用鬼道捕捉一下其他隊長的準確位置。”
門裡面傳來了曳舟桐生的聲音。
“我知道了,”鳳橋樓十郎微閉雙眼,嘴唇咬在了一起,”原來是這樣,其他人的氣息被人為封鎖了,沒有任何途徑可以察覺到這種力量。
“這下你應該明白為什麽總隊長大人要在一開始將我軟禁嗎?”曳舟桐生的說話聲漸漸靠近,鳳橋樓十郎唏噓一聲,用手按在胸口,另一隻手的斬魄刀被五根光滑纖細的手指按住,他抬頭時,已無任何痕跡,門也如此前一般緊閉著。
“之前派去流魂街的那個年輕人,你還記得嗎?好像叫玖夢,我在他身上結下了鬼島,我可以通過靈壓網絡和他共享五感,當然也可以和他取得聯絡,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也在那位大人的掌控之中。”曳舟桐生不急不慢地開口,總隊長緩緩地睜開了眼,所有一番隊的隊員都整整齊齊地端坐在面前的榻榻米上,雀部長次郎和三席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天色將明,這個難熬的夜晚注定過去。
大虛們這茨羅斯曼的背後踏著重步走來,席官們也許連基力安級別的虛也是未曾見過的,何況這個擁有著死神外表的虛?他的身體非常堅硬,即便是刀身一次次劃過,帶著豁口的側鋒竟也是沒有能夠傷到他分毫。
“不能讓這件事情傷害到屍魂界存在的根本,不然那位大人的製裁會讓整個世界傾覆。”
曳舟桐生和鳳橋樓十郎隔著一扇門,她的聲音清晰的可怕,這位優雅高貴的紳士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此刻也沒有辦法繼續淡定下去,一群烏鴉在頭頂飛過,再次轉頭時樹上已經落滿了烏鴉,黎明前的殺機透過樹蔭的空隙映照在鳳橋樓十郎寫著“三”字的羽織上,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屋簷下的每一個角落,晝夜即將顛倒,明暗的交替宣告者一顆巨石的墜地。
“這其中擁有著另一股在利用痣城的勢力,他的一切也許只是個開頭。”
這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多到讓人沒有辦法細細考慮其中的細節,卻又複雜到必須層層抽絲才能看見其中的繭蛹。
無論對錯,痣城一族的消亡不會被推翻,依附著痣城而存活的六大家族也將永遠消失在歷史之中,在滾滾洪流的衝擊之下無影無蹤。
過了很久,他才艱難開口,語氣雖然堅定,聲音卻像是蚊蟲哼叫,仿佛任何一聲咳嗽就能將其掩過。
“除了貴族以外,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都無法在屍魂界繼續生存下去,是這樣子嘛?”
“貴族的遊戲只有貴族才有資格參與,利用釋放虛群暴露痣城的千恭鶴也好,還是被卷入其中的玖夢,都沒有立足於這裡的機會。”
“屍魂界不需要一段黑暗的歷史被發覺, 光明永遠只能戰勝黑暗,肮髒與腐朽只是手段的產物罷了。”
曳舟桐生在門上畫了一個朝右的箭頭,鳳橋樓十郎沉重地邁開腿,怔了幾秒,他肯定地點了點頭,群鴉四散奔逃,發出了淒哀的鳴啼,僅剩下空落落的樹枝在風中微曳。
蕭風,枯藤,薄葉,殘花,斷牆。
一幕幕街景在眾位貴族眼中浮現,痣城劍八用靈壓製成了一個狹小的空間,在轉世門的裂口不斷擴大的時候濃縮著其中的分子,致使其不停的裂變,壓縮,四楓院千羽已經遠遠感覺到了這份不安,腳下加速往這邊趕來,卻依然還是被擋在了空間以外,茨羅斯曼和他被關進了同一個密閉的空間裡,在這裡,有完全由靈壓組成的虛幻山川江河,日月星辰可鑒,四周皆為滾滾洪流之源,衝破了一切因果的阻力,時間的輪回將整個空間裡的一切靜止在某個過去的時光中。
這就是雨露枳榴的最終階段,絕對領域!任意扭曲自己所掌控下的時空,任何在同一緯度的時間中來回走動,四楓院千羽目光如炬,漆黑之中透著隱隱殘片,一幕幕在他的眼前掠過,痣城家出事的那一天在牆壁上循環著,茨羅斯曼臉上的虛殼開始掉落,露出了一張傷痕累累的臉,千羽手上的刀顫了一下,落了下去,又被他反手接住。
“綱彌代九木,痣城家事件的始作俑者,利用了三大貴族的陰謀家。”四楓院千羽看著他胸口的空洞,逐漸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你竟然墮落成了虛,那奇怪的黑洞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