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十二番隊的隊長,這件事是我的瀆職和疏忽,我會向總隊長大人請求處罰的。”曳舟桐生用手勢製止了準備說些什麽的山中宴夕和泉內竹燁。她回身看了看地上,只剩下了一灘還未凝固的大片血跡以及十幾名死神的屍體。
“把這些人抬回屍魂界吧,他們都是死神的英雄,包括你們也是一樣,每一個敢執行虛圈任務的人都值得被寫入死神的歷史。”曳舟桐生表情嚴肅地鞠了一躬,在她說話的時候,四番隊的人已經把受傷的山中宴夕等人抬上了擔架。
她再一次看了一眼那攤血跡,眼中閃出一絲詭異的光。
這次突發的事情在屍魂界眾說紛紜已經是十天以後了,玖夢一個人坐在九番隊的監牢外發呆,從流魂街到真央靈術學院以及進入靜靈庭,他從來沒有一次切身體會到生命的那樣渺小與脆弱,一個人死亡只在不足一秒之間,在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之中他所想所做的只是簡單的活下去而已。
他拔出了自己的斬魄刀,回到屍魂界的第二天自己曾經和這把刀的刀靈有過一次對話,那一次進入斬魄刀的世界以後也使他漸漸掌握了一些控制靈壓的技巧,只是每當自己問起那個女人這把刀的名字時,她總是笑而不語,玖夢再一次抬起來頭,蔚藍色的天空中忽然飄過一絲晦暗的雲翳,這種突兀降臨的不詳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麽,他站起身來,準備回到自己的隊舍中,按照靜靈庭的規定,他還沒有和總隊長那邊闡述過這次任務的相關情況,在之前的一周之中,拳西隊長以傷勢等種種理由推卻了一番隊副隊長雀部長次郎的造訪,想必有關這一次虛圈的意外其他一同出行的人都有所闡述了,他這樣想著,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雷鳴的馬車,紡車的縫隙,此物有光群集並一分為六……”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玖夢心中一驚,腦子中空白以及身體的本能反應驅使他去摸腰間的斬魄刀,不過他還是慢了一步,六個金黃色的巨大薄片從不同方向鎖住了他的身體,“縛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在這個聲音響起的刹那,六名帶著面具的男人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穿著白色一體的製服,每個人的胸前都掛著象征王族的聖物,玖夢那微不足道地靈壓被死死封鎖,無法凝聚,當他再一次睜眼時,已經來到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他的眼中映現出幾道縈弱到極致的白光,以及光亮中下所站著的人,這種自上而下的俯視充滿了不屑,他的認知告訴他這裡是中央的四十六室,當然,來到這裡的方式也在暗示著某種不好的事情,果然,當他抬起頭時,一聲怒喝無情的打斷了他的一切動作——一位中年男人冷冷地開口道,“你說說看吧,你們是怎麽殺死五番隊的那些隊員的?”
“什麽?殺死五番隊的隊員嗎?”玖夢的腦子嗡地一聲,不過與此同時他的腦海中也形成了一個更為可怕的猜想,可情勢卻不容他將這種猜想細細推敲,一個渾身披頭散發的男人已經跪在了他的身旁,那正是和一起去往虛圈的男人之一,也是與自己真央靈術學員一起走過來的同伴山野明,他的身後有兩個帶著面具的年輕男子,兩把斬魄刀在黑暗的氛圍中反射出陰森而恐怖的光。
“有人說這個男人是同黨,他和你們帶隊的酒中赤子殺死了所有人以及奄奄一息等待救援的五番隊隊員,幸好十二番隊隊長曳舟桐生趕到,他的陰謀才沒有成功,關於這件事,作為幸存者的你怎麽看?”
“怎麽可能……是酒中七席的拚死保護,
我們才能活下來……” 山野明不大的聲音在空曠的審判廳內回響著,所有人都陰沉著一張臉,這沉默如夜一般深寂,片刻之後,又是一聲冰冷到沒有任何溫度的責問。
“你的話有沒有誰可以佐證?如果不是酒中赤子的話,到底是什麽情況能讓你們這些隊員連同席官受傷至此,經過調查他已經擁有了遠超於七席的實力水準,這就是證據!”
“可是……”
“證據證明你在說謊,你所說的不過是毫無根據的繆談罷了。”
另一名女子補充道。
“我說了是破面……”
“到底什麽是破面,已經墮落為惡魔地虛怎麽會擁有死神的形態和外表,真是一派胡言!”最先開始說話的那名男子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
“在你們這些罪惡到足以萬箭穿心的死神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法律的觀念,難道五番隊隊員的生命如同草芥嗎?”
“閉上那張令人作嘔的嘴吧,他只會說出無法信服任何人的話來,這種低劣的謊言沒有價值可言。”
“可是我……”
山野明的聲音越來越無力。
“破,破面……只是我們認知以外的東西,難道超乎認知就能肆意定罪嗎?那四十六室不過是一群只知道信口胡言的偽劣之徒罷了!”
“我可以作證,”玖夢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他的聲音很大,瞬間傳遍了整個中央四十六室的審判廳,所有人的目光和視野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這其中也包括山野明。
他淡定自若,臉上卻露出一副頗有幾分殺意的笑容,山野明的瞳孔驟然緊縮,正欲開口卻被玖夢強製打斷。
“我證明酒中赤子和山野明的罪惡屬實,我也沒有想到,和我一起共事過年的人竟然會突然痛下殺手,我實在不知道他們到底為了什麽?”玖夢越說越激動,山野明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手越來越靠近腰間,可是自己的斬魄刀早已被四十六室收走,他怒目圓睜,上前便要衝向玖夢,後者即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兩道血弧飄過,兩把刀從背後刺入了山野明的身體,直接結束了他的生命。
玖夢冷冷地哼了一聲,苦澀的笑容逐漸消失,他的手按在斬魄刀的刀柄處,向四十六室的各位大人們行了個禮,眼神顯得空洞而虛無。
回到九番隊隊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個人端坐在燭火前,微弱的焰苗在陰風中陣陣輕曳,他拔出了自己的斬魄刀,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的寒顏被清晰地映在清冽地刀鋒上,隱隱中透出的一絲幽光使他不禁打了個冷顫,他閉上了眼,仿佛一位身穿黑色鬥篷的女人從背後緩緩抱住了他,女人的紅唇如烈火一般灼燒著他的心,霎時間他已經站在了一汪清澈的水中,水面上倒映著玖夢巍然不動地身軀,而在他的面前插著一把刀,一個赤著腳點女人站在上面,她的背後亦看不見盡頭的水面。
她的妝容非常淡,一雙冷凝的眸子中閃過縷縷刺骨地寒光,卻也藏不住眉宇間地絲絲媚意。
她的肌膚是暗色的,或許是由於黑暗的緣故使其這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寒而栗。
“現在的樣子很符合你的這顆心吧,不然的話,為什麽連一點驚訝也沒有。”
女子略帶譏諷地說道。
“斬魄刀體現出主人的心境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麽我會覺得奇怪。”
“你這語氣真是很貼近我點風格啊,”女子的嘴角輕輕上揚,“知道為什麽我沒有告訴你我名字的原因了嗎?”
“我沒有興趣知道為什麽,我只需要讓你開口,僅此而已,”玖夢腳下猛地發力,一個瞬步直接來到了女子身後,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刀,自上而下徑直劈來。
“利用從上而下的優勢去戰鬥,達成一擊致命的效果,劍道倒是學的不錯,不過沒有多少經驗和實戰的你,在我看來可是渾身破綻……”女子話未說完,便使出了瞬身之法,玖夢根本無法看清她的動作,之覺忽眼前有數十個飄然不定地殘影滯留於空,他的心中一下便沒了主意,隻得放慢了攻擊節奏,轉變為防禦的狀態,誰曾想他的腳還沒有落地之時就已經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崩飛出去,他在空中不斷調整自己的動作,才勉強在幾個趔趄以後站定,而此時女子的幻影還沒有消失。
玖夢感到胸口一陣疼痛低下頭看時才發現那裡被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更可怕的是,在皮膚的裂痕之中竟然凝結起了冰!
這種疼痛的程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烈。
玖夢警惕地捕捉著眼前依然看不到身影的女子,拿著自己的刀和刀靈戰鬥這種事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正因為如此,他對於女子的實力才有了些誤判。
噌!
他在朦朧之中似乎感受到衣角的風速加快,本能的回身之際,與女子的刀擦出了一道劇烈地火光。
對方的力量也顯然高於自己,一次對斬以後玖夢的手臂竟然有些酸痛。
他的眼裡隱約流露出凶意來,高度緊張地神經在此刻崩的更緊了。
看來對方的行動軌跡可以利用氣流間參差的變化來判斷!
“而且……”
玖夢的心裡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既然對方是自己的斬魄刀,那麽她所使用的能力自己一定也會擁有,所以,女人一定在躲避自己觸發招式能力的條件,他這樣,想著看了一眼胸口處被凍結的傷口,以及女人消失瞬間的片片殘影。
從自己能夠察覺到她的動作這一點她的速度應該遠遠達不到製造出這麽眾多幻影的程度,這麽一來這些虛幻的殘影一定也涵蓋在斬魄刀能力的范圍之內。
“你在害怕什麽?害怕我使用和你相同的技能所以一直沒有展示出真正的能力嗎?”玖夢學著女人的口吻一字一頓地說道。
“真是自以為是的家夥,這一點和我倒還真有相似之處,不過對於已經熟練掌握各種招式的我來說,即便你真的能現學現用,也發揮不出我的真正實力。”女子的手已經頂在了玖夢地小腹前,手中的刀在之前的那道傷口前停了下來,細細看來竟然分毫不差, 一滴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滑落,順著有些紅潤臉頰輕輕流在了下顎,玖夢的動作像個赤身露體的孩子一樣沒有任何隱秘,甚至於還未發揮出的招式也被提前看破並加以遏製。
相比於簡單的赤裸斬魄刀可以看透的是自己深在心中的靈魂。
因此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勝算,至少在此刻他是這樣去理解的。
幾十年的庸庸碌碌中斬魄刀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任何有關於能力的信息,他所依賴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靈壓以及簡單粗暴的低級鬼道去戰鬥罷了。
玖夢心中的慌亂已經到了極點,但面上卻始終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他自嘲般地冷笑著,將手裡的刀慢慢抬起,也是在這個瞬間,一股寒意撲面而來——那把刀靠近了自己的面部,凌厲之中透著陣陣幽光,他的眼中黯淡了之前的騰騰殺氣,手中的刀逐漸脫落,女子的身軀一顫,竟被玖夢擁入懷中,她的刀鋒被他緊緊地攥在手中,久久地沒有松開,鮮血的味道讓人恐懼,錐心的疼痛亦使人清醒,玖夢地臉上沒有表情,眼角卻悄然落下一滴冰徹寒骨的凝淚,晶瑩中帶著幾分渾濁的淚滴濺在玖夢地生命之中,將黑與白之間地區界無限模糊。
女人地身體非常柔軟,雪白的肌膚在黑夜裡格外誘人,如同被折斷了荊棘的玫瑰,讓人在欣賞中帶著少許憐惜。
玖夢睜開眼睛,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已經湧上了心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斬魄刀,再次露出了一種冷若冰霜的笑容,他收起了斬魄刀,靜靜地等待著漫漫長夜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