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被崩起的塵土碎石胡亂濺落著,在這個聲音發出的同時,亦傳來了泉內竹燁的冷笑。
“讓這無情的鮮血灑滿整個人間,去祭奠那些無名的守護者,爆牙丸!”
她的刀化作一根長長的九節鞭,每一節都是一個碩大無比的骷髏頭,在骷髏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刀柄的末端有一截被斷面極不平整的鎖鏈。
“區區這種程度而已,無名的死神還在做著無聊透頂的掙扎嗎?”茨絡斯曼抬頭去接她的攻擊,怎料一柄重錘衝破眼前的迷霧橫亙於當前,野爍的表情逐漸猙獰,眉角的血管可怕的暴凸而起,在這毒霧的緩慢侵蝕之下,不僅僅是動作,就連反射神經的敏感度也大大被削弱,茨絡斯曼像是看到了一段頗有意思的表演一樣來了性質,剛剛揚起的手中凝聚著赤紅色的光芒,所有人的臉上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虛閃嗎?基立安的虛閃!”
“怎麽可能這家夥莫非真的是虛,那為什麽會擁有和我們如此相似的外表,甚至動作也褪去了野獸的粗俗和橫蠻!”
“在教科書上看到過的虛閃嗎?竟然有能夠用手發射虛閃!”
唰——
砰!
凝集著虛閃的手迎著野爍的重錘生生撞去,在這一瞬間發出了驚雷般的轟鳴,野爍的虎口被震得發麻,左邊小臂的骨骼更是直接發出了被折斷的聲音,他低沉的呻吟了一聲,繼而垂下了無力的手臂,茨絡斯曼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暴虐,手中的刀徑直斬向從天而降的泉內竹燁。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下一刻,他的身體竟然是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他的目光短暫的掃視了一下周圍,在自己身體為中心數米以外出現了一個透明色的圈子,心中已然明白了其中因果……
砰!砰!砰!
他的九節鞭分成三段,陸續地打在了茨絡斯曼的面門上,在接觸到的瞬息之時,泉內竹燁的身體已經撤出十幾米外了,酒中赤子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裡,口中高聲呼喊著:“星羅棋布的獸之骨,尖晶,紅塔,鋼鐵的車輪,動既是風止既是空,長槍互擊之聲滿溢虛城,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他的頭上汗珠滾滾,在詠唱的最後階段雙手已經出現了劇烈的抖動,他屏住呼吸去瞄準茨絡斯曼所在的位置,過度的靈壓消耗使得斬魄刀解除了解放的狀態。
“下地獄去吧!你這個醜陋的惡——鬼!”
泉內竹燁和用身體撐住酒中赤子,那一道金黃色的光芒恰似暗夜中驀然閃過的一道閃電,將充滿陰霾與晦暗的天空分成兩個部分,在隱隱的裂痕之間,仿佛透著無數令人神往又充滿恐懼的另一時空。
泉內竹燁和野爍以及酒中赤子畢竟是同一屆的學員及好友,因此在招式的配合上已經達到了一定可以稱之為默契的高度。
三人死死地盯著那道似萬道霞光降臨般璀璨的明輝,以及隨後所引起的巨大煙浪,其他人亦不敢有片刻松懈,他們的希望全部匯聚在了那個地方,他們不知道這個奇怪的生命體到底是虛還是其他的什麽物種,他們隻想知道這樣猛烈的進攻是否能讓他命喪於此,三位席官能夠擁有這樣的戰鬥已經是聞所未聞了,如果這次攻擊沒有成功的話,或是沒有重創茨絡斯曼的話,那麽……
看著消散的塵煙中走出的那個黑影,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茨絡斯曼的身子被厚重的虛殼所包裹,整個人的樣子比起先前更接近於眾人對於虛的認知——他的背後長著兩雙薄如蟬翼的翅膀,
面部的五官竟是全部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漩渦狀的扭曲面孔,他的雙臂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胸前有兩個活生生的人面,他的皮膚慘白的像是僵化的屍體,早已失去血色的肉體上爬著蚯蚓似的血管,酒中赤子跪倒在地上,他無法想象眼前的這個對手到底具有何等的力量,不過他很清楚自己此時此刻要做些什麽? “不可能,三位席官的始解加上詠唱後的六十以上的高級鬼道竟然連重傷也做不到,這種對手真的是……”玖夢咽了咽口水,他明白要想活下去自己到底應該怎麽做。
“你們聽著,”酒中赤子背對著眾人說道,“我需要足夠的時候準備回到屍魂界的裝置,在此之前我們的通訊已經被切斷,也就是說,屍魂界不會知道發生在這裡的一切,要想回去只有靠……”
他清了清嗓子,誰料想此刻竟然有兩名九番隊的隊員已經率先衝了上去,泉內竹燁用手攔了一下,就在她的手微微抬起的片刻,二人已經被成兩截,茨絡斯曼胸前的眼睛裡迸射出凶光,玖夢脫口而出釋放出三十三號的鬼道,不曾想對方竟然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用身體硬生生地接下了他的赤火炮,這種程度的攻擊就連他身上的虛殼也無法破壞,野爍的斬魄刀也解除了始解的狀態,只剩下泉內竹燁一人在苦苦支撐著,這時從不遠處傳來了虛群的哀嚎,與此時此刻的悲涼淒慘形成了完美的映照。
風,蕭蕭。
看不見一絲光亮的虛圈裡隨處可見的是蒼蒼白骨以及望不見盡頭的灰沙。
這裡的環境讓人幾乎忘卻了時間的流逝、空間的轉換。
這這個世界裡不存在什麽晝與夜的更迭交替,也不存在星辰的鬥轉,雲翳的明暗,豔陽的強弱,有的只有無盡的蠶食和死亡。
虛圈的規則就是這麽簡單且殘忍,正如這一支來自於屍魂界的小隊一樣。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掌握絕對的命運,這其中也包括對於生命的延續和終止。
泉內竹燁貪婪地呼吸著周遭的空氣,每一秒都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對於物理屬性的斬魄刀來說,他顯然不具備任何與茨絡斯曼戰鬥的可能性。
“能夠讓我解放自己的刀,你們已經非常了不起了,接下來我將用華麗的方式厚葬你們。”茨絡斯曼一字一頓地說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他們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緊繃著,好像在下一秒鍾自己便會身首異處一般。
“喂,你聽見了嗎?他剛剛在說解放自己的刀……”酒中赤子不可思議地重複道。
“嗯,聽的很清楚,而且他的模樣發生變化也是從腰間那把刀消失以後開始的。”
野爍咽了咽口水,開口道。
“難道說這家夥竟然是死神嗎?但是從靈壓來說沒有一點和死神的氣息相吻合。”
“死神嗎?那個低等的物種怎麽可能與偉大的破面相提並論呢?”茨絡斯曼聳聳肩,語氣中透著十足的傲慢與鄙視。
“破面?那是什麽?他的意思他果然還是屬於虛的嗎?”
“當然,而且是擁有頭腦和思維且能夠隱藏自己靈壓的高等虛種,”茨絡斯曼一揮手,身後的一根通天巨藤竟被齊齊斬斷,刹那間,地面裂開了一道數十米寬地口子,從他的腳下一直蔓延至視線盡頭的遠方。“看到了嗎?這就是破面的力量,”他頗為得意點點頭,沒有五官的臉在這陰森的氛圍中愈發驚悚,“在虛之中,總共分為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一種便是生活在底端的最普通的虛群,關於這種虛你們死神想必已經打過好多次交道了吧,還有一種就是你們認識中站在頂點的基立安,或許你們會覺得這種神情木訥行動遲緩的生物比起最普通的虛到底有何進化之處?再往上就是我要說的亞貝塔(即亞丘卡斯), 當然,這是我們虛圈的稱呼,亞貝塔的力量比起之前已經完全上升了一個高度,他們具有非常高的智慧和思想,並且在亞貝塔當中還有一部分能夠將力量封印於刀中,他們的外貌比起虛更接近於死神和人類,只有當他解放了自己的封印以後,才會顯露出本來凶惡狂悍的一面。”
他的最後幾個字說很慢,似乎是刻意要讓所有人銘記於心,眾人瞬間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觸動和壓力,霎時,茨絡斯曼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他的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之際,泉內竹燁和野爍應聲而倒,酒中赤子也完全跪在了地上,他的耳朵裡傳來清脆的一聲,自己的刀已經被身後這個自稱為破面的男人折斷,玖夢呆呆地驚在了原地,身體久久無法動彈,一股氣勢駭然的靈壓正讓他猶如被無數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樣戰戰兢兢,如臨深淵。
“什麽?這種速度,”酒中赤子的心咯噔一下,“遭了,看來真的要死在這種地方了,”他回過頭,茨絡斯曼已經赫然站在了他的面前,一隻手正當空直直劈下,他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了——叮!一把刀精準的封住了他的動作,與此同時,一道血弧形高高濺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酒中赤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人,他的身材非常矮小,銀白色的頭髮與那身黑色的死霸裝形成了一個極好天然反差配,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隸屬於四番隊的山中宴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