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乃是一男子，身長九尺，一襲錦繡華服，相貌俊逸，笑顏爽朗。

“高家六公子，他怎麽來了?”

眾人議論紛紛。

高家乃是封京各大世家之中的後起之秀，族長不是別人，正是那一戰成名的沂水青龍——高辛。

“高……高六爺?”

掌櫃看向那男子，神色惴惴不安。

“記我帳上就好，磨磨蹭蹭幹嘛?”

高雲倚在櫃台旁，打量著李棠。

“閣下就是高雲?”

李棠對於他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因為此人在二姐給的名單之上，想必二姐已經事先打過招呼。

“正是——”

高雲抱拳道。

隨後他敲了敲櫃台，大大咧咧地問道:“話說回來，一滴就要百金，你這玩意能延年益壽不成?”

掌櫃剛要下筆入帳，這會兒陡然停住。

他笑容苦澀，回道:“我哪敢收六爺的錢，這瓶就當小的孝敬。”

高雲擺了擺手，不滿道:“你什麽意思，小爺我敲詐你不成?咱們是講道理的，就事論事，你這瓶玩意真值這個價錢嗎?”

掌櫃一臉心虛，結巴道:“這個……真材實料顯然是真材實料，不過……”

“別滴滴咕咕的了，帳記好了吧?”

他拿走櫃台上的“鎮店奇香”，隨後塞進李棠手裡。

“當時候記得來高府要帳。”

他額外叮囑了一句。

這讓掌櫃的冷汗直流。

高家在封京的地位不算拔尖，雖說是後起之秀，但底子遠不如那些老牌世家。

不過那位沂水青龍……他手握百萬兵權，並且還是一品武師，武道官道皆萬人之上。

高大將軍護短，這點封京滿城皆知。

可以不給高家人面子，但是招惹高家人絕對是一個愚蠢且會後悔的選擇。

掌櫃這會兒也不知如何落筆。

一滴一百兩黃金，這到高府上要帳，若是被白手起家的高大將軍瞧見，喲吼……

高家自然不會拉帳，但自己這家小店也徹底被高家盯上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高家人遲早會討回來。

高雲大搖大擺地帶著李棠離開。

他強取豪奪了嗎?沒有。

他講道理了嗎?講了。

剩下就看掌櫃自覺了，別給臉不要臉，不識抬舉。

離開鋪子後，高雲說要帶李棠去往一個清淨處。

他在前面領路，雙手抱著後腦杓，走在路中間，周圍的人都要給他讓道。

李棠也沾了光，不過日後他定會成為更加威風的存在。

“李棠兄弟，素衣老大近來身體可好?”

高雲問道。

素衣老大?這個稱呼倒是有趣。

“二姐足不出戶，但身體安康。”

李棠回道。

“唉……想當年我們十二三歲便能名震封京，如今四海飄零，眼瞅著快奔三十了。”

高雲惆悵道。

“小弟很是好奇，為什麽我二姐是‘老大’?”

“沒啥，因為我們都聽她的，而且聽她的都是對的，可惜我墨水少，想不出比‘老大’更尊敬的稱呼。”

李棠點了點頭，高雲口中的“他們”估計就是封京年輕一代勳貴。

二姐在年輕勳貴之中有如此號召力，並且退隱多年依舊不息。

她當年究竟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呢?

“李棠兄弟，既然你是素衣老大的親人，我也拿你當自己人。

告訴你一個小知識，封京這些大大小小的鋪子都黑心得很。

有錢固然可以暢行無阻，但是經常被宰也絕非趣事。”

高雲說的沒錯，畢竟兩串冰糖葫蘆都賣了十文錢。

以千城之城封京之物產豐饒，物價絕不會離譜到這種地步，只能用“黑心”二字形容。

抵達目的地，一處幽靜的小酒肆。

“喲，高六爺。”

酒肆老板打招呼道，顯然與高雲熟識。

“給小爺上點爽口小酒，不要太烈，醉酒容易誤事。”

高雲吩咐道。

“好嘞。”

酒肆老板趕忙去準備。

高雲選了一處靠窗座位，窗外並非熙熙攘攘的人流，而是一片竹林。

“蓬來我去過兩趟，那裡可比封京舒適得多，能夠眺望蓬來天海，那種感覺太棒了。”

他有感而發道。

“徐姑，你也坐下，無需過於拘謹。”

李棠讓徐姑坐在自己身邊，以此減少她內心的惶恐。

“姑娘不必緊張，對了，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的侍從，同時也是我的好友。”

李棠介紹道。

侍從與好友，這顯然是不對等的關系。

然而李棠自己都這麽說了，高雲也不好多加過問。

酒菜上齊，滋味酸甜為主，酒味並不濃鬱。

至於下酒的小菜以一些涼拌醃菜以及新鮮水果為主。

如此搭配，倒是沒有一番風味。

“我呢，也是剛剛得知兄弟你到金殿城了，今天主要是想認識一番，之後我再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高雲說道，隨即將爽口小酒一飲而盡。

“其實素衣老大說你比她還要厲害， 但是我們幾人畢竟沒有親眼目睹，下次見面可能要考驗你一番。

你也無需緊張，考驗結果如何不會影響你我之間的關系。”

李棠聞言點了點頭，他不在意什麽考驗，放馬過來即可。

“不如我們現在就來小試牛刀一手。”

高雲一時興起，握著一枚快子，指了指懸掛於房梁上的一串銅錢。

“錢眼大小勉強可以讓快子通過，咱們用快子穿過那錢眼且不將錢串打下，如何?”

高雲詢問道。

那銅錢串距離李棠幾人所在的位置足有十來米遠，並且還有一個懸掛的角度。

若是穿過錢眼，對於修習武學的人而言不算什麽太難的事，練習一番便可。

但想穿過卻又不打下銅錢串，這就需要對力道加以控制，最難的便是這份禦力之術。

“好啊。”

李棠同意了。

“那我先來。”

高雲舉起快子，左右瞄準，隨著“嗖”的一聲，快子如離弦之箭。

錢串紋絲不動，只有輕微的一聲響脆。

快子則從錢眼穿過，十分完美。

“李棠兄弟，如何?”

高雲難免有些得意。

結果李棠頭也不回，背對著錢串，反手一擲。

高雲還未反應過來，李棠同樣完美穿過錢眼，未發出一絲聲響，甚至都未曾看一眼。

“根據我投擲的風聲摸清快子的軌跡，厲害啊。”

高雲誇道。

“過獎了，僥幸而已。”

李棠謙虛道。

他重新抽出一副快子，因為剛剛他一齊投擲出去的乃是一對快子，而非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