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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春》第17章 庭院深深深幾許
  趙柔奴坐在秀墩上,盯著銅鏡裡的那張小臉,安安靜靜地一聲不吭。  這張臉上她最愛的是那抹嘴唇。很多妓家娘子都愛用紅彤彤的口脂在嘴上點出一個櫻桃紋,以便在燈火妖嬈下以假亂真。但她就沒有完全必要,她這張嘴隻要微微一撅,便是一個完美的櫻桃形狀。

  這是女人夢寐以求的嘴唇,也是男人愛到骨子裡的嘴唇,秋娘也免不了俗,時常羨慕柔奴這張妖媚的小嘴。

  可那雙眼…

  趙柔奴突然很生氣,為什麽我的眼皮就睜不開,連一半的眸子都露不出來。

  星眸映月,顧盼神飛…這些和眼睛有關的好詞兒,她都享受不上。

  她的雙目並非沒有秋水如波,隻是被那白嫩嫩的一對眼皮狠心遮去了大半光彩,若是再一不小心笑起來,就幾乎看不到眼珠子了。

  柔奴不甘心,所以她很少會舒坦的笑,需要笑時,便提著臉頰微微揚起嘴角,她絕不會允許讓眼皮也跟著一起笑起來。

  但總的來說,這是一張美麗乾淨的臉。如果再過上幾年,等到臉頰上的嬰兒肥也自然褪去,那會更加美上幾分。

  趙柔奴忍不住想起了那句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啊,再美麗的娘子也需要一個好郎君愛慕追求。

  可扳指頭數數,她在薛家幾乎沒見到過幾個同齡小郎,更不說她能看上眼的…

  除了昨日見到的那個仆人小郎,或許應該叫他小官人。

  “他長得也俊,也是十四歲,應該比俺大幾個月。”趙柔奴忽然忍不住想道。

  “還有那首詞,人生若隻如初戀,多美的詞…只可惜是寫給二姐的,還是‘從此隻叫你我二人知道’…”

  趙柔奴飄忽的神色又重新回到鏡子裡的那張臉上,倏然歎了口氣,她沒有幻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郎君駕著雲彩來迎娶她,她僅僅是希望也會有一個好看的郎君可以為她作一首詞,也說一番‘從此隻叫你我二人知道’的甜蜜話。

  忽然。

  趙柔奴上下挑了一番眼皮,她似乎在銅鏡裡看到一個身影,隻有上半身,穿著一件淡青色錦襖。

  是個男子!

  趙柔奴一驚,何人闖進了自己的閨房?

  忙回身看去,霎時愣住了。

  不正是那仆人小郎,薛家小官人麽!

  ………

  薛堯自吃完茶,發現‘六妹’不在後,忍不住問起秋娘是何緣由。

  秋娘便回了一番,原來這個叫趙柔奴的‘六妹’正在生自己的氣,所以吃茶也不來,獨自悶在屋子裡頭。

  薛堯本來想著,那你慢慢悶吧,反正秋娘在我身邊就行。

  可秋娘卻忽然開口道:“小官人可否去與柔奴陪個不是?”

  聽到這句話薛堯是開心的。

  因為他知道在男女之間,隻有互相請求、索求,才會慢慢碰撞出愛的火花。所以他想都沒想,就立刻答應了這個請求。

  趙柔奴發現是薛堯闖進來後,立刻愣了一下,半晌才張嘴喊道:“你…”

  就這麽一個字,從嘴裡冒出來涼了半天,卻愣是不見下文。

  薛堯是抱著速戰速決的心態來的,如何肯多等,便先開口道:“柔奴小娘子,你在生我的氣?”

  這句話似乎讓趙柔奴找到了一點頭緒,她抿著那張可愛的櫻桃嘴,哼了一聲才說道:“小官人,你可知女子閨房不能亂闖麽?”

  雖然趙柔奴沒有直面回答薛堯的問題,不過薛堯聽出來了,

這位秋娘的六妹確實是在生自己的氣。  薛堯連忙喊冤道:“我在屋外喊了你好幾聲,卻不聽你一點動靜,便有些等的不耐煩了。”

  “那是小官人沒吃飽,喊話沒聲音。”趙柔奴立即說道。

  薛堯腹誹道:“我要是喊得跟狼嚎似的,估計你能恨不得一口把我給吞了。”

  趙柔奴又繼續道:“況且就算奴不在屋中,小官人也不該闖進來吧!”

  薛堯苦笑了一聲,無奈說道:“這是我的錯!可鶯兒姐叫我來與你賠不是,我若是連你面都見不到,回去怎麽回鶯兒姐?”

  趙柔奴一聽這話,心裡便忍不住想道,這一口一個‘鶯兒姐’叫的真親熱。

  可俺偏不叫你舒坦!

  嘴上說道:“那小官人打算如何與我賠不是?”

  薛堯覺得這語氣好像有點不對勁,但還是硬著頭皮給了一個讓大家十分滿意的答案:隨便你!

  趙柔奴呵呵一笑,隨便俺?

  薛堯吞了口沫子,看著趙柔奴臉上略顯得有些僵硬的微笑,霎時心裡有些不安起來。

  記得不錯的話,好像有一種淒慘的死法就叫做‘隨便’!

  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薛堯的思維通常還是趨向於光明的,他立刻又想起了昨日趙柔奴罵人時的場景,那可是一本正經,完全沒有流露出辣妹潑婦的特質,這至少可以說明趙柔奴不壞…或者說她沒有接觸過‘潑婦罵街’這一類的糟粕。

  這麽純潔的少女應該不會有什麽損招。

  趙柔奴的眉頭細而淡,像是水墨畫裡山與天空的交際線,蹙起來時,又像是池潭裡一條微微起伏的漣漪。

  她在思考,起先有一絲戲謔,覺得應該調戲一番薛堯,但是,她忽然又想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或許,應該向他要一首詞。

  一定要是一首好詞,不能被輕易打發了。

  趙柔奴展眉一笑道:“小官人,我聽說古人七步成詩,不知你可否與奴家在七步之內作出一首詞來。”

  薛堯大感意外,他沒想到趙柔奴會有這種要求。

  七步成詞?

  笑話!看來你是不知某家魂穿後遺症的厲害!

  薛堯微一沉吟,該用什麽樣的一首詞來堵住這柔奴小娘子的怨氣。

  暗自點了點頭,應該還是婉約派的詩詞適合對付這些閨中小娘子。

  略一想,便順口說道:“柔奴小娘子,你且聽好了。這是一首臨江仙。”

  “庭院深深深幾許,雲窗霧閣春遲。為誰憔悴損芳姿,夜來清夢好,應是發南枝。”

  薛堯有了上一次給秋娘吟詞的經驗, 知道應該中途停一停,讓聽詞的人有時間反應,故而讀完上闋便暫時收了聲,衝柔奴說道:“這上片如何?”

  臨江仙是雙調小令,因分為上下闋,也叫上下片。此外也有單調或多疊的詞牌,但不常見。

  不得不說,趙柔奴忍不住犯花癡了!

  她一個整日裡憧憬愛情卻又枉做空想的小娘子,忽然聽到這樣一首淒怨清冷的好詞,如何不感同身受。

  尤其是‘庭院深深深幾許’這句,恰恰道出了她自幼在薛府枯燥孤獨的家伎命運。

  若是秋娘也在此,聽到這句詞,也自然會被勾起萬般愁緒。

  “小官人且作下去。”趙柔奴迫切的想要知道這首詞的全部。

  薛堯得意的一笑,緩緩說出下片:“玉瘦檀輕無限恨,南樓羌管休吹。濃香吹盡有誰知,暖風遲日也,別到杏花肥。”

  話音落下,柔奴的閨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就連柔奴眼角的淚花兒也都是安靜的!

  (寫得慢真不是我的罪過,原本以為自己看的資料差不多了,可現實…今天又一口氣下了半個g的資料,我差點想把我手剁了。哎,誰讓我沒錢呢,隻能對著pdf慢慢的往下翻…而且我寫一章也至少得三個小時,有時候倒霉了,得五六個小時。)

  (如果說學歷史的人是上輩子折翼的天使,那麽非歷史專業出身的網絡寫手寫歷史就是這輩子沒長翅膀的小鳥,就剩兩個字,苦逼)

  (或許再等我多積累一些知識,速度應該會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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