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把他們安排在員工休息室，這段時間就跟在你們兩個身邊吧。”男人慢條斯理地切開盤中的牛排，一筆一劃，垂直於肌肉紋理下刀，沿著紋路把肌肉纖維切斷。精準穩定的手法像是在操刀一台手術。

　　“今天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嗎?”

　　“我看了報紙，和平常一樣，有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還有政治經濟類的，沒什麽特別的。”夜鶯頓了頓，“不過夜貓今天出去溜達的時候，說有些奇怪。”

　　“奇怪?”男人瞥了一眼旁邊大吃大喝的夜貓。

　　“啊是的是的……”夜貓忙不迭地抬起頭，拿紙巾隨便在嘴邊擦擦。“今天我出去找夜梟，和他確認我們月底的靈魂物交易。但是一路上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你仔細說。”男人放下刀叉，用濕紙巾抿了抿嘴唇。

　　“就是氛圍很奇怪，其中最明顯的特征是迷路，總有人迷路在街上，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又好像不想被人發現。”夜貓認真道。

　　“時間?”

　　“上午的秩序還很正常，大約是在下午發生的。不止是外面的人，連我們的有些老員工也開始迷路，甚至犯糊塗。他們不知道自己工作崗位在哪裡，也不知道員工守則。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夜貓繼續說。

　　“夜鶯，這個也注意一下。”男人沉思道，不禁又看了一眼遠處胡吃海喝的兩人。

　　今天奇怪的事有點多，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不知道和這兩位有沒有關聯。

　　林安注意到了男人的起身，連忙捅捅旁邊的陳夕。兩人趕緊結束戰鬥。一路小跑過來。

　　“你們先跟著我們兩個，一會兒有人帶你們去員工房間。記得洗掉你們的紋身，以後也不要戴假發了。”夜鶯示意，指了指男人說道:“這是我們的老板，林戴玉先生。”

　　林安“……”

　　什麽玩意兒?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啪啪啪啪啪，陳夕和夜貓一齊鼓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林安恍惚間甚至看到有道光柱打在林戴玉的身上。他覺得陳夕這貨來到這好像是如魚得水，在警局才是懷才不遇。

　　“林妹妹……林戴玉先生好，老板好。”林安欠身表示尊敬。

　　“老板好，老板好。”陳夕也在一邊附和，點頭哈腰的頻率像是打樁機。

　　“歡迎你們，小夥子們明天見。”林戴玉點點頭，繼而招呼兩人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林安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總覺得他們周圍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林戴玉走起路來一步步像是有規律的節奏，含有一種特殊的韻律。

　　凌晨十二點，員工休息房間。

　　全息投影的三維立體圖案在空中展開，幽藍色的光芒充斥著整個房間。透過窗戶往外面看，是一座絢麗的不夜城。

　　繁華的街區像是點燃了一團巨大的篝火，在夜空裡緩緩搖曳。整個城市如同輝煌的宮殿一樣照亮喧鬧的夜空。各種霓虹燈拚湊在一起，形成光的海洋，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天際。

　　一棟棟高樓像是巨大柱子佇立在一起，圍繞成一個圓形的籠子。夜晚的飆車族將引擎聲放到最大，在寂靜的夜晚橫衝直撞。從窗戶看去，林安覺得那些跑車的尾燈就像是流星，在寬敞的道路上瘋狂加速，經過的十字路口像是在尋找迷宮的出口。

　　但是他們永遠都找不到出口，他們會經歷一次又一次的選擇，自以為找到了人生的真諦，其實不過是在為下一次選擇做鋪墊。

就像現實世界一樣，永遠沒有出口。每一次的竭盡全力，認真做事，其實更看起來像是一個笑話。但是現在他仿佛看到了出口，出口外面有他的救贖。　　強大的學習力永遠是年輕人最突出的特點之一，林安看著三維立體圖書，在一塊平板上下劃動。他很快適應了這個先進紀元的通訊工具。和現實世界的手機核心功能差不多，只是擁有更加便捷舒適的上手體驗。

　　無論在何處，書籍永遠是最有利於擴展知識面的渠道。

　　這個紀元徹底實現了知識信息的電子化，紙質書籍早已不在市場上正常流通。這對林安來說有兩個影響。

　　一是他能看到的書籍是經過篩選後，所能被他看到的，這意味著信息的相對不完整性。二是他能檢索更大量更廣闊的淺式資料，這意味著信息的廣泛化。

　　不過林安目前也不需要精而深的方式，所以情況依舊對他有利。

　　林安忽然愣了一下，表情頓時古怪起來。

　　咚咚——

　　林戴玉從穿著浴袍從臥室裡慢悠悠地出來，給外面的人開門。

　　“老板，破解信息完成。”夜鶯站在門口微微欠身，“他們是警局的人，而且都是行動科的。”

　　“哪間警局，附近張維那個?”林戴玉側身讓夜鶯進來。

　　“是的，應該是和夜梟月底的靈魂物交易有關。”夜鶯回答道。

　　林戴玉噗嗤一下笑出聲，對著窗戶哈了一口氣，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窗戶。

　　“夜梟那孩子也給我們找麻煩，是臥底嗎?讓他們還是跟著吧，反正我們也不怕。你有空再查查林安。”男人眯起眼睛看著玻璃中清晰的倒影，滿意地放下毛巾。

　　“老板，你不信他是警局派來的嗎?”

　　“不是不信，是我認為他不止是警察，他應該還有其他身份。”林戴玉思忖，“我覺得他的樣子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今晚去試試他會不會異能。我注意過他的呼吸節奏和行走時肌肉的顫動，肉體應該沒經過戰鬥訓練。”

　　夜鶯怔怔地看著手中的檔案，意識到面前的男人似乎對那個少年非常上心。

　　“去去去，你今晚就去把他蒙著被子暴打一頓，讓我看看是個什麽結果。”林戴玉忽然大笑起來:“很有趣不是嗎?”

　　“……好的老板。”夜鶯無奈地扯扯嘴角。

　　林戴玉露出狡黠的笑容，笑道:“你記住了，那個陳夕不要打，就打林安。讓他體會一下社會的不公。這小子今天差點賭贏我，你給我出出氣。”

　　“要不要留下什麽口號?”門邊突然冒出一個圓臉說道。

　　夜貓探出腦袋，興致勃勃地看著兩人:“你們玩好玩的不叫我，我也要和夜鶯去。”

　　林戴玉低頭想了想，認真道:“也行，你們倆打的時候就說，讓他們晚上吃的多！”

　　夜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