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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亡人監獄》第6章“擦肩而過”
  熊願點了點頭,意識到面前女生的焦急,按下了自己貧嘴的心思。

  自己是來完成任務的,對這個女生來說,現在也許是趕往去見親人的最後一面......

  何牧歌感覺到身邊的人按下了說話的心思,主動開口說:“你是去幹嘛的?”她臉色蒼白到腮紅已經蓋不住,像是想找一個人來依靠。

  ......

  剛剛的接線員抬頭看看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是一個帶著黑色面具的人。

  她不知道是誰,很多人都帶著這樣的面具,她只知道面對他們(她們)時,必須知無不言。這是當時加入這個組織時簽下的條約,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臨時征調接線員的權力。

  黑色面具並不可怕,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美感,黑色的線條棱角分明,精細的花紋分布在臉頰兩側,像是帶刺的玫瑰,像是花紋最絢麗的毒蛇。

  她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您有什麽吩咐嗎?”

  “你不用害怕,我覺得你工作做的不錯。”黑色面具下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好聽,像是山谷中啼聲空靈的百靈鳥:“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對這個元素馭熊願的看法。”

  她放松了些,不過不知道面前這個人對熊願的態度,只能找一些無關痛癢地話來說,諸如實力不錯不過有待提高,心態挺好之類的套話。

  黑色面具下的人偷偷翻了個白眼。

  不出意外的廢話。

  黑色面具下的人自言自語地說著......

  他啊,做事情特別不會看眼色,沒點眼力見,還特別不會說話。

  車上的熊願撓了撓頭回答道,“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去找人的,不過和你不一樣,不是找病人,她(他)應該是健康的。”

  何牧歌有些被噎住......

  他啊,見不得別人傷心,總是把自己當成救世主。

  熊願看著何牧歌情緒低落,有些為難地說道:“你不要傷心,我認識一些人,可以把你的親人調換到醫療資源更好的地方去。”

  “這不是玩忽職守嗎,濫用權力嗎?”接線員大著膽子插了一句話。

  黑色面具點了點頭說,“是啊,不僅如此,他還玩忽職守呢。而且還特別喜歡逞英雄,看見別人客氣,就喜歡去說大話。”

  何牧歌開口說:“謝謝你啊,我替我弟弟先謝謝你了,不過不用麻煩了。”

  熊願擺了擺手,不容置疑地說:“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我等一會先幫你去找你弟弟。”

  何牧歌點了點頭,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哪怕是陌生人。她不能把自己的脆弱和恐懼展示在受傷的弟弟與即將高考的妹妹面前,有一個可以短暫依靠的選擇,也不會固執地拒絕。

  熊願那種英雄氣概過去以後就開始牙疼了,雖然自己找到這個女生弟弟不難,但是第一次復出的任務就開始玩忽職守,自己也沒好果子吃的。

  ......

  接線員覺得黑色面具應該不喜歡熊願,於是說:“我覺得這樣不好,不能說大話。”

  黑色面具把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抽走,說:“可他是一個說了大話,會盡全力去實現的傻瓜啊。”

  ......

  不到一會,何牧歌將車停到了新的醫院樓下。

  高聳的建築物頂端是六個霓虹燈大字,梧城第二醫院。

  紅色的霓虹燈光芒被包裹在寂黑的夜色中,順著光鮮的玻璃外牆,

視線墜落到地表是滿滿當當的車輛。  幾輛秩序者的飛盤散落在醫院周圍維持著交通秩序,防范著可能發生的暴亂。

  剛剛轉移過來的病人和過來的看望的親屬給秩序者帶來了很大的壓力,於是秩序部做出了暫且禁止家屬入內的決定,等到後面局勢穩定後再分批次地放行探訪渠道。

  他們的任務就是將這群理智已經瀕臨喪失的家長攔在門外。

  比如遠處那個衝過來的女人,巴掌大的臉上掛著淚痕,眼睛有些紅腫,腳底的高跟鞋踩的噔噔作響,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主。

  兩個秩序者歎了口氣,準備去拉住她,也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那個女子看見他倆想來拉住自己,向左邊走了一點,想避開他們。

  兩個秩序者這才看清原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他們歎了一口氣,不論怎麽說,隻向左邊走兩步就想躲開他們,這個女人多少是有點在依靠心理作用了。

  而且多一個男人也沒事,他們都能抓住。

  秩序者和他倆靠近了,兩個秩序者伸出像火鉗一樣的手抓向了那倆人。手臂卻詭異地抓空了,兩個秩序者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些丟臉,連忙又抓過去,手上的力道更是沒有控制,若是真的抓住何牧歌多少會留些淤青,可是手掌碰到何牧歌後卻又是詭異的滑開。

  何牧歌趁機從兩個人中間滑過,留下原地質疑人生的兩個秩序兵還有一個正在一堆證件中翻找的男子。

  男子翻翻找找,遞給兩個秩序兵一本證件,笑嘻嘻地開口道:“我叫熊願,梧城秩序者的名譽副局長,麻煩讓我和那個女生進去一下,順便幫我查一下她弟弟在哪裡。”

  兩個秩序者看了看證件,忽地立正敬禮,然後領著熊願向醫院走過去。

  那邊的何牧歌已經被其他的秩序兵抓住。

  熊願忍不住開口說道:“不長腦子的麽,真以為自己能闖進去,哪怕進去了你打算怎麽找你弟弟,一層一層地找?”熊願想起了自己剛剛找人的場景,補充道:“一層樓一層樓地找也沒有問題,不過現在有更好的工具了,為什麽不加以利用!”

  旁邊的秩序兵頭上一陣黑線,當著我們說我們是工具,這樣好嗎?

  熊願示意何牧歌給秩序兵描述一下他的弟弟。

  何牧歌急忙開口說道:“他叫何牧羊,腹部有刀傷。”

  旁邊的秩序兵想了想,問旁邊的另一個人道“應該在三樓丁病房吧。”得到另一個人肯定的答覆後,他把熊願和何牧歌帶著走了過去。

  熊願不禁唏噓,幸好不在37樓。

  幾個人到了病房,還沒進門口,濃濃的消毒水味道混著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就裹挾著絕望來迎接他們。

  病房走廊裡零零散散地躺著幾個病人低低地呻吟著,身下只是一層單薄的絨棉,幾個人有些不忍心看,越過他們走到病房裡面。

  白色的病房裡充斥著排泄物和嘔吐物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病床擠著病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十多個病人,何牧羊躺在其中裹著白藍條紋交織的被子沒有一點特別。

  只是下意識地,熊願望了過去,何牧羊也看了過來,出乎意料的對視。

  不知道為什麽,熊願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的何牧歌下意識地問道:“你弟?”

  “嗯。”何牧歌簡短地應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弟弟那小跑而去,伸手沒有避諱地撩起何牧羊衣服查看傷勢,全然不管何牧羊小聲的抗議,他已經長大了,男女有別。

  何牧歌看見傷勢沒有惡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無力地蹲坐在地上,眼圈又紅了。

  何牧羊摸了摸她的頭,有心逗她:“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嗎,感覺不如我啊,是不是覺得拿不出手,所以沒帶給我見。”

  何牧歌在他手臂上捏著小肉扭了一圈,惹得何牧羊痛呼方才作罷:“不要亂說,我路上碰見了他,沒有他我現在還見不到你,他幫了我大忙”

  何牧羊應了一聲,對熊願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然後笑容僵在了臉上,熊願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熊願低下了頭,他自然不可能忘記正事,淺藍色的光芒覆蓋住眼眸,淡淡的風緩緩環繞在身邊。

  熊願一陣作嘔,那些臭味匯聚而來不是那麽容易消受的。

  他忍著漸濃的臭味,忽略了默默挪開了地秩序兵,抬眸,眼光如般鷹銳利,四顧周圍,視野裡,沒有誰有異樣的能量波動。

  他定睛看了看何牧羊,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小子有點問題,一種不正常的感覺縈繞著阮牧羊四周。

  奧,他明白了,是因為這小子太垃圾了,腹部一個傷口都能進重症監護室,這體質像上了年紀的老大爺一樣,所以他才會覺得不正常。

  而且這小子笑得也太假了,他心裡想到,和他姐姐差太多了......

  熊願與何牧歌與何牧羊道了別,讓秩序兵帶著他向其他的病房走去。

  很明顯這個病房不可能有未亡人,熊願這樣想著,最不可能的那個就是叫何牧羊的小子,簡直就是個空虛公子。

  坐在病床上的何牧羊背後慢慢流出冷汗,剛剛熊願看向他的時候,他感覺像是沒有保護地面對著一隻隨時會擇人而噬的猛虎,像是赤身裸體地呆在冰天雪地中......

  他不是正常人,何牧羊在心裡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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