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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霧靄》第三章 田甜阿姨
  6月14日

  周五

  天空烈日高懸。

  臨淄靠海,屬於溫熱帶海洋氣候,六月份已進入酷暑。

  這樣高溫的天氣,炎熱的中午,最愜意的莫過於在開著冷氣的房間裡睡個午覺。

  一名美婦,膚白似雪,穿著一襲緞藍色長裙,氣質驚豔典雅,提著裙擺,從別墅樓梯款款上了二樓,到了一間房門前,舉起蔥白的手指在實木門上篤篤敲了兩下,叫道:

  “囡囡,儂快一點,阿拉三點鍾的飛機!”

  吳儂軟語,是不夜城的口音。

  等了會兒,臥室裡沒有動靜,美婦蹙了蹙眉,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只見寶貝女兒田甜正抱著空調被側睡在床上,兩隻拖鞋,甩得東一隻,西一隻。

  女兒已經二十六了,到了該婚嫁的年齡,可在家裡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美婦瞧了眼東倒西歪的兩隻熊貓頭的拖鞋,搖了搖頭,容光照人的臉上露出了此女不可教的神色,彎腰撿起兩隻拖鞋,在床頭放齊了,推女兒起床。

  田甜被推醒了,睜開慵懶的雙眼,見是媽媽安茜,皺眉道:“媽,阿拉勿要去了好伐。”說完又緊緊抱住了空調被,兩腿夾住。

  安茜瞧出她不想起床,歎了口氣,女兒田甜是警察,而且還是一名工作性質非常危險的刑警,平時工作很累不說,去年還差點丟了性命,當時若不是一位同事相救,就死了。她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讓她趕緊辭去這份又累又危險的工作,跟她回不夜城,可田甜不肯。

  更讓她暗暗著急的是寶貝女兒今年都二十六歲,該談婚論嫁了,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一拖,很容易就會成為大齡剩女,蹙著眉,推了推女兒,說道:

  “哪能勿要去呢?媽已經訂好了酒店,平常子也看不到儂,趁這趟子放假,帶囡囡到紫郡好好兜一兜。”

  這種炎熱的天氣,悠閑的日子,還有什麽比躺在空調房間裡睡大懶覺舒服?

  今天是周五,田甜恨不得在床上連睡它周六周日兩個周末。

  可她下午請了假,說好了周末要陪媽媽去紫郡兜兜。

  她媽媽平時不在臨淄,在不夜城工作,難得來趟臨淄。隻得不太情願的爬了起來。

  安茜早幫女兒挑好了一身小碎花短裙,和女兒嫵媚、可愛的氣質很配,讓她趕緊換上。

  航班是三點半的。

  烈日下,繁忙的臨淄國際機場,一架架飛機從天空撥開雲層降落,又一架架航班拔地而起,川流不息。機場跑道上一架乳白色的客機又即將起飛,陽光下機身上的航班號HT742非常顯眼。

  田甜和媽媽已坐上了航班。機艙內響起了廣播:“……旅客們請注意,我們的航班即將起飛,行程約一小時二十五分鍾,預計16:55降落紫郡國際機場。請您系好安全帶,調直座椅靠背……”

  臨淄和紫郡一海相隔,HT742航班15:30起飛,穿過亞裡海,行程僅需一小時二十五分鍾,16:55就能到達紫郡機場。

  五點鍾,住進酒店,衝一個涼水澡,正好是繁華的紫郡,美麗、浪漫的夜晚來臨前的黃昏時刻。

  田甜穿著小碎花短裙,頭頂高高扎著俏皮的朝天髻,背影婀娜,緊依偎著媽媽,和她小聲說話。

  美麗的女人是道靚麗的風景線。

  無論她們在哪裡,都注定引人矚目。

  附近好多旅客都向她們母女看。

  其中有幾位乘客是臨淄當地人,他們都認識田甜,知道她是警巡廳田副廳長的女兒,警巡廳的警花。

  原動天十省三域,司法設中央、省、縣三級。中央設刑部,下隸刑事司、禁毒司、罪案情報調查司、經濟罪案司以及網絡安全司等;省級設警巡廳,下隸刑事局、禁毒局、經濟罪案局、網絡安全局等部門。

  臨淄因臨淄王而設省,是原動天十省之一。

  田副廳長在臨淄工作已有十多年,原是臨淄禁毒局局長,前幾年升了警巡廳副廳。臨淄警巡廳正職空缺,自去年開始他就以副職代領正廳之職,主管刑事、禁毒、治安事務,是臨淄司法系統的一把手,有傳言他很快就會升警巡廳正廳。

  但田副廳長剛正不阿,是個難得的好官,從不徇私枉法,在臨淄素有鐵面判官之稱。

  那美婦吳儂軟語,和田廳長的女兒低聲說話,一襲緞藍色長裙,是個貌若天仙的女人,靠舷窗而坐,膚白勝雪,舉手投足散發著高貴典雅的氣質。

  田甜水汪汪的大眼向媽媽瞧了一眼,眼神裡不無狡黠的說道:

  “媽,儂真個想我呀?”

  安茜瞧著寶貝女兒,笑了,她恨不得把心肝掏出來給這個寶貝女兒,說道:“當然了呀,小居頭!”田甜笑道:“真這樣子麽,儂不夜城的公司賣掉算了呀!”

  “瞎講八講!”

  安茜聽女兒這麽說,一下子提高了聲音,微有薄怒之意,美目一斜,白了女兒一眼,不高興的把頭轉向了舷窗外。

  田甜向媽媽,嘟了嘟小嘴兒。

  田高峰調到臨淄工作已有十年,這十年和妻子一直兩地分居,安茜在不夜城有自己的事業。田甜想讓媽媽賣掉不夜城的公司,到臨淄一家團聚,但知說不動媽媽了。

  安茜瞧著舷窗外,語氣幽幽地道:“儂年紀輕,懂啥麥子?勿信儂爺的話,媽的公司賣掉,憑伊一丁點工資能養得起啥人呀!”這件事一說,媽媽就來氣,田甜瞧出媽媽不高興了,嘟嘴道:“伊又沒講了,是我的意思呀。”挽住媽媽的手臂,撒嬌的搖了搖。安茜向女兒哼了一聲,笑了。

  好幾位乘客都聽出她們是不夜城的口音,但聽美婦自稱“媽”,臉上都現出了大吃了一驚的表情。她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乘客們見她和田甜十分親昵,原以為是閨蜜,或是小姑小姨之類,哪想到她竟然是田甜的媽媽!均想:“難怪田甜是警花,田廳長夫人竟然這麽漂亮!”

  就在這時,忽聽到艙門外有人大聲叫道:

  “等等!等等!”

  舷梯登登的大響,一位空姐站在艙口,瞅著正要收起舷梯。緊接著從舷梯大步跑進來一老一少。

  當先一位老者,黑T恤,長褲皮鞋,頭頂已謝,約五十六七歲,一手拎公文包,另一隻手拎著一隻黑色的大號行李箱;身後跟著一位年輕小夥子,手裡也拎著一隻公文包。兩人顯是來晚了。

  老者滿頭大汗,胸前的黑T恤濕了一大塊,膚色白皙,目光深邃,透著股學者氣息,掏出登機牌和空姐說了兩句,急忙拎起行李箱,從通道走來,說道:“終於趕上了,還好!還好!”松了一口氣。

  身後的小夥子二十七八歲,臉型清廋,文質彬彬的,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目光清澈如泉,見老者拎行李箱頗為吃力,手一伸,叫道:

  “爸,箱子給我吧!”

  卻是一對父子,瞅著都像是文化人。

  老者道:“不用!不用!”態度堅決,雙手拎住大箱子,直向田甜這邊走來。

  田甜見前排有兩個空著的座位,知是這對父子的。

  這父子倆田甜卻是知道的,但不熟,知道他們姓伯,老者是臨淄生物研究所的副所長。小夥子叫伯彥,是位很有才華的年輕人。

  見他們走了過來,抬頭笑了笑。

  伯彥微微一怔,馬上也向田甜點頭笑了笑,推了推眼鏡,臉頰泛紅,竟似有羞澀之意。

  但他也沒有開口打招呼,因為他也只是認識田甜,並不熟。

  伯所長卻好像不認識田甜,只是禮節性的點了下頭,目光倒在田甜身旁、容光照人的田甜媽媽臉上轉了轉。

  他滿頭大汗,呵呵的一笑,過來忙開架子上的行李櫃,塞箱子。伯彥道:“爸!我幫你!”伯所長斷然道:“不用!”隨即手臂一較勁,雙手費力地將大箱子舉起來,塞了進去。然後又讓出來,讓兒子進去坐靠舷窗的座位,那個位置可以欣賞窗外的風景。

  伯彥顯得更不好意思,瞥了眼田甜,臉頰脹得更紅。

  安茜瞧出這男孩子含羞,低頭在女兒耳邊小聲道:“格小夥子人長得老精神的,儂認得呀?”

  田甜聽出媽媽的意思,她現在就跟花癡似的,只要是男的都可以做她未來的女婿,嬌斥道:“媽!”

  這時廣播又響起:“我們的航班馬上就要上跑道,旅客們請趕快系好安全帶……”伯氏父子倆在前排坐了下來。伯所長接過伯彥遞過的紙巾,在額頭抹了抹汗,道:“伯彥,安全帶,快系安全帶。 ”說著伸手要幫兒子系。伯彥急道:“爸,不用不用,我會!”

  田甜瞧得暗笑,伯彥已經不是小孩,都二十幾歲了,伯所長箱子也不用伯彥拿,事事為兒子著想,心想:“可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航班馬上要起飛,就在這時,忽聽到尖銳急促的警笛聲傳來:

  “哇嗚—哇嗚—哇嗚……”

  有乘客大叫了一嗓子:

  “警車!警車!”

  乍聽警車,旅客們都一驚,紛紛站起身或扭頭向舷窗外瞧去,只見跑道上警燈閃爍,一行車隊,一輛接一輛的黑色越野車風馳電掣,向航班直撲過來,警笛聲尖銳急促:“哇嗚—哇嗚—哇嗚……”機艙內廣播又響起:

  “乘客們請注意,乘客們請注意,我們抱歉地通知,HT742航班突發機械故障,暫時不能按時起飛,在此我們深表歉意……”播音員掩飾不住慌措的喇叭聲中,十幾輛警車開到。

  當先三輛警車風馳電掣的開了過來,嘎吱的一停,車門開處跳出十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清一色頭戴黑盔,臉蒙黑罩,腳下戰靴,身穿黑色作戰服,胸前防彈背心上繡著一頭暗金色的狼頭,雙手端槍,大步向航班舷梯疾撲過來。

  乘客紛紛叫道:“狼衛!狼衛!”

  機艙裡慌亂起來:“怎麽啦?怎麽啦?”

  “出什麽事了?”

  臨淄是原動天十省之一,省級設警巡廳負責治安。而“狼衛”直屬中央禁衛軍,不負責當地治安,隻負責情報收集,平叛鎮亂。

  狼衛出動,顯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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