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結束,田甜和童子奇找到了監控室,一進屋,田甜瞧都沒瞧田高峰,叫了聲譚伯伯,直接就向譚長清跑了過去,伸手抓住譚長清胳膊,十分親昵。譚長清哈哈大笑:“丫頭,快!喝水,喝口水!”從桌上拿起瓶礦泉水,擰開蓋子。
譚、田兩家關系親密,除了田高峰和譚長清在工作上是老上司和下屬,兩家家屬還互有來往走動。田甜的媽媽安茜開公司做生意的,經常去大都,去了大都必去譚家拜訪。不夜城是國際大都市,原動天的金融中心,好玩的地方也很多,譚長清家屬也經常去不夜城玩,安茜熱情款待,和譚長清老婆、女兒,關系早好的跟姐妹似的。田甜長得漂亮,嘴甜,又會撒嬌來事,小姑娘哄得譚長清心裡喜歡得不得了。
田高峰搬來椅子讓兩人座,笑道:“小童,快說說案子,譚局可急壞了!”
童子奇見自己到臨淄後,田局就對他十分推崇,暗自高興,笑嘻嘻的忙道:“剛才訊問中伯庭軒也親口承認了,伯彥智商過人,從小就表現出了過人的天賦,獎狀一張接一張,拿到手軟,還喜歡搗鼓瓶瓶罐罐,上了大學,大一別人還在修基礎課,他就發表了學術論文,畢業後世界頂級實驗室都向他拋出橄欖枝。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伯庭軒訊問中交代,伯彥在特洛聖城畢業,不僅取得了生物學博士學位,同時還獲得化學博士學位。我們有沒有想過?LX—742、胭脂鹼,那麽多的國際專家至今都未能破解,會不會LX—742和胭脂鹼就是一種融合了生物、化學兩個領域的、跨學科新型產物?”
田高峰抱著胳膊,立在旁邊,道:“不錯。”向譚長清瞧去。
譚長清點頭,面色凝重的道:“這確實是一條新的思路。”
童子奇道:“還有,合成大麻素和胭脂鹼兩者是否有借鑒或采用了相類似的技術、工藝,這我們還無法肯定。但訊問中伯庭軒雖沒有吐露“合成大麻素”的具體純度,可他說通過基因改造方法得的大麻素純度很高。”向田、譚兩人瞧了一眼,“和胭脂鹼極可能存在共同特征。”
譚長清和田高峰對瞧了一眼,審訊中伯庭軒沒說出數值,但兩人都明顯感受到接近100%。譚長清點頭道:“伯彥的嫌疑確實在上升。”
童子奇笑道:“伯彥的嫌疑上升,伯庭軒是他的父親,兩人又都在臨淄生物研究所上班,研究的又是同一個課題,毫無疑問,伯庭軒的嫌疑也在上升,麻師很可能就是他們父子倆!”
田高峰聽了,向譚長清瞧去,笑道:“可是,訊問中伯庭軒的表現,好像很坦蕩。”譚長清點了點頭。
童子奇笑道:“田局、譚局,可別忘了,你們自己也說過麻師可是高智商罪犯。”
他的話裡之意,顯然是懷疑伯庭軒老奸巨猾,訊問中的表現可能是偽裝出來的。
毋庸置疑麻師是高智商罪犯。
伯氏父子一起上班,一起工作,如果伯彥是麻師,伯庭軒確實有可能是共犯或者是從犯。田高峰和譚長清對瞧了瞧,知道童子奇的判斷不是沒有依據。
童子奇向田甜瞧去。
查航班乘客時,他其實就見過田甜的照片,沒想到田副廳長有這麽漂亮的一個女兒,更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要漂亮得多,剛才她一句話就點明了常躍不是麻師,一針見血,心知這姑娘可不是花瓶,不僅漂亮,而且很有頭腦,非常聰慧。
田甜椅子緊挨譚長清坐,
雙手挽住譚長清胳膊,好像老譚比她父親還親。 “丫頭,你怎麽看?”譚長清道。
田甜臉色平靜,向童子奇瞧了一眼,說道:“童子奇警官的摸排工作做的很詳細,有關伯彥的資料,調查得詳實細致。HT742航班179名乘客當中,伯彥在化學和生物領域的實力最為顯著,和麻師最吻合。經過對伯庭軒的訊問,合成大麻素和胭脂鹼或存在相似之處,伯彥的嫌疑在上升。”
童子奇聽她肯定自己,呲白牙笑道:
“沒錯!”
田甜笑了笑,說道:“但我不認為伯彥嫌疑上升,伯庭軒的嫌疑就上升。經過剛才的訊問,我認為伯庭軒的嫌疑可以排除了!”
聽她說可以排除伯庭軒,大家都吃了一驚,譚長清和田高峰雖是觀察到伯庭軒在訊問中表現得知無不言,光明磊落,甚至還想到了兒子的婚姻,他們是老緝毒警,經驗豐富,能感覺到伯庭軒的嫌疑可能不大。可童子奇的觀點不是沒有道理,伯庭軒和伯彥工作單位在一起,一起上下班,伯彥有麻師的嫌疑,伯庭軒就存在共犯、從犯的可能!
光從一場訊問中嫌疑人的表現或心裡揣摩排除嫌疑人,這顯然草率了,更何況這還是不容有錯的麻師案!譚長清道:“丫頭,你、你有什麽證據?”
“是啊。”童子奇滿面迷惑。
田甜知道他們想什麽,微笑道:“伯庭軒和伯彥是父子,他們生活在一起,工作單位都是生物研究所,研究的課題也是大麻素,但並不是說,他們父子就是形影不離,伯彥也有背著伯庭軒做實驗的可能,比如他可以在某天讓伯庭軒先回家。”
譚長清和田高峰互相瞧了瞧。童子奇也知確實有這種可能。
譚長清急道:“丫頭,那你排除他的依據是什麽?”
田高峰瞧著女兒,腮幫鼓了鼓道:“對啊,你怎麽排除?”
田甜瞧都沒瞧父親一眼,眼光閃閃的向譚長清道:“今天我和媽媽去紫郡旅遊,航班上的座位剛好在伯庭軒和伯彥的後排……”田高峰不等她說完,道:
“在後排怎麽了?”
童子奇覺得也有些迷惑,座位在後排,和排除伯庭軒有何關系?
“因為,伯庭軒不認識我。”田甜向譚長清笑道。
童子奇懵了,不知道兩者有何因果關系?
譚高峰向女兒皺眉道:“你又不是什麽名人,幹嘛要認識你?”
田甜眼睛一斜,向他瞪了一眼,眼裡露出火冒冒的神色,大聲道:
“我不是名人,你田高峰是名人啊!”
見她不顧場合,直呼父親的名諱,童子奇暗吃一驚,卻也知她見了田局就沒給過好臉色,是因為她和母親剛好在航班,被田局一視同仁送去機場賓館滯留。若不是老譚向田局要她回警巡廳,她現在也在滯留,知她惱火父親,卻也想:“當這麽多人呢,這大小姐脾氣可一點不給面子!”
田高峰哼了一聲,卻也沒說什麽,就好像習慣了。
“譚伯伯,伯庭軒和伯彥登機時,機場行動還沒有開始,伯庭軒的表現不會是假的,他不認識我,從這一點看,應該不是麻師。”
田甜十分清楚去年LX—742失竊,轟動了奧茲星,麻師是臨淄人或是在臨淄生活過的人,必定會在暗中關注著臨淄禁毒局的一舉一動。
她是臨淄禁毒局長田高峰的女兒,同時也是一名警察,麻師專案組成員。麻師會關注田高峰,關注專案組,勢必也會注意到她這個田高峰的女兒。
伯庭軒不認識她,正說明伯庭軒是一名純粹的科技工作者,心中無鬼,自然不會關注與他不相乾的禁毒局。
伯庭軒和伯彥登上飛機,截停航班的行動還沒開始,他們不知道會有行動,當時的反應是真實的。
伯庭軒不認識她,而伯彥,雖沒有和她打招呼,但顯然是認識她的!
審訊前田甜就知道伯庭軒可能不是麻師,所以決定先接觸伯庭軒,整個訊問伯庭軒知無不言,毫無警惕,心知已經可以排除了。
譚長清等人先前聽她說伯庭軒不認識她,都是一頭霧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又聽她“說伯庭軒登機時,機場行動還沒有開始”、“不會有假”之語,心裡一亮,恍然頓悟,譚長清眼裡閃閃的道:“不錯不錯!麻師一定會關注禁毒局,你是田高峰的女兒,又是專案組成員,警巡廳的警花,麻師一定會認識你!”
大家頓時想到訊問開始,伯庭軒瞧著她的反應,想認又怕認錯人的樣子。還是童子奇糾正田甜姓“田”之後,伯庭軒才想到她是田高峰的女兒。
顯然,伯庭軒以前確實是不認識她!
童子奇暗暗吃驚,沒想到連這樣的細節,她都能心細如發,盡收眼底,心想:“乖乖,這丫頭厲害啊!這真是明察秋毫了,可不愧是學心理學的!”他查航班乘客,查到她大學學的是心理學專業,二年前畢業,從不夜城到臨淄警巡廳當了警察,原以為是關系戶,靠田高峰的關系,現在看來是有真材實料。
聽她這麽說,再聯想到訊問中伯庭軒坦蕩的表現,田高峰和譚長清都知道伯庭軒的嫌疑已基本可以排除。
田高峰抱著膀子,腮幫子鼓了鼓,卻道:“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但光憑著你一句不認識,就排除伯庭軒,這也過於輕率了吧!”
譚長清鄭重點頭,道:“有點不充分。”
童子奇瞪眼,心想:“能判斷出來就不錯了,這要求還高了!”卻也知麻師案是大案,不容出差錯。
田甜笑道:“譚伯伯,如果覺得依據不夠,我還有一條依據。”
“還有?”譚長清和田高峰對瞧了一眼,喜道:“快說!快說!”
“訊問時你們也注意到了,伯庭軒基本上是有問必答,極力介紹伯彥。”她向譚長清說到這裡,粉腮微微一紅,轉過頭去,似有羞澀之意。
童子奇知是伯庭軒臆想她做兒媳之事,心想:“她還知道啊?我還以為她不知道的呢!”當時伯庭軒瞧著她,兩眼放光,盡推銷伯彥了,他當時還奇怪,心想:“她學心理學的看不出來?”心中來氣,還說了一句“伯彥書呆子!”後來警覺,差點弄壞了訊問。
就聽她接著道:“伯彥上高中,母親得了癌症,伯庭軒夫妻一直瞞著他,怕影響伯彥的學業。伯彥剛上大學,他母親去世,之後伯庭軒用伯彥媽媽治病省下來的積蓄送伯彥出國讀書。伯庭軒也因此鰥居十年,一直未再娶。伯彥知道父親不容易,讀書非常用功,拿到獎學金、津貼,還寄回來補貼父親,可以說伯彥也非常孝順、懂事。 他們父子相依為命。”說到這裡她眼圈微微發紅,繼續說道:
“伯彥不放心伯庭軒一個人孤苦伶仃,為此把喜歡的化學專業改報成了生物,為的就是畢業後能回家照顧伯庭軒。學成後伯彥毅然放棄國外優渥的條件,回到了生物研究所,陪伴伯庭軒。訊問中伯庭軒說起往事,十分感動,提及伯彥,滿面自豪,由此可見他們父子情深,無論是父還是子,都在為對方著想。”
譚長清、田高峰、童子奇都點了點頭。
田甜眼裡淚汪汪的,抽了張紙巾,別頭抹了抹,向譚長清道:
“狼衛截停航班,乘客都被帶到機場賓館滯留,之後伯庭軒很快被警車帶至警巡廳。訊問中我也問了伯庭軒,他說狼衛出動,一定是發生了大事。如果伯庭軒是麻師,他被帶至警巡廳就不難預料可能麻師案發了。他和伯彥相依為命,舔犢情深厚,這種情況下他是麻師或是從犯的話,一定會把火往自己身上迎,怎麽還可能極力向我們介紹伯彥的優秀,介紹合成大麻素,甚至還再三強調,合成大麻素的方案是伯彥提出的。這麽做,他不是把兒子往火坑裡推嗎?”
她抽絲剝繭,大家連連點頭,均知她分析的不錯。田高峰歎道:“虎毒不食子啊!”語氣頗為感慨。譚長清道:“這麽看來,伯庭軒的嫌疑可以排除了!”童子奇深為折服。
田甜道:“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說明伯庭軒豪不知情!”
排除了伯庭軒,嫌疑人就只剩下了伯彥和省醫院的那名外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