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蒙黑罩的狼衛面對面而立,雙手持槍,排成一條人牆通道,HT742航班所有乘客,不允許攜帶行李,收繳了手機、電腦等通訊設備,通過人牆通道登上大巴,被帶到機場賓館,安置進了房間。
田甜知道這程序上是被滯留了。
狼衛直屬中央禁衛軍,不受省府轄製,責職是平叛鎮叛,他們出動,緊急截停即將起飛的HT742航班,一定是發生了政治事件。
田甜是刑警,腦子裡過一過,便知道航班乘客都帶到賓館滯留,說明狼衛要找的人隱藏在航班乘客之中,還沒有找到目標,否則狼衛直接抓人就行了,沒必要滯留所有旅客。
突然遇上這種事沒有辦法,田甜和媽媽滯留在一間房間,好在狼衛戰士認識田甜,並沒有為難她們。
政治事件,田甜也懶得再費腦子去猜,反正知道他們找到要找的人,自然會放人,說了幾句安慰媽媽的話。安茜搖頭,說這下不能旅遊了。田甜噗嗤一笑,心想:“還想旅遊呢!”過了一刻鍾,忽來了一名狼衛,拿著田甜上繳的手機,讓她跟他走。
田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跟著到了樓下。見門外停著一輛警巡廳的警車,一名警員向她召手,讓她上車,立刻回廳裡。狼衛戰士也把手機還給了她。
田甜喜出望外,認得這名警員是警巡廳的。狼衛和警巡廳是兩個系統,別說狼衛的事警巡廳插不上手,就是能插手,她也十分清楚父親的脾氣,從不徇私舞弊,絕不會用特權把她們母女摘出來。
能回廳裡,田甜當然高興,心想:“老田那個人不會搞特殊化,接我回廳裡,可能是出了急事!”讓狼衛轉告安茜,說她回廳裡了,讓媽媽不要擔心,隨即上了警巡廳的車。
那警員發動了車,田甜問他廳裡發生了什麽事?
警員開了警具,警燈閃爍,警笛鳴叫,車子開得飛快,說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很緊急!剛才熊主任來提人,關照我接到你即刻趕回廳裡!”
田甜聽了,一愣,熊主任是警巡廳辦公室主任,負責瑣事和後勤,平時不參與案子偵破,心想:“警巡廳來提人?居然還是老熊?”就像怕聽錯了似的,問道:
“是到機場賓館提人的嗎?”
警員點頭道:“沒錯,剛剛提了四名嫌疑人,他們車隊已經走了。讓我留下來接你的。”
真是警巡廳來提人?田甜好不奇怪!
按道理狼衛的案子的禁衛營管,警巡廳不可能插手。
可老熊來提嫌疑人,明明好像是警巡廳參與了,心想:“會是什麽案子?”這警員是名基層警員,她好奇,卻也知道向他問不出所以然來。
警車直接開進了警巡廳大門,駛到了樓下。熊主任已在樓道口等著。田甜下車,急忙奔了過來。
熊主任世故的臉,平時不笑也像笑,此刻堆滿了笑容,叫道:“田甜!田甜!你來的正好!老譚親自點將,在三樓會議室等著呢,你快去!”
忽聽他說“老譚”,田甜非常意外,脫口道:“譚局?”
老譚叫譚長清,是刑部副部長,兼刑部禁毒司毒品調查局局長,也是她父親田高峰的老上司。
熊主任笑道:“是啊!譚局來了!是他親自點的你,在三樓會議室等著呢,你快去!”
田甜十分詫異,老譚在刑部上班,從大都趕到臨淄,坐飛機最快也要兩個多小時。她冰雪聰明,立刻意識到截停HT742航班,
和老譚有關。一定有大案,急忙往樓上跑。 熊主任一把拉住她,叫道:“唉唉唉,手機!”
“手機?”田甜回頭道。
熊主任笑道:“保密辦案!保密辦案!手機都要上交!”
田甜知道定是發生了大案,忙掏出手機關機,交給了他。一口氣跑上三樓,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譚長清頭髮花白,六十多歲,穿著黑條紋襯衫,正一個人坐在會議桌,看視頻。
老譚雖是刑部副部長,位高權重,但其實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小老頭。
田甜見到他,喜出望外,叫道:“譚伯伯!”跑了過來,膩白的臉孔,笑容如水蓮綻放。
譚長清一瞧,哈哈大笑:“來的正好!來的正好!丫頭,快來坐!”腆著微微發福的小肚子站了起來。他是田高峰的老上司,兩家關系親密,常有走動,尤其田甜,他更是打心裡喜愛這個丫頭。
田甜跑過來,親昵的挽住他胳膊,笑道:
“譚伯伯,你什麽時候來的?也不通知我們一聲,我和媽媽還打算去看你呢!”
田甜的小嘴能說會道,譚長清拍著她的小手,笑道:
“我這次可不是遊玩的,我這次來有大案子!”
田甜當然知道他有案子,見他面前桌上擺著一台粉銀色外殼的筆記本電腦,這種粉嫩的顏色顯然不會是他的電腦,顯示屏正播放著審訊監控。
主審官是臨淄禁毒局緝毒處長方熬,和一位大眼小夥子。
大眼小夥穿粉色圓領短袖T恤,T恤衫胸前一副蹲踞的卡通大黑狗圖案,面孔陌生。
被訊問人是個中年男子,約四十多歲,坐在屋子中間一張小桌子後,翹著二郎腿,握住一隻紙杯,滿面驕矜之氣,睨睥之間,顧盼自雄,仿佛警巡廳的訊問室是他的辦公室。
田甜吃了一驚,詫異的叫道:“常躍?”
譚長清點頭道:“沒錯,是常躍。”
這常躍可不是普通的人,他是臨淄生物製藥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在臨淄可以說是一個響當當的風雲人物,而且有後台。
田甜詫異的道:“常躍犯了什麽事?”
譚長清拉了一張椅子,讓她坐下來,神色凝重的說道:“我們從可靠渠道得到情報,麻師就在這架飛往紫郡的HT742航班上。”
田甜聽了,渾身忽地一震,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身上的碎花裙顫栗起來,就好像整個人被突然兜頭澆了一大桶冰水,奇寒無比。
她永遠記得去年4月7號。
麻師案,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去年4月7日,她和她的師傅也是搭檔,追查一件案子,半夜回省城的路上,遇到一名小偷,意外的繳獲到了一小塑料袋奇怪的毒品。
毒品的晶粒玲瓏剔透,像冰毒,顏色卻呈現從未有過的紫紅色,閃耀著紫水晶一般的光澤。她當時都以為是紫水晶,可她的搭檔說可能是毒品。
經檢測這小袋毒品,分子結構類似冰毒,純度駭人聽聞的高達100%,檢測儀器竟檢測不到任何雜質。
臨淄警巡廳判斷這一小袋意外繳獲的毒品,極可能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新型冰毒,立刻匯報到刑部禁毒司。
原動天嚴厲打擊毒品犯罪,刑部、禁毒司高度重視,聯合罪案情報調查司,會同臨淄警巡廳成立聯合專案組,並將這一情況迅速通報了國際聯邦禁毒總署。
這件案子,不但案子本身,背後也謎團重重。當時誰都沒有想到,提供給國際聯邦禁毒總署研究用的一份樣品,僅僅一周後,在位於特洛聖城的總部失竊。
闖入聯邦禁毒總部行竊的飛賊是誰?失竊的那份樣品落入了誰的手中?
一年多來,全都銷聲匿跡,就像泥牛入海。
旋即,這份擁有超前科技,被國際聯邦禁毒總署編號為“LX—742”的新型毒品樣品失竊事件,又被新聞爆料,各大電視台爭相播出,奧茲星球鬧得天翻地覆。也引起了各方暗黑勢力的關注。
譚長清見她渾身發抖,手心冰涼,知她是想到了一同發現LX—742的搭檔,刑事科的一位姓郎的處長,也是領丫頭入門的師傅。
那位郎處長一年前死了,聽說還是位獨子,相依為命的老母親失去兒子,憂鬱成疾,不久後也辭世,一家人都死光了,比較淒慘,歎了一口氣,拍著她手背,安慰道:
“丫頭,不要難過了!我找你來就是為了麻師案,只有偵破麻師案,才是對死去的戰友最好的懷念!”
田甜臉色煞白,眼圈發紅,眼淚在眼窩裡打轉,緊咬嘴唇,用力點了點頭,顫栗的道:
“麻、麻師就在HT742航班乘客之中?”
麻師案是刑部一號大案,譚長清突然出現在臨淄,狼衛緊急截停航班,她此時已了然於心,就是為了麻師!
譚長清點了點頭,說道:“麻師已與境外組織達成了10億花幣的交易。他此次搭乘航班出境,要為境外組織安裝調試一條LX—742生產線,並轉讓LX—742的全套技術。”
田甜聽了一驚,又是一喜,喜的是銷聲匿跡的麻師終於出動了,現在鎖定在這架航班;驚的是麻師竟然要轉讓LX—742技術,還要安裝生產線!
LX—742擁有超前的科技,不但純度高達100%,檢測儀器檢測不到雜質,更可怕的是這種新型毒品的致幻藥性達到普通化學合成冰毒的三倍以上,是一種可怕的跨世紀新型毒品,據聯邦禁毒總署所做的損害評估,一旦上市後果不堪設想!
譚長清神色凝重之極,說道:“我們從可靠渠道得到了一份資料,是麻師親手設計,交給境外組織的LX—742的生產設備圖。”說到這裡,轉頭向粉銀色的電腦瞧了一眼。電腦正播放著監控,似乎不方便把設計圖給她看。
啪的一聲,監控裡方熬拍了桌子,喝道:“常躍!你別囂張!如果你不想換個地方,先瞧清楚了,他是誰!”方熬臉色冷厲之極,手指頭向旁邊的大眼小夥一指。
常躍歪頭瞧去。
大眼小夥穿著便裝,一件粉色的圓領短袖T恤,本就沉著臉,頃刻連眼裡都射出了冷芒。
常躍一震,臉色微微一變,笑道:“哦,方處長,他、他是…?”
方熬啪的拍下筆,大聲道:“他是誰?他是刑部的童警官!”
常躍臉色立刻變了, 笑了起來,向大眼小夥瞟了一眼,說道:“童、童警官……”聽是刑部的人,他態度馬上軟化了。
田甜知道常躍囂張跋扈,在地方人脈廣,但到刑部,還是要恐懼三分,說道:“譚局,麻師在航班,那就好查了!胭脂鹼、LX—742擁有超前的科技,聯邦禁毒總署的國際專家至今都未能破解出它的配方,麻師必定在化學或生物學領域具有深厚的造詣!”心知只要按圖索驥,就不難摸排出隱藏在航班乘客中的麻師,欣喜之余,又道:“常躍也是嫌疑人嗎?”
譚長清點了點頭,說道:“你的判斷和童子奇不謀而合,HT742航班共有179名乘客,童子奇已經做了摸排,初步鎖定了四名嫌疑人。”
“什麽?”田甜喜出望外,失聲叫了出來,神色激動已極的道:“已經摸排出了4名嫌疑人?”
她可真沒想到效率這麽高,已在航班乘客中摸排出了四名麻師嫌疑人!心中十分激動,國際聯邦禁毒總署LX—742失竊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一年多過去,從去年四月成立聯合專案組至今,狡猾的麻師受驚後,仿佛就像從人間蒸發,連影子都摸不著。現在鎖定了4名嫌疑人,距離從來沒有如此近過!
譚長清點頭道:“沒錯,179名乘客的摸排工作,童子奇已經做過了,常躍被童子奇列為第二號嫌疑人。”
常躍的生物製藥集團是臨淄省府重點企業,聽到常躍被列為第二號麻師嫌疑人,田甜暗暗吃驚,向視頻瞧了一眼,忙問道:
“常躍什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