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矮個子男人繼續誇誇而談自己如何是利用弟弟的純潔從而達到自認為總算有一樣,且還偏偏是男人的天性——女人,比弟弟優秀了。這種躲在陰暗裡為自己不上台面的詭計暗自得意的人總是散發著陰鬱的氣息,不讓人討喜。
坐在矮個子男人旁邊從開始就一直喝悶酒的穿黑衣夾克的男人打了個酒嗝,眼球發黃且紅血絲都結塊了。
“喂,你們兩個人是在炫耀嗎?要炫耀的話,麻煩你們滾回家炫耀吧。我……我可是痛苦到現在。”
“你不是才結婚嗎?”
“不錯,我是‘才’結婚。只是這‘才’是針對你們而言的。在我看來,我可是足足離結婚過去一年多了。”
“你和你老婆間出了問題?我記得當年你可是最愛秀恩愛的。”
“哈?秀恩愛。呵呵,的確,在當年和我老婆談戀愛的時候,我深深地愛著她。為了獲得和她在一起的機會,我想盡一切辦法:唱歌、送禮、請客……一切仆人做的事情我都做過。現在想想未免有些太可笑了。那時候的我生怕因一點點小事就被我老婆判出局,失去和這位我認定的女人在一起的機會。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愛著那時的她。
可戀愛時的美好,哪怕是爭吵,隨著結婚一切都煙消雲散。
我喜歡談戀愛時我老婆有點小心機,偏又對我使壞的模樣而不是現在像塊肥肉被靜置在客廳的桌上。每次我一回家必定會看見她躺在沙發上咯咯傻笑,手裡拿著個手機的樣子。哪怕她早回家,也寧願餓著肚子等我辛苦一天后給她燒晚飯。
起先,我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用‘疼老婆’之類的鬼話抑住都快出口的指責。我用力把公文包摔到沙發上。她卻偏偏只顧著手機,根本不清楚我的不滿。甚至我曾經懷疑她是故意裝作不知道我不滿的樣子,這樣她就可以繼續光明正大地逃避家務。
我用力剁著小排。砧板哢哢地快要被我拍碎。她仍舊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只會說一句‘我愛你’這樣的屁話。我需要的是她如此廉價的‘愛’嗎?不是,我只是希望加班回家後能有一口熱飯可以吃。
我也曾經和她探討過這樣的問題。她卻回答我,什麽‘寧願包掉所有家務,也不願意做飯’‘我也做法只是你不吃’。的確,她是做過稀少的幾次,每一次都是糊掉的,根本沒法吃。還有她的頭髮掉得房間哪裡都是。那麽她有做到她‘寧願包掉所有家務,也不願意做飯’的承諾嗎?顯而易見,是沒有的。
我恨過自己怎麽會娶這樣的懶鬼作老婆。為什麽上高中的時候,學校不給男生開一門‘如何娶妻’的課。相信我,這絕對影響著我們男人後半輩子的幸福,甚至是一個家庭的幸福。
我想過那麽乾脆離家出走吧,反正這女人在沒認識我之前不也正常生活的嗎?怎麽一遇到我,變得弱智、愚蠢。但我想了想,如果這女人真的如我所願,每天晚上都給我準備好豐盛的晚餐,家裡也打掃地乾乾淨淨,我還會像我前面說的一樣對她的愛意不會衰退嗎?
不會的。按理來說,我為什麽直到現在都願意忍受在家裡堪比保姆的地位,因為結婚時候是我老婆家出了一大筆錢。理性告訴我應該感恩對方不嫌棄我家窮,沒有賺錢能力。感性卻在我靠近我老婆的時候陳述著我老婆已經變成了一個醜陋的女人。
她婚前還算的上是體面,婚後卻總散發著一股豬騷味的臭氣。每次她一動不動地躺在沙發上時,
我覺得我就像一隻綠頭蒼蠅,孜孜不倦地圍繞著一塊發爛的臭肉生活。所以,是我老婆的這種惡心的轉變促成我也變得惡心,還是我倆本就是一堆爛人呢?” “那你有沒有嘗試過別的女人?”矮個子男人像個魔鬼一樣忍不住發問。
“不,目前為止,我不會主動去勾搭別的女人。但若是別的女人主動誘惑我,我無法保證不出些什麽差錯。明明結婚前我向我老婆發過無數遍誓言:絕對不會出軌的。可我已漸漸對這段不知算不算好的婚姻厭倦了。我不甘心自己以後繼續像隻蒼蠅一樣碌碌無為,連個幸福家庭的滋味都還沒嘗過就老了。”
穿黑夾克的男人說到最後都忍不住額頭抵住冰冷的酒瓶,低聲啜泣著。矮個子男人看不慣同伴的軟弱,耐不住對坐在對面的最後一人開口:“那麽你呢?你有什麽奇怪的感情生活嗎?或者說是癖好。當然像他一樣無聊的婚姻生活就算了。”
最後一人食指托了托鏡架,先是抿了口杯中的酒,想要發聲,卻猛地把杯裡的酒一口悶掉。
“我的話,的確有一件算的上是奇怪的經歷。只是我之前一直不確定是否要說出來,既然你們都說了,我也就乾脆都吐露個一乾二淨吧。也算是把這個長久壓在我心上的箱子打開,見見光。
那年我還是個學生,腦子裡只有學校的事情和抽空和好哥們打遊戲。至於戀愛的事,我一向嗤之以鼻。我覺得那些班裡談戀愛的人都太幼稚了。就像剛剛他說到,為了和他老婆在一起花了多少功夫。當時我班裡的那些男生和他簡直沒什麽兩樣。故意在喜歡的女生面前耍帥,其實蠢得要死。我享受孑然一人的快樂。無聊了,找幾個哥們玩一把就好了。
結果,我卻遇上了她。那是一個陰天。我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我和幾個男生打籃球打得渾身都濕透了。一放學,逃也似地跑回家準備衝一把涼。沒料到,家裡鑰匙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帶了。我拚命翻書包,最後一惱火,乾脆把書包裡的東西丁零當啷地全倒在了鐵門前。
‘完了,真忘記帶了。’
要知道,那時候我離家近,父母管著我的手機,也就周末的時候會給我玩一會兒。那段時間正好是父母加班,每天都晚回家的日子。剛剛還熱火朝天的身體被淒慘的現實打擊的略感涼意。像我家那樣的居民樓裡走廊基本沒有陽光,全靠一盞自動聲控小燈。我原先打算就坐在門口的水泥地上等的。可地和身後的鐵門都太涼了。剛一碰上,我就打了個哆嗦。
我暗想:這樣可不行,身體會吃不消凍感冒的。要是回去幾個哥們問起來,說是因為忘帶鑰匙,在外面等了太久,凍感冒了,一定會被笑死的。要不問問看隔壁鄰居借個電話打。
打定主意後,我直接蹲著雙手一碰,一股腦把地上的東西重新又塞回書包裡。再起身,走到鄰居門口按了按門鈴。
‘砰’
我按了門鈴許久,裡面倒傳來幾個東西倒地的聲音。被汗浸濕的襯衫涼著我的背還引發了我恐懼的想象:不會是小偷在裡面吧?
我一時不知道是等待裡面可能有的小偷開門還是趕緊逃跑。我完全被嚇傻了,就那麽直直地杵在鄰居家門口。
後來我想了想,說不定是命運當時把我定住了,不讓我逃脫。”
眼鏡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地方忍不住輕笑了幾下,微微起身,伸手把桌中央的啤酒瓶握住,又把杯中的酒斟滿。而其余三人似也回過神來。而穿夾克的男人其實半途中有些害怕。不過,他很快斜睨了其他人,發現自己的小動作並沒有被發現,繼續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