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彌亞和伊莎貝爾正聊得歡時,宴會的音樂聲漸漸衰弱,裡昂幾人也終於從舞池上走了下來。看見自己的團長和伊莎貝爾在那裡愉快地聊天,倒是沒有人感到驚訝。
不過,娛樂的時間結束,自然就是辦正事的時候了。彌亞這邊,本來應該是宴會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現在倒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畢竟,這裡有一位實權的公爵和一位王國的公主。
更準確來說,是「曙光護衛」的後裔,以及那位艾達公主。
但是,盡管有很多人在關注著這裡,還真沒有誰貿然靠近。宴會是一個社交的場所,但是看那幾個人的態度,並不像是來社交的。貿然過去,反而會招致他們的不滿。
即使是國王迪諾,也只是看了一眼這邊的情況就沒有再多關注了。一百多年前,也就是令紫羅蘭王國真正崛起的那一位艾達公主,最後成為了艾達女王。
——這六千年的戰爭中,那些想著隻立長子為王的國家早就已經消失了。現在和平不過降臨了十年罷了,迪諾還沒有考慮過改變國策。
正好,迪諾的其他子嗣比起艾達而言差了不要太多,他有心來一次經典複刻。既然如此,那麽一些鍛煉就是十分重要的了。比方說,收攏追隨者的能力。
那麽,「星光先驅者」的幾人現在究竟在談論些什麽呢?
毫無疑問,還是關於「神聖幾何」的問題。
明斯克帶來的問題讓艾達擔憂了很久,而對於彌亞幾人帶來的突破口,她當然不會輕易放棄了。最為重要的是,艾達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她在王宮裡的聲望,一定程度上還是有不少作用的。
畢竟,這不出意外可是王國未來的女王,有幾個人敢真的不顧她的臉面?
“現在,我是真的可以確定這個「神聖幾何」有問題了。”
艾達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優雅地端起葡萄酒喝了一口,如此說道。
「星光先驅者」裡沒有人開口。他們選擇了禮貌地等待艾達自己講下去。
“我去了一趟寶庫。守衛倒是為難了一下我,畢竟他們雖然不至於相信王國的公主會有什麽不利的企圖,也不得不提防一下有別人偽裝成我。
“我不想讓他們難辦,所以也沒有繼續堅持下去。當時我是準備回去隨便找個借口讓父王將通行證借給我的。
“但是,這時,一個思緒進入了我的心靈。你們知道的,王宮設有結界,我們在那裡本應是受到保護的。而還是出現了那種情況,要麽對方的實力遠超想象,要麽,就是結界出了什麽問題。
“很快我就發現了,那個聲音……還挺讓我耳熟的。或者說,從我記事開始,它就出現過了。”
說到這裡,艾達賣了個關子,稍微停頓了一下。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她才在眾人催促的目光下繼續說道:
“不要這麽急切,這可不符合宴會的主題。放心吧,我又不會不告訴你們。
“你們知道的,我一出生,王國的佔卜師就預言出了我的一些特征。比方說,和一百多年前那位艾達公主一樣的天賦。
“而有一件事我卻從未提及過。那就是,沒沒入夢,總會有一個自稱為「密斯卡·托尼克」的聲音在和我交流。
“我能理解的話語不多。這十七年過去,也就勉強猜出了祂的名字。密斯卡·托尼克。這,也是我們世界的名字對吧?”
“世界的意志?和讚迪卡一樣嗎?”彌亞下意識喃喃自語著,
注意到艾達等人疑惑的眼神,他趕緊又解釋道,“之前霜月女士帶我去到過讚迪卡。據那裡的一位地靈師說,我被讚迪卡排斥著。” 艾達收回了疑惑的視線,只不過,她似乎發現了什麽問題。
“你被讚迪卡排斥——而明斯克,還有那位霜月女士,他們被這個世界排斥,對吧?這兩者,是否有什麽聯系?”
“可能性應該不大。”格蘭略一思索,給出了這樣的論斷,“我更傾向於彌亞是因為一個……特殊的能力。而具備那個能力的另外幾個生物,大概曾經給那個世界帶來了不少創傷。”
格蘭所指的,當然是彌亞那個和奧劄奇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虛色力量了。那玩意兒邪門得很,他實在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艾達聞言倒是也沒有再過多深問。他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但是這種明顯是底牌的能力就不要過多深入了。反正,艾達相信彌亞幾人不會背叛自己。
“這些先不談,回到正題吧。昨天我從寶庫裡回來之後,聽到的便是那個聲音。那種恢宏大氣而又充滿威嚴的聲音我是不會認錯的。
“說句失禮的話,哪怕有一天誰將所有的神明偉力匯聚自身, 祂們的總和也是比不上那個聲音帶來的壓迫感的。
“那便是世界之音。祂告訴我,祂有所殘缺——這或許和你們之前告訴我的‘「神聖幾何」是數學法則的具現’可以對應起來。
“可惜的是,這之後,祂的聲音就又一次模糊不清。我根本不可能分清楚祂究竟在說些什麽。”
“為什麽世界的聲音會讓這個世界的生靈聽不懂?”
聽完艾達的講述,裡昂皺起眉頭,第一個如此問道。就連法師都可以憑借「通曉語言」破解所有還通用的語言,不可能反而這個世界還做不到吧?
更何況,在他的印象中,「通曉語言」的描述上本來就寫了是“通曉一個這個世界中存在的語言”。而艾達這位掌握了不止一種語言的法師,為什麽會聽不懂那個聲音的一句話?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世界是殘破的?”伊莎貝爾提出了一個可能成立的猜想,“所以,只有世界‘完整’的區域——呃,也就是「神聖幾何」在的地方——那附近你可以聽懂?”
這一次的伊莎貝爾沒有再像以往那樣羞澀。一開始她還有些放不開,但是講到後來,她也稍微習慣了一些。
伊莎貝爾的轉變與艾達無關。這位已經換上了法師打扮的公主,只是冷靜地說道:
“這些猜測沒有任何意義。不過,我會繼續調查的。以我的地位,借走這樣一件神器大概不成問題。
“只不過,那之後或許我就需要你們的幫助了。畢竟,你們現在對我來說是最可信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