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被魔力拽到石門前懸空,緊接著,石門左右各出現了一團魔法球。
一團灼灼燃燒的紅色火球,一團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霧球。
絕望的夏爾終於明白為什麽地上的骸骨會有兩種顏色了,他不知道奪走自己生命的將是火球還是冰霧球,但可以肯定的是,無論哪一個,都會很痛苦。
火球和冰霧球懸浮在石門兩側,並沒有攻擊夏爾,在魔法光芒的照映下,夏爾發現本來平整的花崗岩石門突然變得像一團絲綢,一張眼睛空洞的人臉很快浮了出來。
“如果你對我說謊話,你將死於烈焰;如果你對我說真話,你將死於寒冰。那麽接下來,你會對我說什麽?”
石門上的人臉開了口,聲音猶如在夏爾心中響起,話音剛落,門兩邊的火球和冰霧球迅速旋轉了起來,其中的能量也越來越劇烈,夏爾一半身子被烤的刺痛,一半身子被寒氣凍的幾乎要麻木。
他立刻明白,這是某種倒計時,如果自己不抓緊時間回答問題,就會在冰與火的雙重痛苦中死去。
“穩住,還有機會!”
立刻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夏爾大腦飛速轉動起來,進入了自己的思維空間。
“說假話會被火燒死,說真話會被冰氣凍死,人說的話除了真話就是假話,第三種不真也不假的話是什麽?”
夏爾忍著身體的疼痛,調動自己兩世為人所學的全部知識破解謎語,可任憑他怎麽絞盡腦汁,依舊想不出除真話假話外,還有什麽不真也不假的話。
“不對,不能被謎語牽著鼻子走!”
此路不通,夏爾沒有糾纏,而是立刻意識到自己應該轉變思路。
“一般人看到這句謎語,肯定會和我剛才想的一樣,可這樣恰恰就中了謎語的圈套,永遠也不可能想出答案。
否則地上也不會有這麽多具骸骨。
可怎麽轉變思路呢?
謎語的目的在於讓解謎者找到自己認為的不真也不假的話,而換種思路的話……”
心念至此,夏爾的思維空間裡立刻多了一道巨大臉龐,正是石門上的人臉,眼神空洞,帶著詭異的朦朧。
而夏爾正閉目站在人臉對面。
思維空間裡的時間像被加速十倍了一樣,夏爾和人臉極速旋轉著,突然一切又都保持靜止。
“找到了!”
“新思路不是想出不真不假的話,而是要像破解詛咒之語那樣,從謎面的字句入手,找到不成立的條件!”
思維空間中的夏爾猛地睜開眼,眼中綻放精光,空洞人臉瞬間化為齏粉。
“所以關鍵不在於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而在於我說什麽話,能讓謎語殺不了我!”
腦海中浮現謎語字句,夏爾逐個審視起來,對於一名除咒師來說,文字遊戲是他的強項,夏爾幾乎是毫不費力的迅速找到了謎語中的破綻。
“呵呵,不過如此。”
從思維空間中出來,外面隻過去了極短的時間,火球和冰霧球帶來的疼痛夏爾還能忍得住,深吸一口氣,他吐字清晰的對著石門上的人臉說了一句話。
話畢,只見石門兩邊的魔法球立刻停止了變化,而石門上的人臉,也扭曲了起來。
緊接著,夏爾身上的魔力消失不見,他也終於落回到了地上。隨著人臉的扭曲加劇,兩個魔法球也明暗不定了起來。
夏爾不禁後退了數步,他本以為自己說出了那句話後,門會打開。
卻沒想到這石門竟然變得極其不穩定了起來,像是內部發生了什麽錯亂了一樣,夏爾有些懷疑自己那句話是不是真正的正確答案。
轟!
一聲悶響,兩團魔法球瞬間消散,石門也碎落一地。
一股粘稠的“風”對著夏爾撲面而來,夏爾能感覺到,這是一股極其龐大的魔力,而且十分溫和。但他不知道怎麽吸收,只能任憑這股魔力衝過自己,向井口逃逸。
不過此時夏爾沒空惋惜這個,他被石門後的空間所吸引,一步步走了過去。
石門內到底藏著什麽和《詛咒之書》相關的東西呢?
小心翼翼的進入石門內後,眼前的景象出乎夏爾意料。
這是一方狹小的空間,明明沒有任何光源,卻十分明亮,看得清裡面的一切。
空間周圍都是粗糙的灰色花崗岩石壁,有一株粗藤在石壁上盤錯生長,粗藤沒有枝葉,只在空間正上方處的最末端結了一個“果子”。
“人參果?”
看到那果子,夏爾幾乎是瞬間在心底蹦出了一個詞,只見那酒瓶大小的果子,正是一個長袍長發長胡須的老人形態,淺綠色的果梗連接著他的頭頂和藤蔓。
“閣下是哪位神祇?”
突然,那“果子”睜眼說話了,嚇的夏爾後退了好幾步。
“看來不能吃。”
夏爾心中惋惜了一下,定了定心神,這個奇幻魔法世界什麽奇跡都有可能發生,一個會說話的果子不算什麽。
“什麽神祇,我不是神。”
“凡人?”
那果子看著夏爾笑了笑,道:“不可能,凡人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你的實力?何況你打碎了石門,凡人可做不到。不必對我隱瞞,你也看出來了,我現在的狀況只能任人宰割。”
夏爾苦笑道:“你看不出我的實力,是因為我沒實力。那石門是我解開謎語自己破碎的。”
“哦?你解開了祂的謎語?能和我說說答案嗎?我想了一百年都沒想出來。”
“很簡單的謎語,不至於想一百年,不好意思,無意冒犯。”夏爾對“果子”微微致歉,道:“我對它說‘你會用火焰燒死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答案,但門碎了。”
“你會用火焰燒死我?噢……哈哈!”
“果子”大笑起來,敬佩的看著夏爾道:“這當然不是正確答案,因為如果你回答出正確答案,門會打開,而不是碎裂。你的回答摧毀了祂的謎語,哈哈,摧毀了他引以為傲的魔法,哈哈,如果祂知道祂的魔法被一個凡人輕易摧毀,不知會作何表情,哈哈!”
“果子”沉浸在他的想象中,夏爾不知道他說的“祂”是什麽,體會不到他的快樂。
等他笑得差不多了,夏爾問:“你是誰,為什麽變成了這樣?”
他想問問對方和《詛咒之書》有什麽關系,但沒立刻問出來,總要先打探下對方底細。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被一個討厭的家夥困在這裡,你能救我脫困嗎?”果子緊張的看著夏爾。
“當然,樂意效勞。”
夏爾沒有半點猶豫,爽快答應了。來都來了,是一定要救的。
“我該怎麽救你脫困?”
“很簡單,你只需要把我摘了就行,字面意思。”“果子”激動地看著夏爾。
“好,你不疼吧?”
夏爾走向前去摘“果子”,在得到“果子”的確認後,利落摘掉了“果子”。
霎時間,一道光芒出現,“果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白袍白發白胡須,松形鶴骨,面容清臒,眼神含光的老者。
“謝謝你,孩子,你解放了我!”
老者左手按胸對夏爾深深鞠了一躬,隨即欣賞的上下看了看夏爾,懷著無比感激神情,問:“請問,你想要什麽?不論你想要什麽,我都盡量滿足你,請不要客氣!”
夏爾愣了一下,在“果子”化為老者的那一瞬間,夏爾能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的戰栗,面前的老者讓他覺得像一座巍峨雪山一樣高大,他心臟都因此跳慢了幾分。
他知道,面前這個老者,不止是強大,幾乎可以用偉大來形容!
見夏爾愣神,老者面露一絲愧疚,道:“噢抱歉,孩子,你是凡人,而且是凡人中的普通人。我不該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他想要什麽,這明顯是自私行為,我該給你最好的。”
老者是個厚道人啊,夏爾心中感慨。
“你叫什麽名字?”
“夏爾.約翰。”
“好的夏爾,首先,我報答你以安全。”
老者深吸一口氣,伸出枯長的食指,指尖在自己眉心劃了一下,一個金光璀璨的三角形符文從他額頭中飛了出來,老者面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這是索姆符文,使用時可以在你周身生成防護罩,能以魔法的方式完全反彈一切外界的攻擊,確保你不會受到一丁點傷害。”
說著,老者食指操控符文點了點夏爾額頭,符文隱沒的瞬間,夏爾突然感覺到自己多了一種能力,這種感覺很玄妙。
老者囑咐道:“記住,以你現在的精神力,每天最多使用一次,所以不到危及生命之時,不要隨便使用。”
“其次,我報答你以貴重。”
老者上下看了看夏爾,最後目光落到了夏爾的木手杖上,他莞爾一笑道:“我這恰巧有一支手杖。”
一支黑色手杖憑空出現在老者手中。
老者將它平舉到夏爾面前:“這支手杖在我的藏品中的確算得上貴重,也非常適合你。”
夏爾端詳了下,這支手杖杖身筆直,是黑色木質材料。杖頭是簡單的彎勾形狀,似乎是象牙材料,沒有任何精雕細琢,杖身和杖頭連接處是暗金色的金屬圓環,末端也是暗金色金屬塊。
整個手杖看起來除了很有質感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更看不出哪裡名貴。
但夏爾沒說什麽,接過手杖,手杖的分量出乎他的意料,略有些重。
老者看到了夏爾的意外,神秘一笑道:“重就對了,因為這還是一把杖劍,你只要順時針擰半圈杖頭,就能拔出來。對,就這樣,用力……”
夏爾拔出了劍,劍身烏黑,這種黑是耀眼的黑,就算放到黑夜中也掩蓋不住的黑。
夏爾看不出是什麽材質,但能感覺到這柄短劍異常鋒利,而且堅硬無比。
“這把劍杖的貴重之處,要等你成為真正的強者後才能體會到。現在你姑且把它當做你原來破舊木手杖的替代品,以及防身的武器吧。”
夏爾點點頭,就算身體現在不再需要手杖,可他還是習慣拄著手杖。
老者突然露出糾結的神情,道:“我已經給了你我最好的兩樣禮物,這夠了,對你來說,這真的已經足夠了。但我的內心告訴我,這還不夠,如果你在救我之前就對我開了條件, 這兩樣禮物當然足夠了。可你什麽條件都沒說,直接救了我,你質樸的善良理應得到第三個報答。”
“最後,我報答你以知識。我最引以為傲的知識!”老者表情異常嚴肅,“我會給你我最好的魔法知識。如果你好好修煉,你早晚會達到和我一樣的水平。”
夏爾本以為老者會給自己一本魔法秘籍,但老者什麽也沒給他,只是伸出一隻枯瘦的大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老者念了一段咒語,夏爾感覺一股涼意蔓延進自己腦袋,然後他“看”到自己腦海中多了一棵樹,由白色氣流組成的樹。
“看到那棵樹了嗎?這是魔力之樹,只要你將魔力灌輸其中引發變化,就能夠完全掌握對應的魔法。具體怎麽運用,你自己鑽研。”
老者心滿意足的看著夏爾,做完這些,他明顯疲憊了很多。
“我能給你的只有這些了,這足以使你能夠自由的選擇繼續過平凡的生活,或者走上強者之路。顯然,即便你擁有這些,後者也不好走,能走多遠,全靠你自己。”
說著,老者抬手一揮,一道藍色傳送門憑空出現。
“孩子,該告別了。希望有一天我們會在薩瑪蘭卡城相遇。”
說完,他對夏爾微微欠身,走進了傳送門。
夏爾對著傳送門還禮,直到傳送門消失,他才突然發覺,這老者似乎和《詛咒之書》沒什麽關系,否則他為什麽提都沒提。
“或許,和把他封印在這裡的人有關。”
夏爾沒有多想,動身離開了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