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藍天白雲,微風吹拂,老舊的高中教學樓長滿綠色的藤蔓,矗立在陽光之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學生們嬉鬧著在操場上奔跑,踢球的踢球,玩遊戲的玩遊戲,三五成群。
現在正值午休,是個放松的好時候。
林夜懷裡抱著兩本書,走在寬敞的大道上,不由自主地偏過頭,看了一眼滿是人群的操場。
“不見了……”
“已經被吃掉了麽……”
想著,他扭過頭,重新望向正前方來來往往的人群,自始至終,腳步都未曾停頓過。
忽然間,陣風吹過,身旁的楊樹輕輕蕩漾,落下幾片微微泛黃的落葉。
咚!
伴隨著飄零的落葉輕點地面,遠方的鍾聲響起,似乎來自很遠處的教堂,帶著一絲單調和孤獨。
但是。
學校的附近並沒有教堂。
這時候,天空變得暗沉無比,仿佛暴雨即將來臨。
暗紅色的月亮不知從何處緩緩升起,散發出詭異的紅光,仿佛撲近海岸的潮水,將全世界都籠罩在其中。
操場上那些正在嬉鬧的學生,大道上背著書包準備回家的學生,都猶如被世界抹去了一般,身體逐漸淡化,只剩下一道勉強能看到的淡淡白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詭異無比的未知生物,它們似人似獸,身形扭曲,面目可憎,身邊圍繞著淡淡的紅霧,遊蕩在整個校園之中。
那不算遙遠的老舊教學樓的房頂,更是半趴著一隻身高數十米,背後生著八隻蜘蛛節肢,腦袋酷似扁桃體,口器處長著八爪章魚觸的詭異生物。
它伸出其中一隻強壯有力的蜘蛛節肢,將天空中飛過的一隻黑色怪鳥抓下來,放到自己的嘴裡,哢嚓哢嚓地咀嚼起來。
黑鳥的血液噴灑而出,沾染在它那不斷扭動的章魚觸須上,在血月的渲染下,顯得越發地鮮紅。
整個世界都如同籠罩在末日中一般。
充滿絕望。
“……”
林夜面無表情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後伸手進口袋,從裡面掏出一個貼著卡通兔子圖紙的透明瓶子。
這時候,一隻渾身都是縫線和繃帶,嘴角不停留著口水,四肢關節呈九十度彎曲的詭異人形生物,慢悠悠地走到林夜面前。
它伸出腐爛又發臭的右手,張開滿是蛆蟲的嘴巴,在林夜的眼前來回晃動,嘴裡發出刺耳的吼叫聲。
似乎在說著“你好”兩個字。
“……”
面對這隻怪物的“友好招呼”,林夜視若無睹,繼續面無表情地扭開白色瓶子的蓋子,從裡面倒出三粒顏色各異的彩虹糖,全部放到自己嘴裡。
嘎嘣!
伴隨著林夜的咀嚼聲,美味的糖分順著喉嚨下肚,眼前的一切便如同過眼雲煙般,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陽光普照在大地上,微風吹拂著衣角,道路兩旁的柳樹散下落葉,操場上時不時傳來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世界重新變得美好。
唯有那詭異的血紅色月亮,還剩下一道淡淡的圓月影子,高高地掛在半空中,散發出令人煩躁的微弱紅光,仿佛在訴說著什麽秘密。
“……”
草!
要嚇死了!
那個趴在教學樓上的掉san玩意兒是什麽?
今天才來的嗎?
喜歡躺在操場上的那隻黑毛巨狼不會就是被它吃掉了吧?
怎麽周圍遊蕩的那些小玩意兒不跟著一起吃了?
又是個挑食的主兒?
“……”
此時,
林夜表面穩如老狗,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他不是瘋了。
也不是產生了幻覺。
而是在三個月前,覺醒了一種能夠看到“詭異”的詭異能力,只要不定時補充糖分,周圍的事物就會慢慢扭曲,成為剛才那種被血月籠罩的末日光景。
起初,林夜也覺得自己是學習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才會看到這些詭異的東西。
但當他發現自己能靠吃糖“驅散”這種場景,卻永遠也無法抹掉天空中的那輪血月,甚至在每晚的夢境中,都會像親身踏入那個末日場景一樣,再次看到那輪詭異的血月……
林夜明白了。
這才不是什麽狗屁的幻覺。
而是自己真碰上事了。
那麽,問題來了,一個平凡渡過十八年的普通高中生,啥本事也沒有,忽然能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該怎麽辦呢?
一,等死,二,裝死,三,裝看不見,四,先下手為強。
林夜選三。
學鴕鳥一樣,在危險來臨的時候,把腦袋埋到沙子裡。
不管最後死不死,起碼心裡能好受一點。
嘿,沒想到,那些生活在血月下的怪物還真就吃這一套,只要林夜裝看不見它們,就從來都不找林夜的麻煩。
但要是他盯著那些怪物,眼神中出現略微的變化,它們就會像是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林夜面前,含糊不清地詢問道:
“你……看得見我嗎……”
然後再把那散發著惡臭的嘴巴頂到林夜的額頭前,仿佛幾百年沒刷牙的老怪胎,繼續說道:
“我會……吃了你……”
這時候,有兩種選擇,第一種是“自古英雄誰無死”,直接乾它丫的。
興許,林夜就算站在那些怪物的面前大喊“你xx”,它們也會如同隔著一道透明玻璃似的,無法攻擊到林夜的本體。
但他不敢賭。
這要是賭輸了,前腳罵得正歡,後腳就像剛剛那隻黑色怪鳥一樣,成了那個掉san玩意兒的午餐甜點。
那不就完犢子了?
所以,林夜選擇第二項,先抬起右手,輕輕擦拭眼睛,再擠出兩滴眼淚:
“哎呀,眼睛裡進沙子了,好痛苦啊~”
要不就是使勁眨眼睛:
“呃,今天眼皮一直跳,是不是要撿到錢了?”
演技拙劣也沒事,這些怪物看起來智商都不高,只要你裝,它們就會傻乎乎地信你,直接退去。
臨走的時候還會自言自語:
“原來……看不見……”
就這樣。
林夜靠著故意裝傻,故意裝看不見,硬生生地挺過了三個月,現在已經徹底免疫這些血月下的怪物。
哪怕它們站在林夜面前,摳出一顆散發腐臭的帶血心臟,他都能自然而然地繞路而過,順便解釋一句:
“我靠,差點踩到狗屎,真是倒霉啊!”
……
回到無人的家中,林夜換好兩雙兔子拖鞋,來到貼滿海報的書房,將自己從學校圖書館借回來的兩本書放到桌子上。
兩本書的名字分別是《500個世界未解之謎》,《統一超大陸的歷史記載》。
林夜覺得,這兩本書一個講解超自然事件,一個記錄人類曾經遷徙的歷史,興許會有關於紅月和那些怪物的記載。
但很可惜。
前者看起來像是騙小孩,後者和歷史課上那個地中海老師講的一模一樣,並無差別。
“由於古代的世界大戰,導致這個世界的人口減少,人類為了種族延續,統一了語言並建立了聯合政府。”
“後來,自然環境惡化,人類被迫轉移到一塊‘超大陸’上生活,其中的城市全部由當地生長的稀有植物命名,例如幽燈草城,海靈芝城,稻荷城……”
“超大陸之外是一片充斥著狂風暴雨的無盡大海,無論是飛機還是輪船,都難以突破那層圍困或是保護幸存人類的風暴之海。”
“於是乎,人類對於外界的探索,每次都以失敗告終,最終不得已放棄這項計劃。”
“時至今日。”
“人類仍然不知道自己祖先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究竟是何種樣貌……”
要說和紅月有關的記載,恐怕就是這個遷徙事件,人類現在生活的超級大陸被暴風雨所圍困,無法知曉大陸之外其他陸地的情況。
沒準?
紅月裡的怪物就生存在那裡呢?
而林夜自己所看到的末日場景,其實是因為光的折射和全反射而形成的自然現象,是地面上物體反射的光經大氣折射而形成的虛像,其本質是一種光學現象。
但是。
這又解釋不了。
為什麽只有林夜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其他的同學、朋友、論壇網友,都沒有看到過類似的東西。
哪怕林夜把這些親身經歷發到網上,別人也隻當他是在寫科幻小說,還是特別撲街的那種。
就連想象中專門針對這種事情的神秘組織。
也沒來找過他。
“有一說一。”
“我不會真是得了精神病吧?”
想罷,林夜仰著頭靠到椅子上, 掏出那盒裝滿五顏六色彩虹糖的透明瓶子,從裡面倒出三顆彩虹糖,像是雜耍一般丟進自己嘴裡。
他合上第二本書,從椅子上站起來,想去床上躺著小眯一會兒,為下午的幾門課程補足精神。
但一想到睡覺就會“進入”到那個血月夢境。
就打了個寒顫。
“算了,先忍一忍,看會兒動漫,等晚上再來慢慢受苦。”
然而。
林夜不知道的是。
在他家房子正對面的某幢民居裡,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正坐在陰暗的房間裡,手裡拖著一把巴雷特狙擊槍,依靠那能夠放大八倍的狙擊瞄準鏡,時刻關注著林夜的一舉一動。
“報告,觀察第三十二天,目標一切行為依舊正常,未發現被血月生物蠱惑的跡象。”
“申請進入接觸程序。”
耳機裡傳來一道清脆好聽的女人聲音:
“能否確認對方具有通靈人的潛質?”
戴著墨鏡的男人猶豫了片刻:
“暫時……不能。”
“目標未使用過任何的血域能力,也沒有吸引過血月生物具現化,無法確定其體內是否擁有血魂。”
女人繼續說道:
“那就暫時不要接觸,再觀察一段時間,他在網上發表的那段東西,興許只是碰巧的幻想。”
“再怎麽說……”
“能在現實中看到未具現化的血月生物,還能看到完整的災厄血月,也太扯了。”
戴著墨鏡的男人低聲回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