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得到仙劍承認的喜悅轉瞬消失無影。
張臨看了看日頭,祭祀或許已經正式開始了,而爹娘定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小妹就這樣死去。
平時裡就恨不得把小姑娘捧在手心,有好吃的更是第一時間就遞到了她手裡。
他們在糧食並不寬裕的情況下,依然把張婼婼健健康康地養大,甚至還有點嬰兒肥。
張臨爹娘對其的疼愛可見一般。
又怎麽能夠說放棄就放棄?
反正張臨是不信的。
就好像他之前在嘗試溝通青索仙劍無果的情況的下,已經是心存了死志一般。
張臨的腳步更加的快了。
呼哧~
呼哧~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臟也在劇烈的跳動,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嚨一般。
嗓子更是乾渴的仿佛要冒煙。
但是,張臨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地停頓。
遠處,已經隱約看見了一片人潮。
那裡就是目的地!
然而,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張臨卻開始害怕起來。
他怕自己現在過去,卻看見小妹已經被沉入了河底。也怕,自己這一世的爹娘出了意外。
好不容易得來的親情,張臨不允許任何人把它摧毀。
“可惜!”
意識掃了一眼腦海中的仙劍,張臨不由得歎氣道。
“還是我太弱了。身為一介肉體凡胎,只是承載青索仙劍的微微一縷劍氣,便已經到極限,近乎不堪重負了。否則,禦劍飛行,豈不是眨眼可至!”
張臨想起了這個世界的神仙傳說。
沒準兒這個世界真的有仙人!
想到傳說中長生不死,逍遙人間,朝北冥而暮滄海的仙人。
他的心頭不禁一片火熱。
回到現實,焦急之下,張臨再度加速了起來。
看著不遠處的人群,近了,更近了。
他的眼睛亮起一抹光來。
我——來了!
而此刻,河邊。
籠子裡的張婼婼早已經哭到發不出聲音。
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小手不斷地抹著眼淚。看向周圍人的目光中,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她不明白,為什麽平時待她很好的叔叔伯伯們,怎麽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麽陌生,這麽可怕。
驀的。
小姑娘費力地爬到了籠子邊,小手努力地往籠子外邊伸去。
那個方向上,幾個大漢架著奄奄一息的張洪和陳蘭心,隨意地丟在了她的籠子旁。
嘭!
身體落地,揚起一陣灰塵。
一隻小小的手輕輕的撫摸著陳蘭心的臉。
張婼婼本已經嘶啞的喉嚨裡,再度發出了痛苦的哭聲。
“爹——,娘——”
那種乾澀無比的聲音,仿佛是在撕扯著喉嚨處血肉一般。
一直生長在爹娘編織的避風灣裡面的張婼婼,這一次終於認識到了世間的險惡。
只是這個現實,對小小的她來說,太過於殘忍了一點。
並排的一十八個籠子,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的生離死別。
而在一旁圍觀的眾人,卻沒有半點同情。那些抱著小孩的人,眼睛裡更是充滿了慶幸,甚至還有著些許的幸災樂禍。
人生百態,不一而是。
他們之間的喜悲,並不相同。
站在中央的裡正,被眾人簇擁著,一番番阿諛奉承的話語,不要錢似的從哪些人口中說出。
“還是裡正大人英明!”
“裡正大人這個決定好啊,河神他老人家見到我們的誠心,一定會保佑咱們村來年有個好收成!”
“那是一定!不過還是裡正大人領導有方才是。”
“哈哈哈哈!”
裡正右手輕輕撫著雪白的長須,不由得開心地大笑道:
“你們啊,油嘴滑舌,一會兒可要自罰三杯啊!”
“大老爺,這都是我們的真心話啊,天地可鑒!”
旁邊的人接忙不及地表著忠心。
引得裡連連大笑。
今天的他,真可算得上是春風得意了。
不僅通過河神祭在村子裡再度樹立了威信,同時更重要的是,河神祭終於要完成了。
他早已經望眼欲穿。
眼看著自己一天天地老去,裡正心裡的恐懼也在一天天加深。
他害怕死亡,害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看著高台上的神婆,他的眼中冒出陣陣精光。那是,對生命的渴望。
裡正喃喃自語道:
“謝神婆,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今天就會見分曉。要是敢騙我,好叫你知道什麽是千刀萬剮!”
高台上,三根粗大的香緩緩燃燒,煙氣筆直飄去天空。
神婆吃力地爬下了高台。
裡正連忙走了過去,將神婆扶下來,同時迫不及待地問道:
“謝神婆,怎麽樣,是否順利?”
聞言,神婆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我的裡正大人,您就不會先關心關心老身?放心吧,一切順利!”
“那就好,那就好。”裡正舒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再度確認道:
“謝神婆,你確定河神他老人家真的會顯靈,還會賞賜於我?”
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他陰沉著臉再度說道:
“我的時間不多了,你應該知道,騙我的下場!”
話音未落,那神婆連連回答道:
“裡正大人您放心,這十裡八鄉的,誰不知道大人您的威名。我就是騙誰都不敢騙您呐!”
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 裡正臉上這才開始浮現出最初的那般和藹可親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笑著問道:
“那咱們的祭祀,到底何時開始?河神他老人該等急了吧!”
神婆指了指上面還在燃燒著三根香,說道:
“快了,你們也要準備了,待那三根香燒完,童男童女就該入河了。”
聽罷,裡正眯著眼睛,看了看上面已經瀕臨燒盡的香,點了點頭。他招來了左右,輕聲地囑咐著。
下一刻,便見到走出來三十六個身強體壯的大漢,在所有的人目光下,將籠子搬到了河邊。似乎只要裡正一聲令下,他們就毫不猶豫地推下去。
湍湍的水流已經浸濕了張婼婼的新衣服。
但是她沒有在意,只是伸出自己的小手,不斷地朝著爹娘躺著的地方亂抓著。同時,小姑娘的眼睛也不斷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她想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大大的眼睛裡充滿著渴望,嘴裡不斷地發出模糊的聲音。
如果將耳朵附近,定然會聽出她開口喊著的,是“哥哥”兩個字。
高台上,在冰冷的風中,最後一截香也燃燒完了。
神婆大喊道:
“時間到,開始獻祭!”
聞言,河邊扶著籠子的大漢們,緩緩松開了手。
水已經淹沒到了小腿,張婼婼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小小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栗著。
眼看著她就要沉入水中。
陡然間。
一道若隱若現的恐怖劍鳴聲在現場每個人的心頭炸響,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