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王,我原名叫王雨霆。起這個名字是因為我沒出生的時候,華北平原正趕上久旱不雨,田野裡原本蔥翠挺拔的樹木草葉被曬得都打了卷,人們也都被連續很多天的豔陽酷暑蒸烤得蔫頭耷腦又煩躁不堪。恰恰在我呱呱落地,哇的一聲啼哭的時候,天空中轟隆隆一聲炸雷響亮,瓢潑大雨漫天而降。
給我接生的醫生護士都說我是龍王爺派來的行雨使者,於是我就被起了這樣一個名字。後來上學以後,覺得雨霆這倆字太陰柔,我就自己改了名字,把大雨的雨改成了宇宙的宇,於是,我的名字就叫王宇霆。我住在幽州古城東邊的通州,在通州網站論壇上發帖灌水使用的網名叫通州水站。
我目前在國貿頂級寫字樓的一家金融公司上班,喜歡旅遊探險,愛讀野史逸文,神怪探險小說。平時西裝革履朝九晚五,天天盯股票大盤走勢,研究國際金融市場風雲變幻。
十幾年前的我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我還在陝西,跟隨著在一家大型單位工作的父母一起生活。小時候調皮搗蛋,掏過鳥窩抓過蛇,爬過牆頭掉過冰窟窿。記得有一次爬到家屬區兩座住宅樓之間一個小房子的房頂上玩,突然啪嚓一聲,一個存錢罐在我旁邊摔碎了。原來是隔壁樓上倆夫妻打架,不知道是誰把家裡的存錢罐扔窗外了,我就跟撿了寶一樣,一分兩分五分的硬幣裝了一褲兜,那時候的冰棍兒三分錢一根,這一大捧硬幣足夠我美美地吃一夏天小豆冰棍兒了。打那以後,我只要有空就去那小房子附近轉悠,盼著那戶人家趕緊打架(偷笑,偷笑)。
我們所在的工廠十分難得地建在了陝西的關中平原上,附近的縣城有一個奇怪的名字叫武功縣。小時候交筆友與人通信的時候,好多人看到地址都好奇地問我們,那裡是不是像少林寺一樣人人都會武術。後來長大一點,了解的事情多了才知道,我們這裡歷史上也是大大有名的。
遠在歷史還靠大家口耳相傳的時代,武功就是著名的農桑中心,是堯舜時期農師大臣後謖教民稼禾的地方,至今武功老縣城還有一座教稼台遺址。現在的武功縣西邊的楊陵鎮,就是那個開挖了京杭大運河的隋煬帝楊廣陵墓的所在地,如今已經發展成為了全國著名的農業科學城。
老武功發展到漢武帝時期,這裡更是出了一位在中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蘇武!
對!就是那個著名的留胡十八載,被匈奴發配北海苦寒之地牧羊的蘇武。
我們工廠的南邊鐵路那裡,就有一塊大石碑,上刻著漢典屬國蘇武之碑。我十分懷疑武功的名字就是蘇武歸漢那時給確定下來的,文治武功嘛,當然得大大宣揚,就象如今陝北的志丹縣、東北的尚志市一樣,以地名來紀念過去的光榮。
武功縣北邊,就是安葬著中國歷史上空前絕後的唯一女皇——武則天的乾陵。工廠東邊是馬嵬坡,即古代的馬嵬驛,白居易有詩描寫道:翠華搖搖行複止,西出都門百余裡。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這裡就是中國古代四大美人之一楊玉環被縊死埋葬的地方。
大唐安史之亂發生的時候,唐玄宗帶著楊貴妃從長安城一路逃難到這裡,歷史上有名的馬嵬之變就發生在此處,一代傾國紅顏香消玉隕於此。不過後來也有傳說楊貴妃其實並沒有死,而是被人移花接木救了下來,一路飄零去了日本。
說起來武功這個地方也真是風水寶地呢,南面五六裡就是渭河河道,
唐詩“渭城朝雨浥輕塵”和成語“涇渭分明”都是講的這條河,他的上遊從寶雞那邊的秦嶺深山裡蜿蜒流出,在九十年代初的一場山洪暴發大水漫延之後,這滾滾渭水夾泥帶沙竟從深山中衝出了一件寶貝。 此物一出,當即震驚了世人。
這件物品雖然不像陝西的秦始皇兵馬俑和法門寺佛指舍利被發現的時候空前絕後無以倫比,但在當時也是橫空出世,駭驚天下,讓識者見者驚異莫名,成為國人茶余飯後的一時談資。
此物非金非鐵、非玉非瓷、非石非木、非人非獸,世人久聞其名而不識其面,久聽其說而不見其物;觀之若肉,觸之如革,體壯若磨盤,遇水能自生。
這就是傳說中的凶星惡煞太歲!也叫肉靈芝。
據當年的報紙報道: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陝西周至縣一個農民和兒子到渭河邊上打撈因山洪暴發而衝入河中的柴火時,從河中撈起一個不明物體。這個物體是圓的,黃黃的好像牛身上的皮。母子倆以為是塊肉,扔在河邊沒拿。過了三四天,覺得那個肉團可以埋到地裡當肥料,就回去拿,發現這個東西在三伏天裡既沒有爛掉也沒有招蚊蟲。搬回來洗淨以後,把它放到一口大鐵鍋裡,一個星期以後,這東西竟從20多公斤長到了35公斤。農民認為既然是活肉就應該能吃,割了大約二兩煮煮吃了,粘糊糊的,沒什麽味道。
那戶農民家發現寶物的消息沒過幾天就傳遍了村,許多村民都來割肉。有個村民切下來100克重的一塊,幾天時間就長了一倍,割下肉的地方沒過幾天便又重新長好。有的人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太歲”,吃了它就可以延年益壽長生不老,也有人說發現它要遭災禍。
後來西北大學生物系一個教授受命前往那戶農民家進行科學調查。從表面上看,這個不明物體和動物的肉脂極其相似。通過對帶回樣品鑒定,發現它具有完整的細胞結構。並且有呼吸作用,這說明它是活的。教授的結論是,這種生物叫做原生質生物,是生命的原始狀態,它們是由幾十億年前一種原始的鞭毛單細胞生物進化而來。
俗稱的“太歲”是介於原生物與真菌之間的粘細菌,生活於土壤中,生命力極強,是自然界非常稀有的大型粘細菌複合體。也就是說處於生命演化的一個岔道口上,左拐就會發展到植物界,右拐就會向動物界發展,原地不動就變成了像蘑菇靈芝一樣的真菌類。屬於“特大型罕見粘菌複合體”,既有原生生物的特點,也有真菌的特點,是活的生物體,世界罕見。太歲這種“粘菌複合體”是迄今發現的最古老的古生物活體標本。
將這種不明肉團稱之為“太歲”的,始見於古籍《山海經》。《山海經》稱“太歲”為“視肉、聚肉、肉芝”,具有“食之盡,尋複更生如故”,“食一片複一片”的特點,也就是說吃一片,它自己可以再次生長。它外表好像動物的皮,切開後發現裡面卻是像肥肉的粘質體。
據傳“太歲”是長生不老的仙藥,明代醫學家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明確有記載。據《本草綱目》記載“肉芝狀如肉。附於大石,頭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澤漆,青者如翠羽,黃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徹如堅冰也。”在《本草綱目》中李時珍把它叫做肉芝收入“菜”部“芝”類,與我們現在見到的靈芝,並稱為“本經上品”。《本草綱目》裡還列舉了幾部以“芝”為主的藥方,說明對一些疑難病症有著特殊療效,其共同的特點是:“久食,輕身不老,延年神仙。
由於太歲具有自生自長的特點,顯得更加珍貴。所以歷代帝王都千方百計去尋找它。據《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秦始皇統一六國後作為一國之君的皇帝,聽說東方有一種仙藥,食用以後能長生不老得道成仙,於是在大秦二十八年親自率將東行尋找仙藥,他來到了SD省的琅琊鎮,尋訪到了非常出名的方士名醫徐福,命徐福為其尋找長生不老的仙藥,並賜給徐福大量的人力、物力。徐福隨即率五百童男童女東行,來到了山東蓬萊尋找仙藥不成。於是徐福又修造船隻率三千童男童女東渡扶桑,到達了古代瀛洲、方丈,也就是現在的日本列島一帶繼續尋找仙藥。據說秦始皇讓徐福尋找的仙藥就是太歲——肉靈芝。
那時的我們正是青春年少熱血沸騰,無事還要惹上三分事的年紀。正好學校放了假,左右無事,一時好奇心癢,就約了同樣在廠區裡閑得發慌的兩個夥伴猴子和大濤,一同去南山邊的周至縣那戶農民家裡看熱鬧,最好能夠摸摸太歲的腦瓜子沾點仙氣,然後再去爬爬山,在山裡搞個野餐,吃完休息夠了再回家。
山高皇帝遠,猴子稱大王,大家都是十來歲的青皮少年,說乾就乾。第二天大早我們背著軍挎、水壺,帶上饅頭、鹹菜、火腿腸,各騎一輛二六自行車出了家屬區大門就向南邊的大山騎去。
從我們這裡到周至縣城的路途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也有四五十裡路。好在年輕氣盛朝氣蓬勃,在清晨的涼風送爽下,我們一路哼著歌聊著天,隻騎了大約一個小時就遠遠看到了周至縣城裡高聳的八雲塔的影子。
往常從我們所在的關中平原腹地的家屬區向南望,巍峨的南山只在清晨和傍晚才顯露出它藏青色的影子,而到了周至縣這裡,插入南天的大山已是觸手可及。雖然還隔了十幾裡的路才能到山腳下,但是卻已經可以看得清山腳下的叢叢綠樹和座座房舍。
在周至縣縣城裡,因為太歲這東西太過神奇,一經報紙報道之後,已經有無數記者、專家以及好奇心盛的平民百姓前來一探究竟,因此我們很容易就打聽到了那戶居民家庭住址。
在主人的熱情引導下,我們仨在他家後院一口陰涼的大水缸中見到了那個泡在水裡面的傳說中的太歲怪物。只見那家夥外形就像一個大發麵團一樣,遍體都是灰褐色,在大麵團上半部分的中間生了一隻眼窩狀的洞眼,孤愣愣地朝天望著,肉靈芝的體積足有小磨盤大小,泡在水缸裡幾乎把粗大的水缸口沿塞擠的滿滿當當。
這東西看著實在讓人驚奇,得到主人的同意後我們用手一摸,觸手冰涼冰涼,我摸著太歲表面,就象肉皮一樣具有彈性,還帶著一股菌類特有的粘膩感覺。我好奇用手往下一壓,太歲肉團就沉進水裡,手一松,它又跟皮球一樣漂浮了起來。
主人指著這塊肉墩墩的太歲身上幾處白生生的刀口面介紹說,他曾經把太歲給切下來煮著吃過幾塊,說這太歲煮熟了擱在嘴裡嚼起來的感覺象是在嚼肉,但是味道比較寡淡,不如肉好吃有滋味。
我們三人圍著太歲邊看邊問,一口一個大叔的叫著,最後又湊錢讓猴子跑出去買了兩瓶西鳳酒,終於說動主人同意,給切了饅頭大一塊白玉色的太歲肉芝送給我們,捧著這一大坨涼粉一樣彈性十足的太歲肉靈芝,這意外之喜樂得我們一個勁感謝不絕。
因為聽說肉靈芝這東西號稱仙草,珍稀罕見異常,能親眼看到已經是極大造化了,傳說中吃了肉靈芝能夠長生不老。我們捧著它,就跟《西遊記》小說裡唐僧師徒四人在萬壽山五莊觀地仙之祖鎮元大仙那裡捧著萬年人參果一樣,激動的心情無以複加。
把肉芝裝在塑料袋裡包好,千恩萬謝告辭了肉靈芝的主人家,我們仨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周至縣城。
在縣城外一個大橋下面,用從山裡流出的清泉水把這塊豬板油一樣白嫩有彈性的肉靈芝洗了洗,掏出小刀小心翼翼一人切了一小片放嘴裡品嘗。這切下來的一小片太歲,我放嘴裡一開始都不敢嚼,用舌頭含著慢慢品咂肉靈芝的滋味兒。現在回想起來,這肉靈芝放進嘴裡的感覺涼涼的,用舌頭舔起來滑滑的,牙齒輕輕咬上去有肉皮凍一樣彈牙的感覺,但是吃起來真的沒有什麽特殊味道,能不能長生不老,那也得活到那個歲數才能知曉。
每人分吃了兩小片肉靈芝,剩下的舍不得吃,又小心翼翼在塑料袋裡包好,我們坐在大石頭上,把腳垂放在水裡,就著清澈的河水洗著腳,一邊消去一身的暑熱,一邊商量一會去爬哪座山。
周至南面大山即是秦嶺叢山山脈,處處景致風光無限。縣城正南山裡,即是唐代名刹仙遊寺,相傳秦穆公之女弄玉與蕭史琴瑟和鳴乘龍跨鳳的愛情故事就發生在這裡。這個地方四面青山環抱,源自秦嶺深處的黑水河繞寺而過。
當年唐代大詩人白居易應試及第,被任命為周至縣尉,他和友人王質夫、陳鴻志趣相投,於同年十二月相約遊覽終南山仙遊寺,時值隆冬季節,四周群山銀裝素裹,仙遊古寺在這天地一片潔白之中更顯清幽出塵。
夜裡無事,白居易三人圍坐在炭火旁飲酒賞雪閑聊,閑談中大家紛紛交流著自己聽聞到的各種宮廷官府秘聞,以及茶坊野店間流傳的各種故事。酒酣耳熱之中,不覺談論到天寶年間唐玄宗與楊玉環的愛情悲劇,都不免對此心生憐憫,為之扼腕歎息,感歎君王之多情,紅顏之薄命,造化弄人世事無常。
夜深的時候,兩個朋友都入睡了,白居易情緒激越,回想著楊貴妃的一生傳奇夜不能寐,便披衣下炕,寫下了情文並茂的《長恨歌》。在此期間,陳鴻也作了《長恨歌傳》。這一歌一傳,千古流芳,在中國文學史,乃至世界文學史上都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仙遊寺也因此名聲大噪。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