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獸徑驚魂

　　參觀完吾老洞已是下午，有砍柴的山民指引我們，說南面山梁還有一座廟，為吾生母廟，吾生母乃是老子李耳的生母。吾老洞地方不大，沒一會就轉完了，喜爬山的我們正愁接下來這麽長時間如何度過，於是便非常高興的向吾生母廟走去。

　　今天不知道什麽原因，大家精神十分都爽快，一點也感覺不到疲勞，所以，一路上幾乎沒有停歇，沿著上山的小路一邊唱著不成調的歌曲，一邊穩步向上攀登。大約有半個小時時間吧，我們走進一片橡樹林，這片橡樹開著形似核桃花樣的綠色絮花，像毛毛蟲一樣吊著，滿樹都是，走在其中，別有一番情景。

　　三點的時候，我們爬上了山頂，說是山頂，準確的應該說是山梁，山梁上確實有一座很小的山廟，但是我們卻被這山上的景色迷住。映入眼簾的是對面從山梁到山坡上開著一大片白色的花，隨著山風，送來一陣陣花香。

　　稍做休息，我們就沿著小路向那座開滿鮮花的山梁上走去。路越來越難行，但沒有阻擋住我們向往那滿山花海的心情。有半個小時，我們就鑽到那片白花樹林中，白花點點，幽香飄蕩，全忘了身上的疲勞和被刺棘扎傷的感覺。帶著興奮，帶著探險，我們繼續向另一座山峰前進。

　　這條路草茂林密，走了不久，剛剛翻過一個小山包，背後遠遠追上來一個小道士攔住了我們。我們一看，原來是在吾老洞旁擺攤售賣各種山中采挖的野生中草藥材的一個小道，我們還曾經就他攤位上的草藥好奇地詢問過半天，不過最終也沒買，因為確實不懂。

　　小道士當時解答得到是十分熱心，現在他追上來有什麽事呢?

　　我們正在疑惑，小道士衝我們施了一個禮說:“請問三位施主要往哪裡去?”

　　大濤答腔說:“我們也就是隨便逛逛。”

　　小道士說:“下山之路在山前，此處山後小道基本無有遊人，而且林徑複雜，幾位不熟地理只怕會轉迷路的。”

　　我笑著揚了揚運動手表上的指北針說:“謝謝道長提醒，我們分得清東西南北。”

　　小道士又打了一個揖，看了看我們接著勸道:“大陵山背後群峰都是野山密林，沒有什麽風景可看的，而且山林之中林深草茂人跡絕少，深山中常有野獸出沒，為幾位安全打算，還是聽勸從前面下山吧。”

　　本來他要不說有野獸，我們沒準也就聽他勸說回去了，一聽說有野獸我們仨反而來了興致。因為前不久我們的同伴胖子和他爸周日去圍網獵野兔，竟然逮回一隻小刺蝟，胖子終日恬著臉用鐵絲籠子提了在我們跟前炫耀顯擺。現在一聽說這裡有野獸，憑我們仨年青力壯的小夥子，象刺蝟這樣的小動物撒丫子逮它一兩個回去壓倒胖子一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看了看猴子和大濤，他倆嘴角全是笑意，眼睛裡幾乎放出光來，看來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我們搖頭堅決謝絕了小道士的好意向密林中的小道走去，小道士追了兩步看看，無法隻得回去。

　　一看道士走遠，猴子先蹦了起來，招乎我和大濤說:“咱們沿途注點意，別把小動物放跑了。”

　　大濤在地上隨手揀了兩根趁手樹棍，遞給我一根說:“放心吧，這回咱們一準得把胖子他們震翻，我還就看不慣胖子那副嘴臉，跟漢奸似的。”我們一齊哄笑起來。

　　我們三人說說笑笑往山後行去，越向下行樹木越是變得逐漸高大濃密起來，

順著草叢間的小路下到山腰，嶙峋怪石間湧出一股清泉。　　猴子說:“咱們就順著泉水找，小動物也得喝水不是。”大濤接茬說:“沒錯，看電視動物世界裡猛獸都是在水源附近捕獲獵物的。”

　　正說話間草叢中一動，一隻野兔恰好竄了出來。我和大濤手裡的棍子猛扔過去都沒打到兔子，野兔受驚三蹦兩跳就不見了。追了一陣沒追上，還累得呼哧帶喘的，我們十分泄氣。

　　這時候，應該說是已經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山路很難走，前面又突兀地聳起一座巨岩，擋住去路，似乎已經到了絕境！然而巨石上面卻明顯有條小路，我們互相幫助著翻上了巨石。

　　說說笑笑一邊欣賞四周景色一邊往前走，繼續向前，我們走的是一條狹窄的山脊小道，透過兩邊雜亂的林木間隙，可以看到兩側都是草木密集的山谷。

　　大濤突然停下了，一臉緊張地指著地上一處說:“你們看！”我和猴子聞聲看去，一棵樹下雜亂地散布著幾個梅花狀的腳印，個個都有碗口大小。

　　這是什麽野獸留下的?我們小心地蹲過去，大濤從樹上捏下幾根黃色毛發，又指著樹皮上的爪痕一臉緊張地說:“我看這是豹子留下的，咱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一聽說有豹子，我和猴子都駭了一跳，不由自主握緊了手裡的棍子抬頭四處黢巡，生怕老豹子就在附近，馬上就會趁我們不注意猛撲出來。

　　看了一刻周圍並無異常，我問大濤:“你確定這是豹子?”

　　大濤伏身聞了聞樹皮說:“肯定是豹子，而且是最遲昨晚留下的痕跡。”

　　我學著大濤的樣子也伏身一嗅，樹根處一股腥騷味直竄鼻腔。我指著身側的小路說:“難道這不是人走的道路而是深山裡的獸徑?！”

　　大濤點點頭說:“我看八成就是這樣。”

　　猴子白了臉，蹭的一下蹦了起來說:“這裡太危險了，咱們趕緊往回走。”我和大濤起了身，仨人一言不發提了棍子急步往回趕。

　　山脊上突然起了風，走著走著，猴子突然停步伸手止住了我們。空氣中有一絲危險的氣息在漸漸逼近，前面傳來一陣咻咻氣喘的聲音，我們三人靠在一起全神戒備著。

　　獸徑前面的草叢一陣搖晃，“呼啦”一聲從中間竄出來一頭渾身黢黑，長著獠牙鋼鬃的大野豬。猛然間在這山脊上狹路相逢，三人一獸都駭了一跳，雙方一時都有些不知所措。

　　野豬過來的方向是我們要下山回家的方向，我們的方向估計也是野豬回窩的方向，山道只有這麽窄，兩邊都是陡峭的山石斜坡，怎麽辦?正猶豫著，從大豬身後又鑽出兩只花斑小野豬，探頭探腦向我們望來，老豬哼哼兩聲，用屁股和長嘴把小豬拱回了原處。

　　老野豬轉身一看我們還僵在當地沒讓道，小眼睛裡一下子冒出兩股凶光，獠牙閃著寒光嗷地一聲長嚎，震得草葉瑟瑟抖動，隨即頭一低伏向我們猛衝過來，我們三人趕緊往兩旁跳開。野豬來勢極猛，我們的棍子還沒掄開野豬已經一頭從三人身邊衝了過去。一看沒撞到人，大野豬閃電般一個急刹車扭過身來，用蹄子在山道上啪啪刨著地。

　　我們一看眼前的路已經讓了出來，齊喊一聲:“快跑！”不約而同撒丫子就向下山路玩命跑去。就聽見身後大野豬急促的蹄子踏地擂鼓一樣緊追在後。那一回大概是我有生以來跑得最快的一回了，就感覺自己一路連跑帶跳腳都沒沾地似的往前竄。灌木樹枝、山石岩壁在眼前呼呼閃過，究竟臉頰和身上被刮劃了多少血口子已經全然不顧了。

　　慌不擇路。前面的猴子竟跑錯了方向， 驚叫一聲根本沒刹住腳，一下跌沒了身影。

　　緊跟在後的我和大濤就見眼前一亮，沒了遮眼的樹木，腳下已是個林木掩映的斜坡陡崖，剛剛互相拉扯著站住腳步，身後的野豬已經咚的一下一頭撞在我們屁股上。我和大濤被撞得拉著手在空中翻騰了一圈，眼角還看到那頭野豬立住腳步，得意洋洋昂著頭看著我們掉下去，隨即就眼前一花，落在灌木叢裡。

　　長這麽大頭回遭遇這樣的危險，慌亂之下只顧了抱住頭臉，滾地葫蘆似的順著山坡滾下去。山勢雖然陡峭，好在一路之上草木茂盛，連消帶擋，最後越過了一個溝坎“噗嗵！”一聲跌入一條山溪，這才止住身體。

　　這一路早已跌得七葷八素全身酸痛暈頭轉向，不過到底是年輕氣旺大難得脫，在溪水中半躺了一會試試胳膊腿沒事，半泥半水的爬起來互相看看彼此的慘樣，我們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草草就著溪水擦洗了身上，全身上下被樹枝山石劃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不過好在傷口不深，都是皮外傷，唯獨大濤在山崖上被野豬的一側獠牙掛在屁股上，豁了個血槽疼的沒法坐。

　　休息了半天，看看兩旁的山坡明顯是無法再爬上去了，只能順著山谷溪水往下走尋找出路。給大濤撇了根木棍拄著，我們匆匆往山下走，

　　這是一道長長的山谷，兩邊是高聳的山崖，山谷中間有一條兩米左右的溪流，這其實已很難說是條路了，忽然，一陣大風順著山谷猛烈吹來，天色陰沉，荒山野谷渺無人煙，我們感覺到了無言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