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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眼鎮妖塔》第12章 古 井
  逛完了通州博物館就已經中午了,向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打聽到可以從通州百貨大樓後面的三教廟進到燃燈塔跟前,我們決定先吃飯,然後再探燃燈塔。

  運河源頭就在通州城的東北,離運河源頭不遠,在通州舊城北部區域大成街北側有一座三教並存的“三教廟”。

  儒教的文廟(亦稱學宮)與佛教的佑勝教寺(亦俗稱塔庵)、道教的紫清宮(亦俗稱紅孩兒廟)這三座獨立存在的廟宇,近距離成“品”字形布列在老通州州治衙署的西圍牆之側。文廟的西北側是佛教的寺廟,稱為佑勝教寺,供奉的是佛祖釋迦牟尼的老師燃燈古佛石像。文廟的東北側為道教的紫清宮,供奉的是道教創始人老子。

  佑勝教寺西側,就聳立著始建於北周時期,古代用來鎮潮白河的燃燈佛舍利塔。當南來的漕船上的船夫遠遠看到此塔時,就知道已經到京師了。

  北周完成的通州塔並不叫舍利塔,而是鎮水的土塔,後來土塔消失了,大遼國又在北周土塔的舊基上重建磚塔。三教廟在1935年是日偽政權“冀東防共自治政府”所在地。

  我們仨人吃喝完畢,出了麥當勞,繞到通州百貨大樓後面,順一條老街道走進曲折的灰磚平房胡同裡,三彎兩繞,又問了幾個街道邊閑聊的老太太.沒多一會,就望見了通州三教廟的朱紅大門。

  看了一圈頗為失望,整個廟裡雖然紅牆灰瓦,朱門紅柱,懸燈掛彩,油飾一新,但是冷清異常,空空蕩蕩少有人跡,看來是荒蕪已久,沒有了佛光普照己經人氣生疏了。

  邊逛邊看信步走來,在三教廟的最北面,靠牆一個棚子裡有從運河裡挖出來的三根巨大的木材,均為當時建造故宮的皇木。

  看展覽牌介紹,最大的一根為格木,重3噸多,與金絲楠木同等質量,長成這種規模需要上千年。此木是2005年挖掘出土的,估計埋藏了400多年。7.5米的重2噸,8.1米的重3噸多。三根皇木均質地堅硬,7.5米那根很有可能是金星紫檀木,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木材。據明史記載,明萬歷年間,運河發大水,把河邊皇木廠的皇木都衝走了,估計是那時沉到了河底。

  看過各個大殿不覺走進後院燃燈塔腳下,遠遠望去,這座寶塔是一座八角十三級密簷式實心磚塔,高約四五十米。須彌座雙束腰,每面均有精美的磚雕。塔身正南券洞內供燃燈佛。其余三正面設假門,四斜面雕假窗。塔身以上為十三層密簷,第十三層正南面有磚刻碑記“萬古流芳”。整座塔上懸了上千枚風鈴,雕鑿有數百尊佛像。塔刹為八角形須彌座,上承仰蓮,再上為相輪、仰月、寶珠。

  在燃燈塔側邊,有一扇殘舊木門掛了付鐵鏈子,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別在上面。透過鐵鏈間縫隙向內看去,裡面是座小院,院子牆周內外一圈高大陰鬱的樹木圈護著小院,院內長滿半人高的荒草。輕輕一推,鐵門並未上鎖。門扇被推動的聲音驚飛起一大群麻雀,院內除了兩間殘舊小屋一口古井外空無一物。

  進了院子,數塊斷石躺在雜草叢中,緊緊地依偎在井欄的旁邊,依稀辨出碑額的禦製兩字。只見八角石條井圈正當中圍著古舊的圓形雕獸石欄井口,獸口銜環,碩大鐵環上掛著一掛黑沉沉的鐵鏈子,直垂向井底。俯身向井內看去,青磚壘砌的井壁長了一層綠得發黑的青苔,井內黑沉沉深不見底。

  醉眼拾了塊石頭向內一丟,半晌才聽見撲通一聲落水,

醉眼驚訝了一聲道:“這井夠深的。”  小賈嘩啦啦一扯鐵鏈子說:“咱們看看下邊綁著什麽東西。”我也上手一拉,鐵鏈子入手冰涼,年深月久一點鏽跡沒有,反而由內向外透著一股烏油油的光澤。使勁一拽,似乎下邊捆吊著什麽東西似的,入手沉重。

  一時興起,招呼了醉眼一起動手,一把一把地將那鐵鏈拉出井口,不一會功夫,地上盤放的鐵鏈條已經堆積了老大一坨,井裡面的鏈條卻似乎無窮無盡一樣。

  醉眼看花一邊扯著鐵鏈一邊嚷嚷:“有意思,有意思,今非得鬧清楚這鏈子到底有多長。”小賈有些不安,衝我說:“王哥,這鐵鏈子可古怪不對勁啊。”

  扯了這麽半天不見盡頭,三人都有點呼哧帶喘。看著腳邊堆積的鐵鏈,估摸著都從井裡拉出有數百多米長了,我心裡也有些打鼓。

  回頭看看院子的破木門,雖然沒人進來打擾,但是這周圍荒涼破敗的景象,冷清陰鬱的環境卻使人不由心生涼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驚懼感覺慢慢浮上心頭。

  忽然手中的鐵鏈子在下面猛地一振一下子繃緊了,就好象另一頭被什麽東西拽住了一樣。我們心頭都是一跳,互相看了一眼,一齊發力去拉。

  隨著鐵鏈的緩慢上移,井中深處傳來一陣沙啞刺耳的怪響,聲音就象有一雙野獸的爪子在不住抓撓鐵板。

  忍著刺拉剌拉極為刺耳的聲音又往上猛拉了幾把,下面隱隱的喀啦一聲,似乎什麽機括被開啟了。隨著一股冷風刮起,一大團黑氣湧出了井口,冰冷的腥味從井內直竄入腦腔,中人欲嘔,讓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吼——————”

  猛然一陣陰沉可怕的猛獸的憤怒咆哮聲從井底瘮人地傳上井口,一瞬間天地變色,地獄的大門從此打開,凶猛的怪獸就要躍出井口擇人而齧。

  我們三人大驚失色間嚇得手一松同時倒退了幾步。盤在井口外的鐵鏈失去了拉力控制,頓時象條復活的蟒蛇一般嘩嘩盤旋飛舞起來,帶著飛濺的水珠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倒流回了井中。

  隨著鐵鏈的下墜,井中噔地一聲巨大回響,似乎一扇鐵門關落,隨後一切了無聲跡。陽光下,井邊隻留下一灘水跡,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扭頭一看,小賈,醉眼全都嚇得面色刹白目瞪口呆,想來我也好不到哪去。面面相覷了好一會,我們仨才壯著膽子重又聚回井口向內看去。

  正看間身後過來一人衝我們喊喝:“嗨!幹什麽呢?”

  我和醉眼看花聞聲回頭一看不覺樂了,原來是上回在西海子公園遇上的老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前兩天正商量著想著向他打聽消息呢,他就出現了。

  老頭一看是我倆也有些驚訝。

  我們急忙問候:“大爺,這院裡是幹什麽的?怎麽不開放啊?”

  老頭一臉不耐煩地神色驅趕我們說:“沒什麽好看的,走吧,走吧,這裡不讓參觀。”

  “不對啊,大爺,剛才我們哥仨拉這鐵鏈子,井裡有奇怪的聲音呢,特嚇人。”

  老頭聞聽臉色一變, 上前連拉帶拽:“快走吧,這裡不乾淨,死過人。”

  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把我們推搡出了小院,隨即將院門哢嚓一聲鎖上。本來還想向他詢問魚龍鑰匙等等詳情,結果老頭將院門鎖上以後也不搭理我們,一言不發地扭頭獨自走了,剩下我們三人在門前呆呆發楞。

  半晌,醉眼看花才嘟囔一句:“這,這叫什麽事呀!”

  小賈也問:“這井裡有什麽東西?這麽邪乎?”

  我頗為鬱悶地跟他倆說:“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咱們再找人打聽打聽,或者回去從網上查查資料?”

  醉眼突然眼晴一亮拍了我一巴掌:“嘿,老大,我想起來了,你發在八通網上的通州傳說不是說燃燈塔下有口深井,裡面鐵鏈子鎖著兩條鯰魚精嗎?會不會就是這裡?”

  他一提我也想起來了:“對呀,不過那個傳說是講那口井被鎮在燃燈塔下,我理解應該是被壓在塔下,井口也應該到塔裡面去找才對啊。”

  我們三人一齊仰頭去看院牆另一側高聳的燃燈塔,只見那塔凌雲高聳,層層翹角飛簷,上掛無數銅鈴,清風一搖,叮叮作響。近在眼前看去,塔勢雄壯非凡,幾乎壓人欲倒,果然好一座鎮河寶塔。

  塔基底部全為青石壘徹,上雕蓮花寶座,把角之處鏤空雕有怒目金剛搴天力士,丈余高的蓮花寶座之上才是寶塔正身。在第一層飛簷之下,開了一扇小小的拱券門,朱紅的門扇面對懸空緊緊合閉,塔身周邊並無台階梯子之類附屬。

  這麽高!這他媽的怎麽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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